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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的所有秘密，你是系统，可以复活别人，可以用你全知全能的手段对这个世界横加干涉。”
常栩然雪白的眼瞳没有一丝亮光，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冷声说：“我不想做贡献，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为什么还要救别人。”
“等病毒大爆发，第一个遭受反噬的星球就是索亚星，让他们都去死好了。”
808：[？］
之前不还好好的，想要找病毒样本吗？
宿主可能是疯了？
808在识海中看着神情逐渐变得疯狂的常栩然，它不太灵敏的系统终于反应过来，此时的宿主处于一个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困在最深层的精神图景里，过往所有痛苦的记忆侵蚀着他，所有潜藏在深处的阴暗想法都在无限放大。
[宿主，你清醒一点啊！别把脑子撞坏了！］
漆柯费了好大劲才把自残的常栩然抱上床，看着常栩然这幅模样，他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并不是很好受。
他试图用向导素安抚，但常栩然表现出剧烈的排斥反应，也就只好作罢。
他也不敢轻易尝试进入常栩然的精神图景，害怕已经精神崩溃的哨兵彻底死在自己的精神海中。
毕竟，常栩然真的很脆弱。
漆柯只好把谢至叫过来给常栩然做检查。
“漆柯，我还是建议你去一趟他的精神海。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谢至摸着下巴说：“许燃他现在似乎并不想清醒过来，或许是他的精神图景里面有什么东西把他留了下来。”
漆柯失落地垂下头：“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他现在连我的向导素都排斥，我连基本的安抚都做不到，更别说进入精神图景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排斥你？”谢至想破头皮都想不通，这两人之间那么亲密还会有排斥反应？
猛然间，他又想起些什么，忙道：“漆柯，难道是你的等级降到B级的缘故吗？”
变成B级这事只有漆柯自己知道，连常栩然都以为他是因为混入敌营故作伪装。
他神情犹豫：“……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漆柯，你个死脑子还记得我是个医生吗？”谢至简直气笑了，“许燃带你来飞船的第一天，我就给你做过全身检查。”
漆柯勉强扯出一个笑：“那就拜托你保密，任何人都不要告诉，尤其是我哥。”
“所以你怎么会变成B级？”
“我……”
漆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件事涉及常栩然的秘密，连他自己都没有搞明白。
而且常栩然似乎忘记了这件事。
常栩然攻击过他。
更准确的是常栩然的情绪攻击了他。
在他们精神结合的时候，常栩然突然精神崩溃，他试图用情感共鸣来安抚哨兵，结果精神屏障被打碎，遭受到了不可逆的创伤。
后来他的等级便一降再降，感知情绪的能力下降了很多，但对于常栩然的情绪却依旧敏锐。
见漆柯面露纠结，谢至没有追问。
“不想说算了。我猜也猜得到这事跟许燃有关系。”
“谢谢，请务必替我保密。”
谢至没什么负担地笑了几声：“抱歉，漆柯，你这要求提晚了。你的体检报告漆北早就看过了。”
事到如今，任何隐瞒都没有意义了。
关于常栩然的处置方案，漆柯方才已经跟漆北大吵了一架。
漆北公事公办，对常栩然毫无怜悯心。
漆柯感情用事，不希望常栩然受到丝毫的伤害。
“谢至，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当然有啊。”谢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们之前的关系那么亲密，居然存在排斥，说明你们平日里还不够亲密。你很少安抚许燃。”
漆柯认同地点点头。
常栩然非必要的话，很少需要漆柯的安抚。
“不过，只要你们身体结合的话，任何排斥反应都不会有了。你想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也不会有任何不好的隐患。”
“身体结合？”漆柯神情复杂地盯着谢至，“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谢至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开哪门子玩笑，我是真心建议。”
利用。
这个建议绝对是阴谋。
漆柯很相信这一点，但他也明白此刻或许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不敢赌常栩然能顺利熬过去。
