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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从小就有夺人东西的恶劣癖好。
越是拦着不让他要,他就偏要。
于是,暗卫营里少了一个代号为“七”的死士,七王子裴渊的府中,多了一个没有名字的暗卫。
“你没有名字呀?”
年幼的裴渊夹着一枚圆润的玉石棋子若有所思,娘亲说父王喜欢下棋好的孩子,非让他努力学。
下棋好无聊,就跟面前这个无趣的瘦高个一样。
“那你就叫知棋吧。”
玉石制成的棋子,一枚就可以买上寻常百姓人家大半年的吃食。就这么随意的,当做普通石子一样,径直飞了过去。
知棋摸摸额头,刚结痂的伤口被割破,又开始流血。
不过不是很疼,因为别的地方更疼。
“谢主上赐名。”
裴渊收回视线,果真很无趣,流血了也不叫唤。
下棋,是为了讨好父王。
画画,同样也是。
“知棋,别动,我要画你。”
一句话,院中的男子一个姿势保持了整个下午。
浑身酸疼手脚都伸不直,最后却挨了愤怒的小主子好一顿骂。
“没用的东西,肯定是你乱动了,不然我的画怎么会没有被父王表扬?”
“属下没……”
“滚出去!”
院中又多了一道落寞的身影。
知琴,比他晚来两年的女孩子,偷偷跑过来安慰他。
“主上脾气不好,他说什么你别吭声就好,千万别反驳,否则,他会杀了你的……”
院子里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人低下了头,心里想的是,怎么会?主上是世界上心肠最好的人。
很快,知棋就意识到了,或许那个女孩子说的话才是正确的。
主上到了能够获得四名暗卫的年纪。可他身边的暗卫,就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一样,轮番替换。
不……
替换的是其余三人。
知琴出任务死了,知书因为忤逆犯上被退回了暗卫营,知画两次任务失败被断了经脉等同于废人。
旧的暗卫一离开,新的在第二天就会补上。当然,名字不会变。
开始的时候,知棋还会记着这是第几任,时间长了,连他也记不住了。
府中的暗卫,只有“知棋”,从未变过。
提心吊胆了几次,脑袋还在脖子上没有搬家。
知棋慢慢地也不害怕了——
主上就是全天下最心善的好人,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知棋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那个人也是暗卫,是世子殿下新收的暗卫,叫做影四。
很奇怪,主上一开始提及这个人的时候,明明是很不屑的。
可后来,提的次数越来越多,主上的语气慢慢变了。他似乎,过于在意这个人。眼中出现了知棋很熟悉的亮光。
那代表的是想要争,要抢!
主上想要影四?
知棋慌了,手足无措。
知琴,第……不知道多少号知琴。
很巧,还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
她看出了些什么,讥讽着:“不过是枚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难道还真的以为自己在主子那里有什么不同吗?”
知棋没有反驳。
只是因为他脑子笨嘴巴也笨,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但在心里,知棋偷偷画了个叉叉。才不是这样的!
后来,知棋有意无意地学着那个暗卫的样子,试探着小小回应,又或者是反驳主上的话。
主上比年幼的时候更容易生气了,会罚他跪,会抽他鞭子,可始终没有杀了他。
带着一身伤回暗卫们居住的院子时,其他几人会流露出或可怜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
知棋想,随他们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立大功的机会来了。
主上激动万分,亲口说“最信任他,他是最优秀的暗卫”,让他去追踪几个华国人的下落。
千里追踪,艰苦万分。
可再难,只凭着这句话,知棋也坚持下来了。
取到的证据是一枚银锭。
很关键很重要,重要到……主上激动地差点昏倒在他的身上。
肌肤相触的那一刹,知棋觉得自己也要昏倒了。
还好,主上一心只想着尽快进宫,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涨红的脸。
“知棋,你立了大功,等我回来一定重重奖赏你!”
知棋很高兴,不是因为即将到手的奖赏。
可等啊盼啊,却再也没有见到主上回来。
消息传得很快。
主上擅自闯殿,犯下了大错,被燕君剥夺了王子身份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死牢。
树倒猢狲散,整个府邸上下立刻陷入骚乱。
“趁着燕君还没有派人来,快跑!”
知棋摇头:“你们走吧,我要等主上回家。”
“真是傻子。”
“可怜的棋子……”
“别管了,我们走!”
没有人成功逃离府邸。
裴渊虽然倒台,可他还有母亲、舅舅。强大的母家势力清算起来,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些年暗卫们做了不少脏事,知道的秘密太多。李家人的杀手不会放他们活着出去。
知棋眼睁睁看着其他几个暗卫们被灌下了剧毒,顷刻间暴毙身亡。
提着脑袋走到今天,终于要结束提心吊胆的生活了,也好……
那群杀手却略过了他而去。
“殿下曾有令,脸上有刀疤的暗卫,除去奴籍,驱逐出府!”
手捧崭新的身份文引,知棋浑身发颤。
主上又一次救了他的性命。
可他,能做些什么呢?
有了!
死牢,乔洛的地盘,来了个奇怪的人。
一个没有犯法的平民,死乞白赖地冲进来要求坐牢?
乔洛来了兴致。
“你叫袁知棋?”
“是。”
“为什么想待在死牢?”
“我想陪一个人。”
“谁?”
“主……裴,裴渊。”
这么一说,乔洛明白了。脸上挂着玩味笑容:“我为什么要让你进去?”
