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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有刺客,当心!”
有人预警,那没有他什么事了。
江令舟占据了最好的观赏位置,看着底下的精彩打斗,半点不慌。
裴苏无论是警觉性,还是一身武艺都远在他们之上。
有他在,来几个刺客都不怕。
一阵风沙吹过,营帐顿时四分五裂。
暗处围上来三个刺客,与之前打头阵那个男子汇聚到一起,窃窃私语了几句,竟有撤退的意思。
啧,一看打不过就跑,看来也不是什么有用的刺客。
江令舟稳稳趴在树干上,给出中肯的评价。
“影一,拦住他们。”
影一伸手往空中一挥,烟尘散过,原本活蹦乱跳准备逃跑的四个刺客身形滞缓许多,而后竟真的摔倒了。
“好厉害。”
江令舟忍不住出声,莫非这就是影一之前说过的,那个擅长制毒的暗卫做出来的暗器?
要是身上备着这玩意儿,还怕什么刺客。
江令舟正想得出神,听到有人唤他。
“还待着做什么,下来。”
江令舟“哦”的应了一声,支起身子准备下来。
起身的瞬间,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失去重心。
“啊……”
完蛋,腿麻了掉下树,还不摔得半死。
眼前景象迅速变换,江令舟急中生智,提起内力一腿蹬上树干。
下降的速度慢了些,手脚并用一连蹬了几下,最后索性调整姿势抱在树干上,顺着滑溜到了地面上。
稳稳落地!
“你,你在做什么?”
江令舟回身,假装没有看到裴苏不断跳动的额角,拍拍手。
“哦,我试了试新研究出来的攀爬方法。效果不错,可以最大限度地节省内力。”
裴苏压制住想笑的冲动,无奈道:“你还真是个天才。”
江令舟嘿嘿一笑,转了话题。
“这些都是什么人呢?敢刺杀世子?”
影一已经将瘫软成烂泥的四个人都带了回来。
首领的武功稍微高些,还能维持清醒,瞪着一双眼睛毫不退缩。
长剑拔出,挑落他遮脸的黑布。
一张平平无奇,扔到大街里都看不出是谁的脸。
裴苏没有惊讶。
敢在燕国境内刺杀燕国世子的,定是燕国权贵。
挑选的,多半也是死士。
不过,死士的嘴巴,也未必是严丝合缝的。
他单手握着长剑,淡漠道:“是谁派你们过来的?”
那人脖子一梗:“世子殿下要杀便杀,何必多问?”
裴苏点点头,波澜不惊。
“再给你三次机会。”
那人大笑:“莫说是三次,就是殿下问三十次,三百次,我也不会多说半句……啊……”
一声惨叫,江令舟吓得后退一步,手脚发软。
手起剑落,那人的左臂飞了出去,鲜血汩汩直流。
鲜血喷溅到离得近的裴苏和影一身上,可这两人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
裴苏语气轻松,如同在讨论明天吃什么饭喝什么茶一样。
“第一次机会用完了,断你左臂。”
“第二次……”
他往前一送,滴答流着鲜血的剑锋直指右臂。
“这里。”
“第三次,这里。”
剑锋缓缓上移,正对着脖颈处。
那人已经痛到呼吸发颤,哆嗦着:“就算是死,我也不会……”
“好,有骨气。”
裴苏笑道:“这是你死了以后,还有这几个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如你一样,宁死也要坚守秘密。”
“要是他们说出了真相,那,你的死有何意义?”
