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细腰一把就能掐断
影一瞪大眼睛，无声询问。
现在怎么办？
江令舟无语，大哥你刚才说话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嘛。
那么大声一连串的，当他们都是聋子摆设吗？
这下可倒好，被武痴四王子抓了个正着。
江令舟白了他一眼，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让裴苏出面来解决，这毕竟是他的四哥。
影一看他不动弹，也跟着抱住树枝装傻。
暗卫条例有一条重要规矩，只听主子一个人的话。
其他的什么王公贵族，哪怕就是燕王到了跟前，他们也不用听。
四王子盯着树上两个身影看了许久，见这两人没有下来的意思，有些恼怒。
“哪来的宵小，找打！”
说着带着劲风的一掌就要往树上拍。
“四哥且慢！”
堪堪收回的一掌，劲风拍到树干上，叶子哗啦啦掉了大半。
落到四王子肩膀上。
“啪嗒”一声，鸟窝连同着四五个鸟蛋也砸了下来。黄的白的浑浊液体顺着往下滴答直流。
华贵衣袍浸湿毁了大半，四王子倒是毫不在意，回身。
“老六，怎么，这两个人打不得？”
裴苏目光向上，略带警告地盯了眼江令舟。
随后才换上笑脸，解释道：“四哥，这两个人是我的暗卫。”
四王子武痴一个，除了找武艺高强的人比试，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
可裴苏看得分明，方才那个鸟窝，是因为江令舟换了趴伏的位置，一个扫堂腿踢下来的。
这般冒失，若是换了别的权贵，小命怕都难保。
“你的暗卫？”
四王子来了兴致：“叫他们下来，跟我比试一二。”
江令舟傻眼。
他刚才不小心踢了个鸟窝下去，四王子该不会是要公报私仇吧。
就算不是报仇，以他这个小身板，压根也不是四王子的对手。
“赶紧下来！”
四王子揉动着手腕，活动开筋骨，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也让我看看，让老六带去戍边的暗卫，有什么厉害之处。”
江令舟看向影一。
影一罕见地偏开了头，低声：“真是倒霉。”
得，连影一都不愿意掺和的事情，定然不是好事。
裴苏这货好像也没有包庇下属的意思。
“既然四王子有令，影一影四，下来！”
“唰”，影一是直接蹦下去的。
潇洒落地，抱拳行礼：“影一见过四王子殿下。”
影一也走了。
江令舟只能认命般地抱着树干，双腿一蹬，往下一步步滑了下来。
这棵树的树干不够光滑，磨得他双手火辣辣得疼。临落地的时候脚还软了一下，向前扒拉了两下才勉强站住。
“见，见过四王子。”
四王子皱眉：“老六，这就是你在外头新收的暗卫？”
裴苏点头：“正是。”
四王子凑近，跟打量牲口一样。
牵着手从小臂捏起，一路到肩膀，啧啧摇头。
“太弱了，老六，要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世子了，怎么还用这些垃圾货色。”
“不如这样，当哥哥的送你几个？”
蒙脸布底下，江令舟恶狠狠龇牙。
你才垃圾，你全家都垃圾。
刚被捏过的肩膀疼得很，这大块头可没收着力气，胳膊上估计都是淤青。
裴苏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笑着拍上四王子的肩膀。
“四哥一片好心我收下了。不过嘛，这些个暗卫也都是可怜人，我用习惯了。”
四王子没说什么，影一是老面孔他没有兴趣。
听其他两个兄弟说，裴苏新收了个暗卫，补全了王子身边四个暗卫的空缺，他才兴冲冲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现下看新收的影四瘦胳膊瘦腿，细腰一把就能掐断，跟小娘子一样，顿时没了兴致。
摆摆手，转身就走。
“算了老六，我就不比试了，省得把你新收的小家伙给打坏了。衣服脏了要去换，我先走一步，晚上再为你接风。”
走了一个，江令舟松口气，活动了两下发麻的臂膀。
余光瞥到裴苏的冷眼。
他跟被定身符定住一样，再不敢动弹。
因为剩下两个王子又走了上来。
刚才在树上没见到开口说话的，是七王子，比裴苏还小两岁，尚未成年。
看着是一个瘦弱清秀的白面公子，半个身子躲在三王子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过来，行了个礼。
“六哥，好久不见。”
裴苏淡淡一笑，扶起他。
“老七，几年不见，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
少年咧嘴一笑，唇红齿白，看着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过，也只是看着。
王室中没有什么省油的灯，谁知道心里头的花花肠子。
江令舟正腹诽着，就听那个三王子开了口。
“老六，你身边这些个暗卫资质确实都不怎么样。”
“先前在外头戍边也就罢了，如今你可是世子，怎么还能用这些人？”
裴苏挡在他们面前，声音平淡。
“我用什么人，就不劳三哥费心了。”
“你……”
这话说得不客气，三王子一时气急，没能接上话。
七王子弱弱说道：“六哥你别生气，三哥也是为了你好。”
“他听说你在江州收了个华国人当暗卫，颇为担心……”
江令舟挑眉，高级……绿茶婊？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三王子冷哼一声：“没错，要说以前那些个老弱病残也就算了，好歹也是从小在燕国豢养着的。”
“可他，不行！”
江令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三王子一个箭步冲过来，揪住江令舟的衣襟。
“没错，就是你。一个华国人，待在裴苏身边有什么目的？”
一个两个都是暴脾气。
江令舟冲着裴苏眨眨眼。
是你让我跟着做暗卫的，这件事，你来解释吧。
裴苏出手，挡在两人中间。
“三哥别冲动。”
“我留下小四，是因为他身世可怜。”
三王子狐疑：“可怜？”
裴苏一本正经。
“没错，他家里有好赌的爹……”
三王子：？？？
影一迅速接上话，满脸真挚。
“确实，小四家里有好赌的爹、重病的老娘，还有上学的幼弟，他在华国的日子可惨了……呜呜……”
