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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好,别又被拐了。”
林三水撇撇嘴,他那是被拐吗?他是被爹娘给卖了……
两人在人群里七拐八拐,小孩被少年一路拉出了人群密集的地方。
林三水仰头看了看边上的牌子,这个他知道,是公交站,看来是要坐车了。
他眼睛瞟了旁边少年一眼,飞快扯了扯他。
“?”
谢九歌蹲下身来不解看他。
“你有钱吗?”
林三水压低声音,和地下党接头似的问道。
少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纸币来,这是他从那个棕发男人身上摸的,摸的时候避着小孩所以他不知道。
林三水扯出最外面一张红棕色印着大桥和石碑的纸币眼睛亮了亮,道:
“这个!这个!我也有!”
谢九歌听他问钱还以为是想问坐车有没有钱,拿出来也不过只是想安他的心,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想起这小孩身上好几圈的胶带,觉得这倒是也不让人意外了。
林三水抓着少年的手,眼睛亮得像灯泡:“我们可以买吃的!”
谢九歌闻言抬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看了眼周围拉着他进了一边卫生间的隔间道:“不着急,你带了多少钱?”
林三水闻言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有点纠结说不说,这可是他的钱,他凭本事藏着带出来的。
“不跟你抢,用了你的以后十倍还你。”少年看小孩那兔子竖起耳朵一样警惕的样子,灰蓝的眼眸里溢出了些许无奈。
这小孩可真是,和狼崽子似的,护食得很。
“好吧。”
林三水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有点太明显了,人家一路上都照顾自己,自己以后说不得还得靠他吃饭,现在自己却还这么防着人家。
林三水脱下鞋,从鞋子里扯出了一个鞋垫……
等等!
谢九歌看着那一叠钱,灰蓝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几分,面上露出些许惊讶,像是平湖起浪。
只见小孩将扯了绕在鞋垫上的胶带又将塑料膜剥开,里面露出了整整齐齐折好的三叠纸币。
他估摸着厚度这一叠里怕就有个十张,现在三叠一起又全是5千面额,林三水手上居然有15万北联邦币!
他们没有身份证无法乘坐公共交通,但是这里还有不少私车,有这笔钱他们完全能够包一辆小型轿车跨城了。
林三水见少年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钱看,知道对方这是有想法了。
既然拿都拿出来了他自然不可能再收回去,小孩将手里的钱往少年手上一塞,道:
“都给你了!”
谢九歌愣了愣,他本来还想着要怎样说服林三水将这钱拿出来用,没想到这小孩这回居然会这么大方。
抬头一看,就见小孩一张没什么肉的小脸上满是心疼,大大的眼睛盯着那钱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显然他还是舍不得的。
“你把钱都给我了?”
看着小孩那脸上纠结不舍的表情,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少年碎玉般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坚定:“跟我回家,一定不饿着你。”
林三水闻言点点头,另一只脚不动声色的往后缩了缩,背脊也挺的更直了几分,这话他心里信没信,就和他到底藏了多少钱一样只有自己知道。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但现在这情况反正也不会更糟糕,跟着这白没鬼看看后续也没什么不好,大不了再跑一次就是。
心下有了决断林三水穿好鞋便跟着少年走出了厕所,少年拉着他在各个停着的车辆间穿行,最终停在了一片小型车辆的停驻地。
“往东大的,珲春的,有没有去珲春的——”
“满洲里的,有没有到满洲里的——”
“伊尔库茨克,半小时内出发,还有一人空位——”
“漠河的,中途不停,直达的——”
……
叫喊声此起彼伏,林三水从中听到了好几声东大语惹得他不由得抬头张望。
谢九歌见状将他牵紧了些,视线扫过正要走上前,却又忽地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林三水,只看到了两个头旋。
想了下牵着小孩又走出了人群。
“?”
林三水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力道跟上了少年的脚步。
却见这少年离了人群速度不减,一路向着一边的成衣店铺而去,进了店铺他便直接从货架上拿了几件衣服将林三水拽进了换衣间。
“你这是做甚?”林三水对于少年的行为很是不解,好好的突然买衣服做什么,钱多的烧的慌?
