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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伤他自己心里清楚,如今陶灼帮他承受了他的疼痛,身体正虚弱着。
但交换身体这件事太过于莫名其妙,饶是沈鹤今也没看破其间的因果,不知发生的缘由,更不知如何交换回来。
这莫非是上天的旨意,给他们重修于好的时机?
不论如何,其间种种都随意去吧。
“陶灼,你疼不疼?”
陶灼沉默着,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不知道会不会换回来,也不知鹤今是否有办法换回来。
他万分不情愿换回来,如果能早点承担着沈鹤今的疼痛,他也不至于那般不留情面地离开。
他自私自利还自负,歪了念头还做错了事,这肯定是上天的旨意,赐给他赎罪的机会。
沈鹤今始终凝视着他溢满复杂情绪的浅灰色眼眸,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陶灼别开脸,垂下眼眸长久地沉默着。
沈鹤今见此微微一笑,语气淡淡地问:“怎么不说话?这是想做什么?莫非还想着跟我一刀两断?”
闻言,陶灼立即抬起头,略带迟疑地说:“鹤今,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陶灼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疼,疼的人明明是你。鹤今,疼的人明明是你。”
沈鹤今轻声叹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如今替我疼的是你,我想听的是你的感受。”
陶灼眼眸中还有未流尽的泪水,他拼命摇了摇头,咬紧唇瓣始终不肯喊疼。
他害怕沈鹤今突然这样问是想把身体交换回去,鹤今这般聪明,说不定已经找到了方法。
若是他喊了疼,这疼没准立刻就会换回去。
“这般委屈做什么?”沈鹤今微微笑了笑,“安心替我养伤,别想太多。”
陶灼摒弃所有的念头,轻轻闭上眼眸,安静地听着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声,缓缓平静了下来。
陶灼很郑重地说:“鹤今,我听见你心跳的声音了。”
沈鹤今忽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陶灼不论做过什么,在他心中依旧是最美好的人,区区遗憾叫陶灼补偿回来就好了。
他亲自连结的缘分,是绝不会写尽的。
“陶灼,你相信上天的指引吗?从我出生起我就一直在被上天指引,我从小就悟性高,能办到许多常人办不到的事情。”
“我这般不普通的因造就一个不普通的果,故而我六亲缘浅,颠沛流离,所得皆失。后来,我不再求取任何东西。陶灼,你是我这些年来唯一付出真心求取的存在。”
“一切不可求的苦果就此了结,我已经没什么好抱怨你的。”
听完沈鹤今的话,陶灼缓缓睁开眼眸,眼神坚定,言语珍重:“鹤今,我明白了。”
无须沈鹤今再多作解释,陶灼自觉地起身,脱去弄脏的外衣,只穿着单衣爬上了床榻,盖好被褥躺好。
“鹤今,我会好好养伤的,把你的身体保护好,养护好。我知道疼,可我现在不想让你疼。我们能不能先别换回来?”
沈鹤今也不知如何能换回来,他无言地凝着陶灼发亮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自这天以后,陶灼每日都得喝药,换药,身体虚弱得无法大力动作,更无法施展灵力。
沈鹤今用着他的身体,帮他参加考核,外出挖草药卖灵石,为了多挣灵石给陶灼买好吃的,腾出空还给师兄弟们指点功法,突破修炼上的瓶颈。
不过,沈鹤今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木屋陪着陶灼的,他想着等陶灼身体再好一些,他便带陶灼下山转转。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这些天沈鹤今回来得晚。
今日天黑了还没回来,陶灼独自煎药喝药,吃饭打扫卫生,忙活一整天还是没等到沈鹤今回来。
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用双手抱着沈鹤今的身体聊以慰藉,他每日都很珍惜地养护这个躯体,生怕越来越脆弱。
随着身体慢慢好起来,陶灼有委婉提过要跟沈鹤今出门,但好像没被放心上。
直到半夜,屋内的蜡烛忽然被一簇火苗点亮。
他半梦半醒间被一具温暖的躯体紧紧抱住,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笑吟吟的沈鹤今。
沈鹤今依旧用着他的脸,但自这些天相处以来,陶灼感觉自己的脸似乎跟沈鹤今越来越相似,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个人是沈鹤今。
“陶灼,我今日借用你的身体跟楚归怀打架了。我跟你说一声,我没打赢,你日后见了他可别觉得没面子。”
陶灼轻轻点头,他没在意输赢,脑袋靠在沈鹤今肩膀上,低声在耳边问:“鹤今,他有没有打疼你?”