杀人诛心,那首领脸色惨白,左臂疮口的血像是流不尽一样,滴答汇成一团小溪。
就算是不杀他,估计照这么流下去,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好,我,我说,只求殿下赐我速死。”
任务不成功的死士,去还是留都是一个死。
他只求死个痛快,不连累家人。
裴苏垂下眼帘,算是默认。
那人咬牙:“是四王子派我们过来的。”
“他说世子殿下没能迎回华国质子,正是燕王最恼怒的时候。这时候若是不幸身亡,也不会严查。”
裴苏取出帕子,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血珠。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人似乎已经痛得快要昏过去,并没有多言什么。
裴苏挥了挥手,影一抱拳应下。
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四条性命,转瞬收割完毕。
这才是裴苏——燕国世子铁血无情的手段。
江令舟垂着头,后悔戴的是帷帽而不是蒙脸布。
血腥气止不住地往鼻子里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弯下了身子,恨不得找个地方吐个干净。
“小四,刚才怎么不及时预警?”
裴苏在问话,赶紧回答他,免得他生气动怒,要了你的小命。
江令舟脑海中的声音正在对自己这么说着,他抬起头,想要露出一个笑容。
扯动了下嘴角,勉强说道:“世子殿下,不,主上,我刚才是不小心,下次定不会再犯。”
裴苏其实并没有怪他的意思。
毕竟刚收入麾下没接受过什么训练,慌乱中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也算是不错。
再者刚出营帐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掉落的哨笛,知道这人是太过紧张,才没吹响哨笛。
可眼下这人为何如此慌张?
就连对他的称呼,都变得恭敬疏远了许多?
裴苏走近一步,江令舟便往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抵住大树,退无可退。
江令舟的呼吸都停滞了,声音在发抖。
“你,你要杀了我吗?”
第13章 此香有毒,远离为上
“杀你?”
裴苏低头看了眼沾上了血的衣裳,反应过来。
是这一身的血腥气,吓坏了刚收进来的小暗卫。
他向前伸手。
眼前的人退无可退,低声快速碎碎念。
“对不起,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点,你一个世子就不要这么小心眼……&¥%@”
嗯?
头顶一松,是帷帽被整个取了下来。
要动手了吗?
江令舟吓得闭上眼睛,顺带着也闭上了嘴巴。
“拿着。”
手上被塞了什么东西,江令舟睁开眼,低头看到的,是那把沾满了殷红的血,不断往下流的剑。
“没有及时示警……”
裴苏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罚你把剑擦干净。”
说话大喘气,是要吓死人的。
江令舟愤愤,在此人背后一阵指手画脚。
余光瞥见影一惊讶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影一倒是听话,早就换上了蒙脸布。
江令舟想了想,都有人前来刺杀了,戴着帷帽确实也不方便。
他索性也用布把自己下半张脸包了个严实。
一手提溜着血淋淋的剑,找了块破布擦拭起来。
剑身冰冷,剑锋冷冽,按理来说,这血早就凉透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怎么觉得这血烫手得很。
屏住呼吸,都能闻到的血腥气……
还有即使刻意忽视不去想,也一直在脑海中反复播放的,那几个刺客被抹脖子时候的模样……
影一走远,去处理那几个人的尸体了。
江令舟实在忍不住。
“那几个人,真的是四王子派过来的吗?”
裴苏背着手,望着燕都方向若有所思,闻言转头看他。
“你认为呢?”
你们燕国王室之间的龃龉,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原本的华国世子知识储备倒是齐全,江令舟在脑海中搜罗了好一番,慢吞吞说道:“我倒是觉得不像。”
“为何这么说?”
江令舟将剑身上明显的血渍擦干净,递给他。
“既然是死士,没这么轻易开口吧。”
“说不定,是在死之前诬陷别人。”
裴苏眼中露出诧异的光,接过剑收回鞘中。
小四说的,他也曾想过。
死士首领不怕疼,也不惧死。他临死前说的,有可能是攀咬。
还有就是,裴苏的潜意识不愿意相信刺杀的人是四哥派来的。
四王子善武,一心扑在习武上,曾经与他共同上过战场。
这样的人也用上了刺杀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他实在不愿信。
不过他常年在外征战,也有几年不曾回燕都了。
父王年岁渐长,各王子之间的争斗,或许也比前几年激烈了许多。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防,也不得不争。
裴苏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江令舟见他脸色不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
经过今天晚上的折腾,他总算意识到了跟在这个人身边有多危险。
月俸高又怎么样?拿命换呐!
