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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沉沉的天空刺入一片亮光，闪电频率快速地闪动，耀眼的光忽然照亮又突而熄灭。
风雨骤停，雷电的余光消失在天际中，黑暗彻底降临笼罩。直到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露出来，刺人地照在姜空的脸上。
完了，全完了。
姜空费力地睁开眼睛，脑袋钝痛意识也有些模糊，但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接触到的皮肤烫得厉害，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
严子修浑身滚烫滚烫。
姜空没空想太多，他焦急地喊了几声严子修的名字。
严子修意识混乱地贴紧他的身体，脑袋和喉咙都痛得厉害。
“怎么烧这么严重。”
姜空迅速帮他穿好衣服，急匆匆地跑去沙发找手机，再把沙发边上的衣服捡起来套上。
顾不上衣服紧得难受，姜空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严子修的身份证，回房间打横抱起床上的人，拿上钥匙火急火燎地下楼。
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去医院。
姜空身上没多少钱，纠结半天最后拉下脸打电话借王朗杰的。
王朗杰神神叨叨半天，非要问个所以然。最后还是林合睿先转了一千块钱过来，紧跟着王朗杰和乔衍也转了钱过来。
姜空只收了林合睿的钱。
他关了手机揣进裤兜里，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心里是止不住的后悔。
到了医院，姜空把严子修背在身上，排队挂号、看门诊、做检查。
昨天天气恶劣，感冒生病问诊的人很多。
姜空焦急地等待着。
忙活了三四个小时后，严子修做完检查，安静地躺在床上挂水。
姜空刚坐下歇会就被医生叫走。
两人在病房门口面面相觑。
姜空皱着眉，心情不是很愉快。这个医生脾气不好，问诊的时候对他的态度很恶劣，语气很冲。
“发烧的时候不要同房，对病人机体的能量消耗很大，出汗多容易受凉，会加重发烧的症状。”
刘医生见多识广，实在看不惯姜空这种为人，还是忍不住多了嘴。
姜空下意识想辩解，话堵在胸口又不知道怎么说。这话也大差不差，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姜空去医院食堂买了饭，一路上不少人盯着他看。身上的衣服太紧，紧贴着皮肤，宽阔的肩膀和轮廓分明的肌肉分外明显。
明明那些目光只是看着，姜空却觉得受到了骚扰。
姜空冷着脸，凶神恶煞地进了病房。
隔壁床是个老头，被这副架势吓了一跳。
严子修已经醒过来了，他背靠着枕头坐起身，紧巴巴地盯着姜空，看见这人身上的衣服，耳尖微红，“阿空，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没时间回宿舍换。你的衣服你穿着合适，我穿着紧。”
姜空就是觉得闷不好喘气，再加上不习惯那些眼神，其它的倒是无所谓。
“快吃饭，再挂两瓶水就可以回去了。”
姜空把饭盒塞进他手里，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烧退了点，已经没有早上那么烫了。
严子修乖乖点头，安静地低头吃饭。
姜空几口就扒完饭，肚子饱了可嘴巴没滋没味的，有点想吃严子修做的烤鸭腿。
严子修吃完饭又闭眼休息了会。
昨天夜里的事谁也没有提。
姜空羞愧难当，狠不下心拒绝，结果看见严子修生病起来恹恹的模样，心里很后悔。
早知道严子修淋雨感冒，他肯定会拒绝的。
姜空此时和严子修坐在出租车上，并排坐在后座，他偷偷瞄了严子修一眼，只见这人安静地看着车窗外。
严子修怎么也不提这事？姜空感到莫名的庆幸，可又憋闷得慌。
到底为什么不提？
第77章 存在的意义
姜空把衣服洗干净晾开。
天气热风又大，晾一小时就干透了。
姜空换回自己的衣服，给严子修熬好粥就离开回学校。
严子修脾气很好，态度明明说不上不对劲，可姜空就是觉得不对劲。
姜空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
“808，你电晕我吧。”
[宿主，虽然808不会对宿主的身体造成伤害，但是您似乎太过于依赖电击。要是达到了电击限额的次数，主系统大人知道，会以为808虐待宿主。］
[808会受到处罚的。］
“……”
姜空重新闭上了眼睛，反反复复地睁眼闭眼，还是难以入睡。
[宿主，你似乎每天都思考太多事情了……］
一道微弱的电流麻痹了神经，姜空很快刺痛地昏睡过去。