“没有,我舍不得你受伤。”
沈鹤今轻声叹气,抬手将陶灼的脑袋用双手捧起,主动亲了陶灼一下。
陶灼呆呆地瞪大眼睛。
由于互换了身体,陶灼一直没好意思亲沈鹤今,给自己擦洗身体的时候也总觉得不自在,不自觉地就会对着身体低头看很久,偶尔还会摸很久。
“鹤今……”
“不能接受我顶着你的脸亲你?”沈鹤今淡淡扫了他一眼,微微笑着说道。
陶灼抿了抿嘴唇,轻轻摇头。
“我没有,怎样我都能接受鹤今。”
沈鹤今主动搂紧他,再次慢悠悠地亲了上去,这回亲得很久。
陶灼闭紧眼睛,忍不住将沈鹤今的肩膀扣紧,贪婪地索取。
再度睁眼时,眼前的沈鹤今已经完全变成了沈鹤今,陶灼讶异地看着两人交换的身位,意识到他们已经换了回来。
“鹤今,原来你一直在找换回来的方法。”
沈鹤今笑而不语,又重新吻了上去。
陶灼不知跟鹤今断断续续地亲吻了多久,迷糊间两人紧紧抱着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的时候,有一根手指出现在陶灼模糊的视线中,戳了戳他的脸颊,又碰了碰他的睫毛。
陶灼定了定神,看向沈鹤今熟悉的温柔笑颜,高兴道:“鹤今,我们换回来了。”
还没高兴太久,沈鹤今收回手指,突然按住他的肩膀,轻柔地吻了过来。
吻完之后,陶灼再次定神看过去,沈鹤今又变回了他的模样。
两个人的灵魂换到对方的身体,陶灼的手正按在沈鹤今的肩膀上,他迷茫地眨了下眼睛,也学着沈鹤今的动作亲上去。
陶灼试着亲了好几回,依旧没能换回来。
“鹤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以后都不能彻底换回来吗?”
“别急,我们慢慢试。”
沈鹤今似乎是觉得很有趣,凑过去亲他的嘴唇,发现变回来后又要亲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沈鹤今玩够了便抱着陶灼起床。
陶灼感觉哪里怪怪的,为什么只有沈鹤今主动亲才能换回来?
“鹤今,你是不是在玩我?”
“你不喜欢?”
“喜欢。”
“真的假的?”
陶灼坚定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不会要骗你的。”
“并非我不想换回来,你我的身体已经互相认定对方的魂魄和神识做主人了。现在换来换去是因为不稳定,过一阵子就好。”
沈鹤今解释完以后,陶灼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是鹤今,你明明可以暂时换回你的。你的伤我已经养好了,我想换回我的。”
“这般着急做什么?”沈鹤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这模样不错,再借我用两天。”
“鹤今……”陶灼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他用着鹤今的身体施展不开手脚,而且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修炼。
他习惯用砍刀,可鹤今这双手不适合握那么粗糙的东西。
鹤今既然还想用,陶灼没有犹豫太久,他答应了,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今日可以跟着你下山吗?”
沈鹤今沉默了一会,不忍心拒绝他,只好如实告知。
“陶灼,我其实这些天回你儿时的村庄了。你这颗心脏到底哪来那么多的委屈,总是叫我不该怎么办才好。”
闻言陶灼眼神闪烁,垂下头闷闷道:“鹤今,因为我总是不懂得知足。我总觉得上天欠我的,不仅儿时夺走我的一切,还给我差劲的灵根,叫人看不起我。”
“可我总是忽略上天赐给我的你,儿时没有你的帮助我或许早就饿死,妖兽扑过来的时候我或许早就被咬死,后来没有你我或许连如今的成就也不会有。我总是这般不知足。”
陶灼如今早就看开了这些,但不知该在哪个时机坦然地跟鹤今倾诉这些话。
沈鹤今笑了笑:“现在就知足了?”