江令舟打定主意,等到了燕都,攒个一个月月俸,赶紧逃走才是正途。
影一身影闪现,那几个人的尸身都已经处理完毕。
江令舟看他一身血半身土的,臭烘烘实在难闻。
别别扭扭地爬上了马车。
还好,裴苏爱洁,任何时候都能保持香喷喷的。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红白相间的衣衫,袖口金丝镶嵌,看上去像是个斯文公子。
emmm……刚刚手刃四人的“斯文公子”。
此香有毒,远离为上。
江令舟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屁股,直到离他远远的。
裴苏皱眉。
明明换过衣衫了,难不成还有味道不成?
江令舟一晚上没睡,眼皮跟被胶水沾上一样。
他没有看到,喜洁喜净的燕国世子,偷摸着举起胳膊,一路从袖子闻到衣摆。
他的衣衫都是专人打理过的,洗的时候用的是上好的皂角,晾干了还用熏香专门熏制过。
即使仓促回都,这些衣裳也都是按照规矩精心处理完收拾妥帖的,哪里会有什么味道。
裴苏望着呼呼大睡,蒙脸布歪了一角,露出浅浅梨涡的人,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倒是丝毫不伪装。
困了就睡,怕了就躲。
身边许久没有这样有趣的人了。
抵达燕都,是在太阳初升起来后不久。
江令舟是被照进来的阳光照醒的。
他睁开眼,迎面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吓得捂住自己眼睛。
好家伙,怎么睡得这么死沉,裴苏都醒了还没醒。
好在裴苏今日回都,没有时间来怪罪他,只淡淡说了句。
“下车,随影一行动。”
江令舟揉了两把脸,把蒙脸布整齐戴回脸上,才跳下了车。
跟着影一的脚步,脚尖轻点,飞身上树。
好大的阵仗!
巍峨城门,少说得有十几米。
上头旗帜高扬,上书一个巨大的“燕”字。
城门大开,先后出来十几位官员,整齐列成两排。
官员外头还有两列带着刀,穿着甲的侍卫,威风凛凛的,江令舟有些不敢说话。
不过,也不需要他说话。
影一特意嘱咐了他。
“今日是世子戍边三年后首次回都,你可千万不要乱说话。”
江令舟闭上了嘴,只用两只眼睛看着。
站在最前头还有三个身穿华服的男子。
看气度,应该是燕国的其他三位王子。
三王子一身黄色华服,面容尚算是端正。
看样子他是众王子间领头那个,站在最前头,气势倒是不比裴苏差,只身形瘦小些。
矮了裴苏半个头,仰头看着他说话,画面有些滑稽。
边上那个长得又高又壮,五官粗犷许多的,估计就是燕国好武的四王子了。
他的个头跟裴苏一般高,就是说话这动静,也忒大了些。
“老六,你总算是回来了。什么时候再跟我比试一场,让我看看你在边境都学了些什么?”
从江令舟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裴苏无波无澜地应了他的比武邀请。
“四哥若是有这个兴致,做弟弟的自然愿意奉陪。”
这四王子倒更像是个武痴,而且是那种不管场合不论地点,随时发疯找人比试的武痴。
这种人,怎么会派人在燕都不远处刺杀裴苏呢?
江令舟摸了摸下巴,下意识摇头。
“不像,实在不像。”
影一拍他胳膊,悄声:“不是说了,少说话?”
他很认真地比划着。
“我们虽然隐在暗处,但此地会武的人可不少,你以为他们听不到吗?”
不早说,不对,那你还说这么多!
江令舟瞪着影一,欲哭无泪。
大哥,你说的太晚了。
这城门口精通武艺,又是武痴的,可不是正好有一个人。
眼前一暗,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光。
“何人在树上躲躲藏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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