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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事的,他们其实只是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子。”
正想扶他回榻上暂时休息的人彻底愣住。
裴苏:???
我没听错吧?
江令舟闭上眼,点头承认。
“事情就是这样,额,殿下不在的时候,咱们暗卫总也得找些乐子不是嘛。”
为了救人,江令舟豁出去了。
抬手指着自己。
“很明显,我是新人,我就是那个乐子。”
“至于身体发热嘛,真的是热的。”
吸入的迷醉粉剂量并不大,这会儿工夫,江令舟感觉手脚都逐渐听使唤了。
他推了把裴苏坚实的胸膛,站直了身体。
指指房梁,又指了指被翻得乱糟糟的大通铺。
“刚刚就是他们追,我逃。一路从那边追到这边,又飞上那边,最后落在门那头。”
“这么大的运动量,能不热嘛。”
裴苏头一次感觉自己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僵着脖子转头看向地上跪得规规矩矩的三人。
“小四说的可是真的?”
影一影二影三异口同声。
“是真的。”
裴苏无语,被气笑了。
“好啊,真是给你们闲的。我平日里是不是太纵着你们了?”
江令舟默默点头。
影一影二影三一言不发,低着头分别扮演装聋、装死、装傻三种状态。
反正,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猝不及防,裴苏突然转头看向江令舟。
“你说。”
这种难题,怎么留给一个新人来解?
江令舟瞥了眼地上跪着,默默移开眼神的三人,咬牙切齿。
同事们,不厚道啊。
还好他已经深谙一个道理。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是提出另一个新问题。
江令舟眸光含水,做出一副关切模样。
“殿下方才去宫中向燕王请安,一去几个时辰才回来。”
“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第18章 不要再轻易撩拨男人
这话一出,江令舟明显感到裴苏身体一僵。
他傻了,他愣住了。
被猜中了吧。
一回来就发脾气,绝对不是因为他们玩闹这种小事情。
男人嘛,是在外头受了委屈,才冲屋里发火。
趁他犹豫不决,江令舟赶紧冲地上跪着那三人使眼色。
三个人倒也机智,嘴里轻声说着告退,偷偷摸摸往门口开溜。
裴苏也不阻拦。
等三个暗卫都退出去以后,一挥手,劲风吹过,“啪”一声合上了门。
光线黯淡下来,屋里静悄悄只剩两人。
江令舟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舍己救人?
怎么把自己交代在这里了。
他尬笑着:“那个,殿下,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也撤了?”
裴苏伸手,直接把他推倒在榻上,双膝分开,跪坐了上来。
“不是,裴苏,你,你有话好好说!”
江令舟瞪大了眼睛,顾不上遮掩什么,周身内力游转不停,时刻准备着击退对方直接逃走。
悬崖底下是他一时不察上了当,现在逐渐适应了这具身体。
再吃个闷头亏,绝无可能!
裴苏盯着他看了许久,锋利的眼神宛如有实质般,激得他一抖,忍不住偏开了头。
压在身上的人终于开口。
“你,怎么会知道宫中之事?”
“啊???”
就问这个?
江令舟脑子晕乎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见裴苏纤长手指急速如风,在他不住起伏的胸膛间轻点几下。
再想反抗,江令舟发现,手脚竟已不听使唤。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自打跟着裴苏,不敢说是忠心耿耿,好歹也算是尽职尽责吧。
江令舟觉得自己做得够意思了,怎么一言不合又动手动脚的。
又气又急,口不择言。
“我知道又有什么奇怪的?”
“我是没跟着你进宫,可我又不是傻子。你们燕国那几个王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在城门口对你都不恭不敬的。”
“那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你这个世子之位坐的并不牢固。说明燕王也没有给你很多偏爱或是权力。”
“你,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空架子罢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裴苏黑了脸。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说得都是真的。
他是父王的第六个王子。生母早逝,母家并无什么势力。
照理来说,这世子之位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不过,裴苏的生母是前朝定桀帝最小的弟弟之女,勉强算个亡国郡主。
再加上从军戍边这些年,裴苏战绩斐然,开疆扩土功勋卓著,赢得军中大半将领拥护,才一举被封为了世子。
他的位置坐得不稳,上头两个哥哥压着,底下七弟也已经成长起来,虎视眈眈。
偏偏今日进宫,父王还多次试探,言语间对他掌握燕国大半兵权颇为不满。
大有夺了他的兵权之意。
裴苏心中有火,脾性自然差些。
即使身下这人说的是实话。可实话如此刺耳,他不爱听。
那种隐在蒙脸布下的小嘴一张一合,巴拉巴拉说得个欢,裴苏越想越生气。
抬手,猛地扯下布。
大掌直接蒙住那张巧言令色的小嘴。
“闭嘴,你不过是我的暗卫,有什么资格议论朝中之事?”
江令舟瞪大了眼,原本自然下垂的眼角都吊了起来。
这人,不讲武德!
被我戳中心事了吧,戳中了就翻脸!!!
还用上这招物理攻击!
堂堂世子,太不要脸了。
裴苏也呆住了,自小在京中尔虞我诈中长大,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
他倒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情绪化的一面。
掌心温热,还带有一丝潮意。
再低头看看被压在身下的小暗卫。
估计是吓坏了,挨得那么近,又遭受了训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跟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含着点水汽。
待会儿就要淌下泪来似的。
我这是在干什么?
借着权势欺压百姓,不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吗?