黑暗中姜空不断地摸索着，穿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大门，像是被诅咒一般无法逃离，只能随着那无形中控制他的力道打开一扇又一扇门。
他是谁？
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即便是身处于梦境，姜空也能察觉自己身体的疲惫。
视野一直在旋转，刺眼的阳光致使他不得不闭紧了双眼。
他试图站起身来，却被一双柔软的手拎了过去，脆弱的脖颈被死死地掐住。
姜空不断地挣扎，呼吸慢慢变得艰难，脖子间的力道越发用力，喉咙发不出声音，他痛苦地快要死掉。
这时候，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过来。
迷迷糊糊中，姜空看见一道微弱的光线撑开黑暗，周围的一切开始清晰明亮。
“妈妈为什么要掐我？”他问。
没有人回答年幼的他。
他只能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叹气声和议论声。
还有癫狂刺耳的尖叫声。
“因为你是罪恶的存在。”
“没有人看到你会高兴。”
姜空得知这个答案后，已经明白很多事情了。
他的母亲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
强奸杀死了母亲的灵魂和肉体，也杀死幸福的未来。
“没有你就好了……”
“你怎么不去死……”
“你离我远点，看到你就想吐。”
……
姜空努力理解她，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可什么都不管用。
他为此不惜没日没夜地诅咒谩骂那个从未谋面的人渣父亲。凭什么这样对待他的母亲，又凭什么留下他。
他只是想要得到一点来自母亲的温柔和关心。
不管是拿出多好的成绩单，还是勤快地做家务，又或者攒钱买一个礼物，都只能得到一张冷漠的脸。
慢慢的，姜空终于从那张脸看到不一样的情绪，尽管不是令人愉快的，可他觉得受到了母亲的关注。
真想让她忘记痛苦的回忆啊，他好像正慢慢被需要，有没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
“姜空，我要结婚了。”
“妈妈，那我呢……”
姜空留在小县城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努力读书，终于考到了母亲生活的城市。
那年夏天的太阳很大，他站在那里，凝视着前方和谐的一家三口。
阳光炙烤着他，浑身积满了汗珠，心中蓄满苦涩的泪水。
“姜空，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会供你读完大学，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
姜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
“808，你丫的对我做了什么？我头好疼。”
姜空浑浑噩噩地醒来，从梯子上爬下来差点摔跤。
[宿主，你应该是发烧了。］
王朗杰抬眼就看见姜空差点摔下来，连忙问：“空哥，你咋的了？身体不行了？”
姜空头痛欲裂，他让王朗杰帮忙请假，说完就想往外边走。
林合睿扶住他晃晃悠悠的身体，碰了碰他的额头后淡定道：“王朗杰，帮我也请个假。”
“滚滚滚，不用扶。”
姜空推开林合睿的手。
“别逞强了。装货。”
林合睿强势地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拖进医务室。
姜空岔开腿坐在长木椅上，脑袋往墙壁靠，冰凉的药水顺着细长的管道输进他的体内。
“姜空，来喝点水。”
林合睿拿一次性杯子接了点热水，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谢谢。”
姜空睁开眼睛看着他。
“哟，你还会说谢谢呢。”
林合睿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姜空，我有一个朋友。他看起来和室友玩得很好，但实际上什么心里话都不愿意交换。”
“姜空，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呢？”
“你管人家做什么？！”
“姜空你觉得，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姜空扯扯嘴角，闭上眼睛闷闷地说：“不知道。”
“是相互信任和理解。”
“噢。”
林合睿瞥他一眼，又接着说道：“姜空，你家真破产了？”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伪装的面具要一层又一层地黏补。