知棋手指指节弯曲放在唇边,一声哨音过后,白色鸽子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
“训练好的信鸽,”乔洛眼中闪过光,“你想用这个来换坐牢的机会?”
“是。”
“好,成全你。”
幽暗阴湿的死牢,少一人是大新闻,多一人……
无人在意。
刚受了两个时辰鞭刑,趴伏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人却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蠢货,谁让你进来的?”
明明……不是给他伪造了身份文引让他赶紧逃命去吗?
知棋哽咽着扶起他。
“主上,我只想去您在的地方,我来陪您。”
“滚,谁要你陪!”
无趣的人,离开了他的府邸,都没有别的地方要去吗?
“主上,我交出了信鸽,至少……以后您不会被用刑了。”
“败家的蠢货……”
那几只训练有素的信鸽,特意让他拿着的。卖一只就可以保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竟然用在了这种无用的地方。
知棋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主上,我现在无处可去了。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哪怕只是一枚棋子,他也不想离开主子半步。
“……”
“你爱待着就待着吧。”
裴渊的牢房没有窗户,不知日夜。只能隐隐从外面的喧闹声中判断,正在燃放烟花。
新帝登基常见的庆祝方式。
裴渊轻叹:“你不会待很久的……”
他这一辈子已经毁了,恐怕再也不能见外头的日月。可知棋不一样,新帝继位大赦天下,他或许还有机会出去。
那天来得挺快。
“你们两个,收拾一下,过会儿接你们出去!”
裴渊:“我,我也能出去?”
“新帝继位,大赦天下,快走!”
“主上,我们可以出去了!”
两人相拥而泣。
暗处,出现两道身影。
江令舟:“你把裴渊也放了,就不怕纠集旧部再次搅动风云?”
裴苏摇头。
“他不会了。”
磨平了戾气,又有了牵挂,不会再起波澜了……
第206章 番外5 真的不能怀孕?
【裴苏×江令舟】
江令舟这几天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花了三五天才大概锁定了不对劲的源头——
在吃食上!
都做了皇帝,一日三餐自然是御厨精心烘焙的。色香味俱全,照理来说,他每次一到饭点都应该是食指大动的。
可这几天,吃什么都没什么胃口。
裴苏沉思片刻,给出判断。
“天气太热,没有胃口。”
“怎么会?以前夏天我都很能吃啊。而且……”
江令舟把一碗冰镇绿豆银耳汤推过去。
“绿豆汤诶,开胃的,我也觉得不怎么好喝。”
裴苏端起,试着喝了一口,皱眉。
“问题不在于你。”
“在这碗汤里!”
“什么意思?”
裴苏:“味道不太对。”
除了冰糖甜味和豆类自带的香气,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苦味?
江令舟瞳孔地震:“有人在汤里下毒?”
裴苏试着每道菜试了试。
“只有你一人喝的绿豆汤里有怪味。”
江令舟:……
冲着他一个人来的!
企图下毒谋害皇帝,这可是大新闻!
“不应该啊。”
这大半年他都兢兢业业的,要多勤快有多勤快,处理政事绝不含糊。而且还多次减了赋税,百姓生活水平比之前好了很多,怎么会有人来下毒?
裴苏只给了一个字。
“查!”
调查是秘密进行的。
具体而言,是钓鱼执法守株待兔。
两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常让膳房送绿豆汤。只不过,膳房外面已经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当天晚上,幕后之人抓住了!
江令舟躲在暗处,气得快要落泪。
“老严?!”
怎么会是老严呢?
难不成老严表面上支持两国合并,实际上恨毒了他,暗中给他一人下毒?
裴苏知道严山在江令舟心中的地位,轻拍着肩膀安抚着。
“你若是觉得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就让禁卫们都撤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江令舟咬牙切齿:“就算下毒,也应该给你下吧。”
裴苏:……
算他多嘴。
禁卫们还是被赶走了,两个人冲进膳房的时候,严山吓得一哆嗦,小纸包“啪嗒”掉了下来。
褐色粉末洒了好些到地上。
人赃并获,还怎么为他开脱?
江令舟心痛:“老严,你做这些干什么?”
严山心虚,手往背后一藏。
“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嘛。”
江令舟不可置信:“想毒死我是为了我好?”
“毒、毒死你?”
江令舟叹气:“再给你一次狡辩的机会。”
让他来听听,毒死他和为他好,这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是怎么画上等号的。
严山支支吾吾:“能不能让……让他先出去?”
裴苏摇头:“不行。”
开玩笑,这个老头都有了毒死小舟的心了,他怎么放心离开半步?
严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把纸包一拍。
“喏,这是我托人去南疆弄来的。”
还是南疆的毒药,老严真是花大代价了。
严山吹胡子瞪眼:“谁说是毒药?”
“是好东西!”
凑近,嘀嘀咕咕。
江令舟:?!
生子秘药???
“你疯了?我是男的啊!”
严山一本正经:“所以,要秘药啊。”
裴苏瞳孔微微一震:“真的假的?”
严山摸摸鼻子,这小子耳朵还挺灵,说那么轻都听到了。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对啊,这可是我从南疆花大价钱弄来的,让小舟试一试嘛。”
“啊呀,你们这样子现在是挺不错,可以后,这偌大的江山给谁呢?试一试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裴苏:“有危险吗?”
严山顿了顿,两地相隔甚远,他还真没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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