谢九歌背对着他飞快换了外面的衣裤,闻言道:“你和我都是小孩,容易被坏人盯上,这样装扮一下会更安全。”
“你把门锁好先换衣服,我去买点东西,等我回来敲门再出来。”说着他拉上衣服拉链,迈步走出了换衣间。
林三水听了他的话也觉得有点道理,便依言锁了门在里面换起了衣服。
谢九歌给他拿的尺码都很合适,他一穿上整个人都感觉暖和不少。
也是这时候林三水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衣服上面居然有不少破洞,再看看少年的,比自己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去,棉絮都有不少跑出来的。
“咚咚咚——”
“是我,开门。”
第14章 化妆邪术
门外谢九歌少年特有的碎玉般的清亮声音传来,确定来人林三水心头一松直接“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少年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进来就直接关了门,而后当着林三水的面便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盒子拆开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那些颜色深沉的膏体被他熟练地蘸取、揉开,然后精准地覆盖在原本光洁如玉的皮肤上。
深褐色的粉末扫过颧骨,灰扑扑的膏体填平了眉眼的精致轮廓,又在眼角、鼻翼处刻意画出细密的、仿佛被风霜侵蚀的纹路。
最后谢九歌甚至用指尖沾了点暗红色的东西,在下唇上轻轻一抹,让那原本淡粉色的饱满唇瓣瞬间变得暗沉无血色。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谢九歌就停下了动作。
林三水不明所以,那几盒东西他认识,都是化妆品,但是白没鬼抹这个做什么?
还不待他想通,只见谢九歌转过头,露出的是一张陌生面容。
“你、你……”
林三水结结巴巴,手指颤抖地指着谢九歌,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眼前人看不到半点昳丽的妖精少年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皮肤粗糙,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中年妇人!
他的眼尾下垂带着几分长期劳作的疲惫,连那灰蓝色的眼睛都成了更沉静的棕色,头上也带上了颜色暗淡的黄色假发,像是被北地的寒风吹打了半辈子。
这变化之大,简直如同换了个人,剥去了所有引人注目的光华,只剩下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壳子。
看着林三水瞪的溜圆的眼睛和无意识微微张开的嘴巴,谢九歌没有解释,只是向前一步抬起那双同样被修饰得粗糙、甚至指节处还特意画了点黑红冻疮痕迹的手在他脸上也摸了一通,摸得小孩歪头倒脑疑惑不已。
林三水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对方不容置疑地按住肩膀。
少年手上的膏体带着股淡淡的香味,黏腻的触感碰上脸颊,谢九歌动作异常熟练力道适中地在他颧骨、鼻梁、眼窝、下颌处揉抹开来。
小孩被迫歪着头,像个被拨弄的小木偶,片刻后,谢九歌松开了他,道:
“给你装扮遮掩一下,一会出去你叫我妈妈。”
林三水闻言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表情古怪的点了点头。
“妈妈”这个称呼,他叫过他娘一次,也就那一次就被抽了个半死。
‘小姐身子丫鬟命!恁个赔钱货还学城里人喊妈哈?要不要脸嘞你?!’
那斥骂声林三水现在都感觉还在耳边,收回思绪他凑近看了眼边上镜子里的自己,谢九歌刚才那几下抹得他五官看着更深了几分,看着确实是和北联邦人更像了。
小孩心说这手段真神奇,居然和电视里的人皮面具似的。
做完这些谢九歌拉着他出了换衣间付了钱离开了成衣店,寒风裹抽在脸上像砂纸打磨皮肤。
林三水细看之下原来里面挟着细碎的雪粒子,快四月的天竟然是又下雪了。
他眯起眼望向街尾,那里有十几辆轮胎捆着铁链的车蛰伏着,柴油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气息在空气中沉浮。
看着那些高大的男人林三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却被谢九歌攥得更紧:“跟紧我。”
到了地方谢九歌没有急着上前问价,而是他拉着小孩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在一边游走听那些车主和乘客的对话,观察每个车队在乘客中的评价以及司机的情况,寻找可靠的车队。
“老子跑西伯利亚线十年,轮胎印都能当导航图!”
“乌兰乌德,我们的防滑链能扛住贝加尔湖的蓝冰,过路费2000兹罗提一哨卡……”
“去赤塔的有没有!我后厢有暖炉,每人只要多加5百北联邦币。”
“过境的,过境的,三十万包过境,出收据!不用担心雪盗,我们有枪!”
