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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年现在则手上脸上都是血，瞧着木愣愣的，格外吓人。
“小师弟，你这……”
吕师兄咽了一口口水，他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这样的青年，觉得手里的斧头让人分外没有安全感。
“我……”
林三水想告诉他没事了，但是低头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自己手上黏腻的血液。
一时间竟也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敌人。
他吸了口气道：“没事了，刚才……他掏枪我有点吓到了，所以下手有点重。”
说着，他看了一眼被他踢飞到不远处的手枪，勉强为自己的话语增添了一丝说服力。
“哒哒哒哒——”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三水和吕何苗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边上退了退。
这脚步声来的突然，安保到现在都没动静，很难说这来的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虽然觉得他们不至于那么倒霉，但是万一呢？
但好在他们还没有倒霉到那份上。
来的人里为首一人他们就认识，正是实验楼的安保。
再往他身后看去，确实都是熟面孔。
吕何苗见状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斧头。
“诶……可算是来了！”
林三水瞧见了，默默地接了过来。
斧头的重量在手里，他感觉即便这些人全都是间谍，他也能跑出去。
“幺儿！”
“幺儿你在哪？！”
然而，很快林三水就放下了手里的斧头。
只见这群人出来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随之进入了青年的视野。
带着焦急的熟悉声音传入青年的耳朵，林三水猛然抬头向着楼梯间的方向看去，来人正是谢九歌！
“哥！”
林三水这些人确定这些人全都是自己人了，猛地扔下手中的斧头，向着男人的方向飞奔过去。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谢九歌接住奔来的青年，大手扶住他的腰，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
“没，我没事。”林三水没有受伤，但今天受到的刺激也有点大了，一见到男人他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居然直接就扑过来了。
好旁边还有人，他有点不好意思，想要从谢九歌身上退下来。
但立刻就被谢九歌箍住了腰，男人没信他的话，认真检查了一遍才将人放开。
天知道他刚才看到地上躺着个人的时候有多惊恐，生怕那人会是他熟悉的面孔。
但好在谢九歌熟悉青年的身形，也记得他今天穿的衣服。
“你怎么会进来的？”
林三水看向谢九歌，虽然高兴，但还是有疑问。
谢九歌握着他的手，发觉青年的手都是凉的，不由得将他的手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的戒指定位一直都没有出现，但我却在大厅看见了你，所以察觉到不对劲了。”
谢九歌说的戒指，就是有定位录音录像功能的那个。
因为林三水特殊的工作形式，所以这些戒指的功能并不十分突出，遇到某些情况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被屏蔽，比如说安装屏蔽器、强磁场干扰、卫星信号弱之类的。
但是这一切，都不应该出现在实验楼大厅这么公开的一个场所。
更何况他站在那个位置能看得到大厅里面，按照平常来说戒指的信号他早就收到了，可是今天却什么都没有，这一下就让他起了疑心。
他尝试着拨了几个号码，无一例外无法拨通，立刻就知道出事情了。
想到林三水急急往回冲的背影，谢九歌立刻就想冲进去，但是理智让他冷静了，转而飞快找了实验楼的安保，把实验楼的内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也是因为这样，才有了谢九歌和大楼安保一起下来找人的情况。
“你好，这边情况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下，麻烦请二位移步，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正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另一边一个安保走了上来对着他们道。
这个流程林三水背过好保密条例，可是又亲身经历过自然知道，牵起了谢九歌的手，道：
“走吧，我们一起。”
说着，他转头看向在场的另一个当事人。
吕何苗自从这群人来了之后，就一直都没开口说话。
只见他现在靠在墙上，200斤的身体像是橡皮泥，一点都撑不起来似的，听到他说要走连忙向着一旁的安保伸手：
“扶扶我，我、我不行了……”
那虚弱的，看着像是被狠狠地蹂躏过一样。
第158章 他一直都在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休息室，刚刚问了他们的安保，拿着一个本子走了进来，一一询问刚才的事情。
“电梯井里还有一个！”
说到刚才的事情，吕何苗简直垂死病中惊坐起，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用消防灭火器砸下去的人。
“快去快去！别让人跑了！”
吕何苗想到自己居然忘了这事比谁都着急，立刻催着对面的安保去把人给抓住。
“没事放心，我们第一时间就检查了所有楼层，如果哪一楼的电梯被撬开了，我们不可能不关心。”
安保小哥安抚他，让他坐下。
“真的假的？要不你跟他们说一下？”吕何苗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人要是在眼皮子底下跑了那就不好。
“你要相信我们的专业。”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门就被敲响了，进来了一个年轻些的安保。
“我们在电梯井下找到了另一个人，不过对方已经昏迷了。”
听完这年轻一些的安保说的话，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人转过头来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你看抓到了。”
听到人抓到了，不止吕何苗松了一口气，林三水也放下了点心。
接着又是一些问话，林三水和吕何苗把之前的事全都捋了一遍，细节在对方一再询问下也都翻了出来。
今天可以说他们是全然的受害者，甚至有功无过，安保问完这些也就让他们回去了。
————
——
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无论谁都感觉精神和身体上有些疲惫，回家之后立刻倒头就睡了。
林三水窝在谢九歌怀里，睡得比平时更沉。