反正上辈子也被揭穿过了。
姜空烦闷地睁开眼睛，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没有家。我爸是强奸犯，我妈不要我。家庭不富裕，也没爸妈照顾。都是骗人的，衣服鞋子都自己买的。暑假寒假没有所谓的度假旅行……”
“满意了吗？别烦老子！滚蛋！”
林合睿没想到是这样，一接触到这惊人的信息蒙圈了半天，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我……那个对不起。”
姜空无所谓地笑笑。
他的人生就是一场让人反感恶心、彻头彻尾的悲剧。从他降生的那一刻，收获的只有恶意的目光。
他是罪恶的凶兆，大祸临头的预告，搅乱幸福的棍棒。
母亲所遭受的指指点点和异样的眼光，只要有他的存在，就永远不会消失。
过去不会随着时间渐渐磨灭，反而因为他的成长而越发痛苦、深刻。
别人会收到父母精心挑选的衣服鞋子，还有零食……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姜空没有得到过这些，只能伪装自己有。
他不想被人看扁，只能努力变强大，然后在宿舍当老大。
如果说姜空有什么真实的感受，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也被面具所欺骗，他也以为自己真的有。
每天每夜想，日日夜夜堕入地狱般的梦境，他难以入睡，不敢入睡。
梦境的凶恶之处就是一场穷追不舍的揭穿，把他努力编造的事实统统揭穿。
“姜空，其实你挺好猜的。”
“要是真的被家里人照顾得很好，怎么外面寻常的小吃也能把你馋得不行。”
“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多少好东西吧。”
林合睿好笑地看着他，“姜空，我们不会瞧不起你。你不需要装模作样。”
姜空伸手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
“……”
第78章 带上我
黎明又开始了。
严子修休息了一天后又开始接着摆摊。姜空一如既往地过去帮忙。
马上就要放暑假，期末周的时间紧，姜空只能抽空去帮一会忙维持生命值，然后投入复习当中。
他的舍友是三个很合格的朋友。
姜空上次感冒发烧把话撂出去后，明显感觉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似乎纯粹了些。
听王朗杰念叨他妈妈又寄了什么吃的来，姜空已经没有什么嫉妒或者不愉快的情绪。
因为情绪可以外放出去，他光明正大地直接抢走那一箱荔枝，和另外两个人瓜分。
“住手！那是！我妈！寄给我吃的！！！”
姜空抢得最多，他还给严子修捎了点。
期末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姜空长吁一口气，心中的轻松快活难以描述。
想通一件事情，原来其实也并不难。
他现在有三个好朋友，他的存在很有意义。
今天帮着严子修结束一天的工作。
严子修照例给姜空发了一天的工资。
“姜空，明天就不需要过来帮忙了。你们学校放假了，我要去别的地方摆。”
姜空微微皱眉，抓住他的手，忙问：“那你去哪里卖？”
严子修轻轻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还没想好，反正也和你没有关系吧。”
“怎么会和我没关系？！”
“就是和你没有关系。”
严子修果断地说。
姜空心中是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扰乱，怎么办，该说什么，该挽留吗？
有用吗？他在乎吗？他应该不喜欢了吧，放弃了吧。
姜空不知如何是好，没办法，对现在的自己来说，真的没办法。
将来谁说得准呢。
姜空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推开门，只见里面的三个人已经在收拾回家的行李。
“空哥，要去我家过暑假不？！我家那边的水果嘎嘎便宜，你随便吃，我给你买！”
“不用不用。我才懒得折腾，坐火车多累啊。”
姜空一一回绝他们的热心。
“姜空，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林合睿突然说道。
三道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姜空。
“……”
姜空拒绝回答。
偏偏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猜得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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