……
车队们各有各的招揽手段,而乘客的抱怨也五花八门,有的说某车队上次半路抛锚让他们滞留了很久;还有人夸赞某个车队经验丰富,一路平安……
最终,谢九歌目光定在了一个老牌车队之上,这车队里有三辆小型车,对他们来说都很合适。
这三辆小型车其中一辆已经有人坐上去了,另外两辆一个车主是个身高八尺的中年男人,一个是只比谢九歌高上一个头的黑发青年。
有人的不合适,他们的情况特殊钱又足够最好还是包车;八尺高的中年男人手里喝的酒是伏特加属于烈酒,这一会就要发车了上路也着实不安全。
观察一番,他最终选择了那个靠在车边打游戏的黑发青年。
“老板,你们这趟车包车怎么收费啊?”谢九歌抱着林三水像是普通妇人抱着小孩一般,上前问道。
车主是个不算强壮的黑发青年虽然五官立体但瞧着像是东大人,他伸出手掌比了个五道:“五万北联邦币,一分不能少。”
谢九歌眉头微皱:“老板,价格高了,我也打听了别的车队都没这么贵。”
黑发青年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我们北东可是老牌车队,信誉有保障,价格自然高一些。”
谢九歌不慌不忙地说:“我知道你们信誉好,可这价格也得合理不是?你同事的价格我也都问过才来找的你。”
黑发青年闻言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对方是一清二楚,高价怕是叫不上了,犹豫了一下,道:
“最低四万八,不能再低了。”
这个价还是高了点,谢九歌继续开口,道:
“四万五,我也只有四万五了,可以我立马交钱上车,以后我如果有朋友要坐车,也介绍到你这儿来。”
黑发青年本来不想答应,但闻言想了想最终松了口:
“成吧,看你也是诚心坐车,就四万五成交吧!”
“北东车队十二号车莫青,你记住了啊!”
谢九歌点点头迅速付了钱,抱着林三水登了车。
他们选的是小车型游归属于一个老牌车队,既不用担心半路出事会被轻易丢下,又不用和太多人接触,正合心意。
“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这等我不要下车。”
谢九歌将小孩放下,交代完之后拢着衣服再次下了车。
第15章 “你冷。”
“还有二十分钟开车啊!注意时间!”外面的莫青见状抬起头喊了声道。
谢九歌应了声,很快消失在人群里,他看着时间飞快的在边上的店铺里买了一些吃喝用物,又去一旁入手了一条毯子。
他手头还有将近10万的北联邦币,想了想,转头去买了一部手机,瞧着情况又打了一壶热水才转回道去。
另一边的林三水趴在车窗上,看着天空落下的雪粒在涌涌人潮中看见了少年归来。
林三水见到少年归来眼神一亮,飞快地打开了车门。
一股冷气袭来,谢九歌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他将手上东西放下从里面拿出了毯子盖在了自己和小孩身上。
林三水抓着毯子往身上扯了扯,他虽然感觉不是很冷,但是盖上也确实是更暖和了。
“走了!走了!”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莫青嚷嚷着掐了烟坐了上来。
震耳的音乐被打开,轰的一声车子便蹿了出去。
林三水两人没防备被这推背感直接压在了座椅上,谢九歌飞快扯过安全带给自己和旁边小孩,心里感觉这人的技术有点不靠谱。
不过好在这个叫莫青的青年虽然开车狂野了些,却一直没出什么问题,一路颠簸在两个乘客快吐了的情况下他们抵达了第一个休息点。
“嘭!”
林三水小小的身子像炮弹一样从车上冲下来,撑在花坛上喉咙里欲呕却又呕不出来。
他转过身来坐在花坛上缓着气,身上依旧不舒服但林三水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
这还是他短短的生命中第一次清醒的坐车,没想到这么难受。
谢九歌走到小孩边上从水壶倒了热水掺冷水兑温了递给他,林三水喝下顿时感觉自己好多了。
两人坐在花坛边上看着其他车队下来的人在三三两两的散开,林三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很萎靡,谢九歌也比平时更加沉默加上那张化妆过后的脸人看起来更添了几抹风霜。
“半小时后出发!所有人半小时之内回来!”
听到车队的人喊话,林三水抬了抬脑袋,不舒服的又垂了下去。
两人又休息了会,谢九歌带着他去上了个厕所就让小孩先回了车上锁上车门,自己则起身去找了车队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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