梦里，他像是在追着什么人，亦或者有什么人在追着他，面前像是摆了个镜头，一直在摇摇晃晃。
突然，一捧血雾在他眼前炸开，糊掉了半片视野。
林三水想要抹掉脸上的东西，但是手刚一动就感觉自己手上有东西，他一低头，对上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
“……”
林三水看不清这人头的模样，但是他张着嘴奋力地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再仔细一看，里面没有舌头。
不知道怎么的，青年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痛，像是要掉下来跑到他的嘴里似的。
林三水见状连忙闭上了嘴。
但是嘴巴这一闭，他就感觉自己的舌头不受控制一直往外钻，上颌和下颌也像是正被一股巨力捏着合拢一样，要活生生地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林三水想将手上的头颅甩掉，但是怎么也甩不掉那人头上像是长了根须一样，一个劲地往自己手里钻！
那头发也像是变成了扎人的针，撵着他的手掌要刺进骨头里！
渐渐的，他感觉那头颅像是融化了一样一点点的攀上了自己的手臂，像是油蜡一样覆盖了上来。
他的手好像成了那只头，亦或者说……那只头寄生到了他的手里。
“走开！”
林三水猛地挥手坐起身来，看到熟悉的房间不由得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
“幺儿，怎么了？”
“做噩梦了？”
谢九歌被吵醒了，他靠过来，抱住青年的腰。
目中含着几分担心。
林三水眨了眨眼，把眼中的水气眨掉。
“没事。”
谢九歌将他揽到自己身上。
“是因为昨天的事？”
林三水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暖意，不由得闭了闭眼。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昨天睡了和没睡没什么区别，眼睛发酸脑袋发胀。
“可能吧。”
“别怕。”
“我没怕。”
林三水其实真没觉得昨天的事情有多可怕，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做梦。
可能是身体和大脑觉得自己应该怕怕吧，他想。
“不用在哥哥面前逞强。”
“我没有，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谢九歌闻言抬手探了探他的后背，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一丝汗。
“……”
“哥哥带你去洗手。”
男人沉默了一下，拉起青年的手下了床，带他来到洗手池边给他洗手。
“哗啦啦——”
林三水看着水流从自己指尖穿过，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刚和谢九歌来到城堡，7岁的年纪说是能自理，那是完全没问题，但是事情干的有多好那也没有。
他的活着只是活着，至于怎么样的活着，那不在那时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他无论是洗澡还是洗手，都极其敷衍。
甚至来说只是糊弄人的行为罢了。
至于糊弄谁？
小孩或许总是敏锐的，知道这个家的规则是由谁定，所以他会去迎合栖息地的一切规则，以图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
但是有些事情不会就是不会，林三水的糊弄学很快就暴露了。
谢九歌抓住了他的滥竽充数。
从那之后林三水洗澡出来要给他检查一遍，看看哪里没洗干净，如果能让他搓下皴来，那就又得回去重新洗。
洗手更是，尤其林三水还爱捣鼓那菜园子。
有时候，林三水都觉得谢九歌是不是在报复他在外面挂“凯兰不得入内”的小牌子。
每次他从菜园子里出来便被抓着手一点点洗。
也不对。
最开始不是谢九歌帮着他洗的。
最开始是他自己洗的，但是林三水洗手总是很敷衍，与其说洗手不如说只是过了一遍水。
后来谢九歌盯着他一个一遍一遍地洗，见他手搓红了也没洗出个结果来，才上手帮的他。
那洗手的手法像是从来都没变过，就像现在一样。
谢九歌的手拢着他的手，手指搓过一根一根的指节，而后从指缝往下，洗到指根，再搓到掌心。
他洗得很细致，指甲里的污垢也都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回过神，手上的触感既熟悉又陌生。
谢九歌的手依然比他大，但是却多了不少薄茧，也更有力了些。
恍惚间，林三水像是看到了时间在这流水中一点点被拉长。
抬头看向镜子中的两个人，现在的他和现在的谢九歌。
而旁边站着的是，过去的他和过去的谢九歌。
他一直都在。
一股难言的踏实自心底蔓延而起，林三水觉得刚才那种解离的朦胧感一瞬间消失了，他的世界又重新活了过来。
林三水低头，他看着水流一点一点从手中流走，突然抓住了谢九歌的手。
“我帮你洗。”
谢九歌看了看被他搂在怀里的人，低头在他的鬓角吻了吻。
第159章 别扭与针对
洗完手回来，林三水已经有点睡不着了。
他按开了窗帘看了一眼窗外，天光这时候才刚刚漫上地平线。
他看向抱着自己的人，突然问道：“我是不是杀人了？”
“没有。”
“算了。”
林三水和谢九歌同时开了口。
林三水看着他，没有从他眼中看到别的什么情绪。
他其实不是害怕自己杀人，他只是不想谢九歌觉得自己冷漠。
即便对方再不堪的样子都见过，林三水还是希望自己在谢九歌那是好的。
但是，他又不想在谢九歌面前装模作样。
但人性就像是深渊，不能直视。
真的将自己的本性袒露出来，谢九歌又会怎么看自己呢？
林三水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故而现在十分别扭。
“……”
沉默半晌，林三水最终还是道：
“我没有感觉害怕，我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那些血溅在我身上和水溅在我身上没什么区别，我这人很冷漠，也没有那么多怜悯之心。”
“或许即便昨天那人真的死在我手上，我也不会有其他感受。”
“我是这样一个人……”说到这里，林三水顿了顿，偏着头没去看他：“你会讨厌我吗？”
身后没有传来声音，林三水眼中神色微微暗沉了下来。
果然啊。
人性就是这样……嗯？
还不待林三水的心沉到底，一只大手就摁着他的脑袋靠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之中。
“瞎想什么呢？”
低沉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在青年耳边响起，胸膛的震动带着暖意传遍了他的全身。
林三水有点呆呆的仰头看向身后的人。
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似乎震傻了他的脑袋，林三水居然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你要是真的很在意他，那哥哥才应该担心了。”
谢九歌捏着他的脸颊，又将他的头仰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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