理智渐渐回笼,裴苏尴尬地想要收回手。
晚了一步。
疼痛传来。
掌心最嫩的那一块皮肤被狠狠咬住,一口没留什么情面,肯定是破皮出血了。
因为裴苏很快看到,身下这个眼神如水波般潋滟的小家伙,嘴角渗出点殷红血丝。
又咬人,还真疼,跟那次咬他肩膀一样疼。
裴苏松了紧绷的神经。
还真跟小动物一样,生气了就咬人。
算了,这次是他不对,把气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咬就咬吧。
江令舟嘴里充斥着鲜血的腥甜气,看着裴苏一秒钟变八百次的脸色,心里有点害怕。
真是不要命了,居然又咬了裴苏一口。
这里可是古代,这可是燕国世子。
一个权贵杀他这种小暗卫,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平心而论,裴苏这个主子还算是有人情味的。
小命要紧,江令舟心虚地收回了恶狠狠瞪他的眼神,垂下眼帘。
小心翼翼地伸舌头,舔舐了一口。
全当消毒,不要生气啦。
掌心一麻,裴苏一激灵,抽回了手,眼眸深了下来。
“小四,你在做什么?”
江令舟舔了舔嘴角,眼神无辜。
“不小心咬了殿下一口,帮您消消毒。”
裴苏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攥紧了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让上涌的血液平息,强迫乱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江令舟心中窃喜,影一他们说的,裴苏吃软不吃硬是真的。
这一关算是蒙混过去了。
身上被封的穴道也被解开了。
江令舟心情大好。
“好的殿下,以后我一定不会妄论国事了。”
裴苏刚要站起身,手一松差点一头栽倒。
这个笨蛋,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明明想说的是……
是——
不要再轻易撩拨男人!
薄唇试探着张了几次,裴苏眼中流露出懊恼的情绪。
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他还是选择了紧紧闭上。
这个榆木脑袋,分析起朝堂局势来头头是道。
有的事情就是不开窍!
算了,今晚父王特意为他准备了接风宴。
几个兄弟都要出席。
父王还特意提出了,要让各个王子的暗卫们凑到一起比试一番,实行什么优胜劣汰制。
裴苏站起身,冲着床榻之上的人伸出手。
“起来收拾一下,今晚与我一同进宫赴宴!”
第19章 真把自己当做什么影四了不成?
“赴、赴宴?”
江令舟刚拉上那只手站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眼望他。
“那个,我能不参加吗?咱毕竟不是还没有正式编制吗?”
“不能。”
裴苏冷冷打破他的幻想,双手拢到脑后,温柔地替他重新系紧了蒙脸布。
“这场接风宴,本来就是为了试探你的实力。”
江令舟傻眼。
不是,为什么啊?他怎么一来就被盯上了?
刚才影二可说过,各个王子身边的暗卫来处各异,有的是燕国孤儿,也有几个华国孤儿,四王子身边,甚至还有来自西域的。
选拔暗卫的方式本就多样。只要有独特之处,为主子所认可,是哪个国家的并没有那么重要。
裴苏淡淡解释。
“并不是针对你的身份,而是因为,你来的时候不巧……”
华国质子失踪,偏偏他的身边引进的新人又是华国人,才让旁人起了好奇之心。
“应是我那几个兄弟挑拨的,说不定,他们猜想着华国质子并没有死,而是改头换面潜藏在我身边呢。”
裴苏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身后的人瞳孔瞬间紧缩。
“怎么了?”
江令舟摆摆手,捂着胸口。
“穴道刚解开,有些胸闷。”
“主上,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
裴苏看了他一眼,点头。
“酉时准备入宫。”
门开,新鲜空气流入。
江令舟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捂着胸口倒在床上,大口喘息。
方才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先前的温情脉脉,险些让他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心惊肉跳的滋味不好受。
江令舟低声啐了一口。
还真把自己当做什么影四了不成?他顶替的人,是华国质子。
再待在这里,无异于与狼共舞。
原先的打工攒钱计划暂停,他必须得尽快逃走!
今日接风宴,所有的暗卫都会到场比试武艺技能。
江令舟眯起眼,喃喃:“末尾淘汰制?”
只要表现够差,就能淘汰。
实在是太适合他这条咸鱼了。
门后突然探出一颗、两颗、三颗脑袋,好奇地往里头巴望着。
蒙着脸大家都长得差不多,江令舟一口气叫了他们的名字。
“影一影二影三,我刚才可是帮了你们一个大忙。”
三颗脑袋点点头。
“那,待会儿宴会上比试,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三颗脑袋又点点头。
事情成了一半,剩下的,就要看他的表演了。
天刚刚擦黑,街上有更夫报时:“酉时已至。”
世子府门大开,裴苏一身墨绿色华服,腰间系着黑金色的腰带,更衬其清冷。
江令舟随着影一几人跟在后头,暗自腹诽。
当主子就是好,整日换新衣裳。不像他们,大好的年纪一身黑,打扮得跟只黑乌鸦一样。
不过没关系,等今晚的局结束以后,应该就能重获自由了。
世子出行,该有的排场还是做得足足的。
即使裴苏想要低调,这一辆装饰得金灿灿的马车行在大街上,还是引起了百姓的围观。
“这里头坐着的就是我们的新世子?”
“好气派好威风!”
“听说世子刚刚打败华国,大胜而归,今日应是庆功宴吧。”
百姓议论纷纷,江令舟坐在裴苏对面,下意识想要撩开帘子去看看热闹。
手刚探到帘子就被打了一记。
“别乱动,别让外头的人看见。”
裴苏目不斜视,端坐着腰背笔挺。
小四不会骑马,只好让其暂且与自己同坐一辆马车。
这是不合礼数的行为,要是让其他几个王子看到,又会掀起新的风波。
江令舟吐吐舌头,心说这人真小气,不让我看外头的风景。
不过他想着快要逃走了,也没必要跟他添堵,乖乖放下了手,学着样子端坐着。
燕国宫城,守卫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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