江令舟：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戏精影一。
影一：为了留下小四，豁出去了。
裴苏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下，迅速调整正常。
“三哥，就是这样。我留下小四，是看他可怜，与他华国人的身份无关。”
第15章 富贵险中求
也不知道这群燕国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一个拙劣的谎言，几次三番被严肃提起，就是江令舟这种脸皮厚的，也实在有些扛不住。
还好有蒙脸布的存在，就是脸红成猴屁股，应该也看不出来吧。
江令舟心虚不已，低垂着头。
生怕一个对视笑出声露了馅。
过了好久，才听到七王子轻声：“原来六哥是可怜他。确实是我们多虑了。”
三王子鼻孔里出气哼了一声。
“老六，都做了世子，还是生得一副好心肠。也不知道在战场杀敌的时候，会不会对华国人手软。”
裴苏不卑不亢地刺了回去。
“三哥从未上过战场，不知道战场上的情况也是正常。”
“在战场上，多的是残肢断臂，尸山尸海，杀红了眼，千里不见活物……”
三王子脸色变了变，似乎被恶心到了。
“够了，我不想听到那种恶心事儿。”
“三哥，今天说好了为六哥接风的，父王说过，不允许吵架……”
听着两人离去的脚步声，江令舟松口气。
三王子挺暴力冲动的，看上去傻些。
倒是七王子，年纪虽小，道行挺深。
江令舟啧啧两声，摇头。
裴苏这个世子，当的好像没想象中那么轻松。
比他这个被送过来为质的华国世子，也没有好上多少。
几个王子都已先走，大臣们自然也不便逗留。
一阵虚情假意的寒暄过后，江令舟总算是跟在裴苏身后进了燕都。
一国都城，燕国最繁华所在。
主街宽阔，可容下四五辆马车并排行驶。
裴苏没有命令他们隐身。
江令舟与影一跟在身后半个身位左右，亦步亦趋。
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城池，江令舟看什么都新鲜。
顺便留意了下这里的物价。
不算太贵，平常百姓交易用的多是铜钱。
一吊铜钱，一千文可以买上不少东西，毛估估够一户人家过上一个月左右。
上次从影一那里借来的一两碎银，正是价值一千文。
不算不要紧，越算他越开心，恨不得掰着手指头算个清楚。
也就是说，给裴苏卖三个月左右的命，大概下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了。
暴利啊，富贵险中求，卖命也值得！
他乐得不行，没注意到前头人突然顿住的脚步。
“砰”一头撞上了坚实的后背。
“硬邦邦跟堵墙一样。”
“什么？”
裴苏转身，听到他嘟嘟囔囔的抱怨。
“没，没什么。”
江令舟心里已经把他当做了移动的财神菩萨，露出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主上有什么吩咐吗？”
裴苏见他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下意识错开眼神，颇有些无奈。
“到世子府了。”
“啊？”
江令舟四下一看，才发现影一早就没了影踪。
他抬头看那牌匾，金灿灿的大字，可不正是世子府邸。
该死的影一，也不等等他。
“你先回去吧。”
裴苏望着宫墙方向，淡漠道：“我还要进宫向父王请安。”
“好，世子慢走。”
江令舟随口敷衍，心思已经完全飘进了府邸里。
世子的府邸，可真是大啊。
要不怎么说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稀奇呢。
四进制的院落，分为东南西北四座大院子。
每座院子里又有三到四间方正屋子，光这些，住上百十号人都嫌空旷。
院中，还有假山亭台楼阁，边上还挖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里头种着荷叶养着红色金色的胖鲤鱼。
下人倒是不多，他进来到现在，一路都没看到几个。
估计是裴苏不常在燕都住的缘故，不少地方都积了灰尘。
江令舟又在庆幸，这蒙脸布不错，全当做遮尘的口罩了。
只是，院子太大又无人指引，一时间找不到影一的踪迹。
江令舟看了许久，总算是见到一道熟悉黑影。
他上前猛地一拍肩膀，“诶，你……”
话说到一半，天旋地转，腰间一麻，想整一个过肩摔？
他可不是刚穿过来的江令舟了。
沉住气，腰腹用力，借着力双腿往廊柱上一蹬，硬生生止住了头朝下摔个狗吃屎的结局。
手肘往下一沉，用上了点力气。
“砰”一声击打到骨头上，那人吃痛，总算松了手。
江令舟勉强站定，就见那个黑衣人拉开距离，满脸警惕地盯着他看。
“你是谁？”
两个人异口同声。
江令舟是脸盲，不是聋子。
这声音一听就不是影一。
他摸了摸下巴，闹乌龙了。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脆生生的，好像更年轻些。
再加上影一曾经说过，裴苏暗卫的编制一共四人。
除了他，还有影二、影三两个老人。
影二叽叽喳喳是个话唠，擅长轻功。
影三年纪最小，武艺一般，但善于制毒。
江令舟轻咳一声：“你，是那个话唠还是制毒的？”
那黑衣人愣住，呈防御态势的双手松弛下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你，你是小四？”
“啊呀，总算是等到你来了。”
“听说你是华国人？不要紧的，我们三个不会歧视你的。”
“毕竟你的身世这么凄惨，好赌的爹、重病的娘……”
江令舟一脸黑线，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影二大哥，求你，别提这一茬了行不行？”
货真价实的话唠，影一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只要一张口，身份这可不就暴露了嘛。
边上传来弱弱的声音。
“影二，不要这样子戳别人的伤心事。你说的这些话，可比我做的伤心欲绝丸效果还要好呢。”
悬梁顶上突然蹦下个身影。
吓得江令舟缩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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