身体结合是绑定一生的。
更何况现在的常栩然没有意识，只能是他趁人之危。
漆柯只需要一个答案。
他想问问常栩然，过期的承诺到底还管用吗？
如果管用，他愿意。
第378章 恢复所有记忆
可是，现在常栩然这副模样也给不了他答案。
漆柯认命地闭上眼睛，说：“那个……你先出去吧。”
“好。”谢至好心地用电子锁锁了门。
心烦意乱中，漆柯莫名想起常栩然在雪山里对他说过的话。
“漆柯，我不会丢下你，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当时他没能够回应。
想起那道温柔又坚定的声音，漆柯当即下定决心，他脱光自己身上的衣服，爬上了常栩然所在的床。
常栩然的身上哪怕绑着绳子也不老实，拼命地挣扎，拿脑袋去撞柔软的枕头，而后似乎是感觉不到疼，坐起身，试图往墙上撞。
漆柯毫无畏惧地抱住他的脑袋，用身体挡了一下攻击，这人力道十足，特别疼。
漆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他摸着常栩然凌乱的发丝，弯腰低下头，把脸凑过去找常栩然的嘴唇。
他只会亲。
那就先从接吻开始。
嘴唇一碰上，刚刚还在挣扎的常栩然突然安分下来，下意识含住他的嘴唇。
漆柯试探性地释放向导素，对方没有排斥，很顺从地接纳了。
漆柯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安抚常栩然的办法，他温温柔柔地亲着常栩然的嘴唇，一边毫无顾忌地释放向导素。
常栩然眼眸呆滞，只是反应慢半拍地回应他。
漆柯紧紧闭上眼睛，一做二不休，尽管疼痛难忍，依旧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地闯入常栩然的精神图景。
这一切都很顺利。
漆柯在常栩然的精神图景里越走越深，逐渐触及到关于常栩然存留在记忆里的秘密。
朦胧虚幻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之中倾泻而下，在这堪称地狱的黑色土地，常栩然看见了一只红色的狐狸。
漆柯的精神体比漆柯本人先一步找到了常栩然。
常栩然张开攥紧的拳头，露出柔软的手掌心，狐狸便灵活地跳了上去，攀在常栩然的肩膀上，伸出舌头舔舐常栩然的脸颊。
常栩然没搞清楚状况，他紧锁眉头，自言自语：“漆柯，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的记忆并不属于你。”
红狐狸说不了话，只是趴在常栩然的肩头，没再离开过。
常栩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他不打算做任何事，只好压下心里的怪异，继续无望地重复自己的记忆。
漆柯并没有任何窥探常栩然记忆的欲望，他只想快点找到常栩然，将人带离精神图景。
一路上，他遇到很多假的常栩然。
至于为什么每次都能及时认出假的常栩然，漆柯自己都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真的常栩然是不会主动过来找他的。
他现在很难受，一方面他还保持着外面的姿势。
另一方面，常栩然的精神图景太混乱了，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挣扎，他必须调动他百分百的精神力来抵抗。
走着走着，空气中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精神屏障。
漆柯没有感知到，硬生生撞了上去。
他两眼发晕地睁大眼睛，视线逐渐聚焦，透明的屏障之内，困着一个常栩然。
漆柯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力气。
打不破的屏障横在这里，他过不去，常栩然也发现不了他。
“常栩然！”
——
“你怎么还不出去？”
常栩然满脸疑惑地盯着扯他袖子的红狐狸，见他不动，红狐狸将目标转移到白虎身上。
白虎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嘴叼走红狐狸就跑了。
常栩然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白虎叼着红狐狸离开，一点动弹的想法都没有。
直到他隐约听见漆柯的声音。
常栩然动了动手指，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片黑色的虚空。
向导素的气味包裹了他，是花果调的清香，至于气味为什么如此浓郁，常栩然依旧想不通。
他缓缓站起身，循着那声音、那气味朝那片黑色的虚空靠近。
“漆柯。”
常栩然没什么表情地踏入了虚空，整个世界陡然扭曲崩塌，他整个人割裂成无数个碎片，卷入浩荡的风雪之中。
指尖的触感柔软细腻，异样的感觉常栩然还未睁开眼便感受了个彻底。
从精神崩溃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情，所有零碎的记忆挤压在头脑中，常栩然有些不堪重负。