“还是不知足。”
陶灼抱紧沈鹤今,情深意切地说:“我想要鹤今对我再好一些,再多喜欢我一点。我怕我以前叫你讨厌了很多很多次,一想到这个我就难过。”
“那你听话些,少动歪念头。”
“我明白。”
沈鹤今偏头吻上陶灼的嘴唇,眼睁睁看着两人的灵魂渐渐松动,眨眼间的时间互换回来。
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到,这大概是他和陶灼最后一次互换身体,某人的心结已经彻底化解。
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密不可分。
“鹤今,那你再陪我回一趟家吧。”
“好啊。”
——
陶灼醒过来的时候,手掌上上下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他刚偏过头,对上沈鹤今仿佛看透一切的浅灰色眼眸。
他顿了顿,笑着说:“鹤今,我只是试着摸摸看。刚刚我居然梦见我变成你,你变成我。”
沈鹤今懒散地靠过去,淡定道:“我就在这里,想摸就过来摸。”
陶灼用手掌抚摸上他的腰身,轻声道:“鹤今,我感觉我们在梦里也过了一辈子似的。”
“陶灼,你我缘分不会散,能过很多辈子。”
“真好。”
第65章 副CP番外:苍子显X唐十亿
苍子显加入青耀宗后,将曾经在碧水宗约定俗成的宗门习俗也带了过来。
不过短短五年载,青耀宗在苍子显个人的影响下变得乌烟瘴气,修士们日常讨论的事情不是如何修炼,张口闭口都是如何挣更多的灵石。
在苍子显七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青耀宗的长老们看着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入库,勉强睁一只闭一只眼,默许了这样的风气。
不久后,苍子显在青耀宗建立了一个交易堂,请来一个宗门长老挂名,他便光明正大地在青耀宗做起了买卖。
买卖越做越火热,甚至有其他宗门的修士慕名而来,买卖多了自然就少不了售后问题。
一日,苍子显又因买卖不当的事情被长老罚了几日禁闭。
这种好事情,自然少不了唐十亿来落井下石。
隔日唐十亿上完早课,匆匆赶到苍子显的洞府门口。
“活该!”唐十亿双手叉腰,站在洞府门口大声嘲笑,“苍子显,你想灵石想疯了吧,让你什么都卖!我都特意提醒过你了,谁叫你非是不听!”
苍子显推开洞府的石门,挑起眉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唐十亿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一大步,指责道:“不是,有你这么关禁闭的吗?长老没给你的门口下禁制?”
“进来。”苍子显冷冷道。
“我不要,我有事先走一步!”
瞧见这人脸色不好,唐十亿顿感不妙,把话撇下转身就要走。
苍子显快步上前,提溜起唐十亿的衣领将人拽进了洞府。
“喂!你放开我!”
石门紧紧关闭上,唐十亿终于在石门内部看见长老留下的禁制阵法。
他一脸惊奇,忙问:“苍子显,你刚刚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苍子显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用力按了下唐十亿脸上的伤口。
“嘶!你干嘛!”唐十亿拍开他的手,“不想说就算了,你不至于灭口吧?”
苍子显没说话,沉默不语地盯着他。
唐十亿不自在地闪躲目光,嘴里打着哈哈:“哎呀,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跟长老告状的。”
“早课上跟谁比试了?”苍子显提起茶壶给唐十亿倒了一杯茶水,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唐十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谁。切磋而已,这点伤口不碍事。”
苍子显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唐十亿绞尽脑汁想要打破这安静,还没想出个话题就听见苍子显略微有些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过没有?”
唐十亿这才发觉他们俩凑得实属有些近。
苍子显的手指搭在唐十亿肩膀上,嘴唇凑到他耳畔,热乎乎的气息都喷洒上去,话语间染红了他的耳朵。
“我……我觉得不太行。”唐十亿慌张地推开苍子显,猛地站起身。
苍子显略显失望地摇摇头,叹气道:“实在不行我只好找别人了。”
“你要找谁!”
唐十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训斥道:“苍子显!找道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怎可以如此随便?我师尊上百岁的年纪才找到可以相伴一生的道侣,他教导过我,这种事情急不得的,需慎重考虑!”
“你管我的闲事作甚?”苍子显起身移步至床榻,拉起被子往身上一盖,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架势,“我要睡了,慢走不送。”
“……”
唐十亿一肚子话憋了回去,他气冲冲地往外走,发现这被下了禁制的石门怎么推也推不开。
他无可奈何地走回去,抬手准备去掀苍子显的被子,还没来得及动手,被子里探出来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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