他眸光呆滞地盯着漆柯安静的睡颜，抚摸着向导裸露的身体猛然意识到一个现实。
漆柯跟他结合了。
什么准备措施都没做好，草率地结合，不爱惜身体地让自己受伤。
就在刚刚，他还不小心攻击了漆柯。
漆柯遭受到他的攻击晕了过去。
常栩然不知道漆柯在他的精神图景里走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总之，他没有秘密可言，也和漆柯彻底绑在一起。
常栩然抱起漆柯，光着脚走进浴室。
他细致地给漆柯洗了个澡，穿好衣服，抱着漆柯亲了又亲，最后才想起给自己包扎伤口。
额头上的血红色疤痕醒目又刺眼，大概是他意识不清的时候自己撞出来的。
漆柯迟迟未醒，常栩然换好衣服，打算出门找人的时候，发现门被锁上了，打不开。
常栩然皱起眉，是谁把漆柯跟他锁在了一起？
他刚才的状况那么危险，漆柯又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谁教的？
漆北给他制造精神紊乱的时候，常栩然并没有抵抗，他是有意让自己陷入精神崩溃的，因为他想恢复所有的记忆。
他有两条路，要么强行恢复记忆清醒过来，副作用是会使精神图景造成不可逆的创伤；要么死路一条，反正也是多出来的命，能不能活没什么关系。
漆柯给他造出第三条路。
他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并且在漆柯的情感安抚下，他安然无恙。
漆柯又救了他一次。
常栩然叹了口气，他只是不懂，不懂漆柯为什么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明明他曾经伤害过他。
恢复记忆的同时，常栩然想起来那一次自己对漆柯所做出的伤害。
按理来说，漆柯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势才对，常栩然却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
他嗅着漆柯身上向导素的味道，感受到他们经过身体结合后所产生的微妙感应。
漆柯是个实打实的B级向导。
“漆柯，对不起。”
第379章 最重要的是你
“你为什么总是要道歉。”
漆柯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想到自己趁人之危做了什么，他有些难为情地盯着常栩然的脸，说：“我不要你的道歉，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们现在真的变成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如果你先前真有什么罪过，那么我也得一起承担。”
“漆柯，我没有罪。”
常栩然坦然接受了他的所有记忆，他笑着说：“我只是一个相当可怜的受害者。想必联邦调查局会为1160行星的所有牺牲者做主的。”
他总是那么幸运又不幸，他是灾难的幸存者。
承载着1160小行星的所有希望，和其他几位没有受伤的幸存者们乘坐唯一一艘简陋的飞船来到了索亚星。
他们只想将小行星引入正常运行的轨道，毕竟那块遭受过灾难不堪重负的土地还困着很多人。
不过，这一路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还想起来那个自称研究者的老头是谁，怪不得眼熟，曾经也是研究克尔113病毒的一员。
加尔骂他是杂种。
因为他是实验体们交配生下来的小实验体，他不知道父亲是谁，只记得母亲生下他后没有扛过病毒的侵蚀。
模糊的记忆一切都清晰了。
“漆柯，我是在1160小行星出生的。1160小行星的轨道被破坏，所以才会脱离轨迹。刚开始还能偶尔连接到信号，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行星不知道遗落在宇宙的哪个角落，已经彻底检测不到信号。”
“我跟加尔从始至终的任务，只是让那颗星球找到家。”
“我学习那么多技术也好，做间谍也好，都只是为了找到让小行星归位的方法。”
“索亚军部的确看中我，并且利用我为他们做了一些事情。这些我没办法否认。”
常栩然和漆柯全盘托出自己的一切，他们之间不该有秘密。
“至于我的记忆封锁是一种保护机制。这是我做实验体时期作为数据载体植入的功能。那些失去的记忆都是我自己锁住，否则我认为我会不安全。”
“栩然。”漆柯并不笨，他很快推论出这背后的一切，“你确定联邦会为你做主吗？1160行星作为病毒的研究所，研究出疫苗后整个星球离奇失踪，这或许在大众面前是个秘密，但在他们眼里不是。他们绝对知道实情的。”
“他们只是缺少一个掩盖阴暗的借口。”
常栩然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把这一切推给索亚星就好了，多亏他们带来这些不幸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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