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空想起严子修家里摆满一茶几的酒,还以为他在谦虚。
严子修运气不好,一直输,连灌了几杯酒下肚就醉倒在桌上。
姜空虚虚揽住他的肩膀,帮忙解决了那几串烧烤,“这也没剩多少了,你们分着吃完吧。我先送他回去。”
王朗杰大手一挥,“去去去,早点儿回学校,可别赖人家家里。”
姜空把人扶起来,掌心扣住他瘦削的肩膀,轻轻将人半拢进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搂着他往外边走。
严子修紧贴着他走路,步子晃晃悠悠的,要不是姜空搂着,指不定立马就摔地上。
醉晕乎的严子修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很乖,肤色偏黑的脸明晃晃地布满了薄红,身上浅淡的气味同酒气糅杂,与姜空的气味缠绕在一起,亲密交错不分彼此。
到了门口,姜空伸手从严子修裤兜里摸钥匙,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直接感受到他皮肤的热度。
姜空有些心猿意马,他快速用钥匙转开锁,打开门进去,然后关上。
把人扶到沙发,姜空静静地看着严子修的身体陷入沙发,慢慢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唇瓣。
月光穿过不怎么遮光的窗帘,细细碎碎地跳跃到严子修恬静的脸上。姜空低垂着眼睫,目光极其具有侵略性地打量怀里的人。
“子修,和我在一起,你真的会很高兴吗?”
“会不会有一天,你为此感受到痛苦?”
姜空极轻地叹了口气,他不需要问题的答案,看起来在问严子修,更多的是在问自己。
他居然有能够使人高兴的价值吗?
姜空掀起薄薄的眼皮,再度抬眼时眸中的情绪已经平静。他蓦地低头在严子修的额间落下轻柔的一吻,最后打横抱起怀里的人送进了房间。
姜空打开小夜灯,帮严子修脱完鞋又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后,姜空漫不经心地打量这人的房间。
房间不大,放下一张床后就显得拥挤。床边有个床头柜,摆了一盏小夜灯还有一个龙猫手办。
这个是姜空之前送严子修的小礼物。他不知道严子修喜欢什么,某天逛商场的时候随手买了一个手办盲盒。
严子修第二天给姜空鸭腿的时候,说自己很喜欢,摆在了床边天天都可以看见。
姜空坐在床边,伸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一个鞋盒,上面的logo很眼熟,是个挺出名的牌子。
打开鞋盒,里头摆了一双崭新的蓝白色球鞋。
这是姜空之前送严子修的生日礼物。这么新,一看就没有穿过。
是不舍得穿?还是……用不上?
姜空合上鞋盒盖,把抽屉推了回去。
如果是严子修的话,肯定是舍不得。他肯定会特别珍惜对待礼物的。
姜空碰了碰他的脸,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自己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一开始就是因为馋嘴和一时的冲动才接近严子修。
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结果发现严子修真的很喜欢自己,在严子修举止愈发大胆和他的情绪实在难以自控后,姜空不敢承认和面对,火速找借口分了手。
两人谈这么久恋爱,其实不见得有多了解对方。更多的是姜空单方面白嫖严子修的鸭腿吃。
除此之外,似乎没别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严子修也早早出了社会,见识的应该很多。快餐式的恋爱很常见,只见过一次面的人都能如胶似漆地粘在一块谈情说爱。
他以为严子修也只是玩玩,毕竟同性恋圈子小,看对眼了就随便谈谈也正常。谁知道这个人这么认真,真的在跟他循序渐进、慢慢地谈恋爱。
姜空不觉得会有人一直喜欢他,严子修和他在一起会受到伤害,他最后会被厌恶,这种喜欢不会是永远……
高兴这种情绪也迟早会消失。
姜空后悔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严子修的。
严子修这么一个热爱生活又努力勤奋的人,身上有数不清的优点,就算是同性恋,肯定也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现在被他给祸害了。
第75章 台风暴雨
第二天是周一,不出意外四人睡过头,上课通通迟到。
几人开始互相甩锅,谁让点那么多酒的,又是谁非要玩到那么晚的……
三人就是想认识一下严子修,后面也就偶尔过去帮忙。
姜空每天下课就跑去帮忙干活,周末甚至陪着严子修一块去进货,一连着好多天都是这样。
夏天的第一场暴雨突如其来,一道闪电再来几声清脆的霹雳,瓢泼大雨便以势不可挡的趋势落下人间。
噼里啪啦的雨点敲打着玻璃,轰隆隆的雷声扰乱了心脏的频率,黑沉沉的天似是要马上坍塌。
姜空看向窗外,望着那暗沉的天空不禁开始担忧,这个时间点严子修应该出摊了,可是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严子修应该会看天气预报吧。
只是,他还是有点担心。
姜空把自己的书推给一旁的王朗杰,低声说了句,“我先撤了。”
他勾着头弯腰朝老师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趁老师转过头,手脚灵活地从半掩的后门钻了出去。
“呦呵,乔衍!这把我赌赢了,那小子果然逃课了。”王朗杰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
上一秒嘻嘻,下一秒不嘻嘻。
“王朗杰,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啊……我不知道啊。”
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姜空,刚出来短短几秒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雨下得越来越密,朦胧的水雾弥漫开来,整座城市蒙上一层灰色。
姜空随手将被风吹破的雨伞扔进垃圾桶,迎着风雨吃力地往校门口的方向跑。
雷电如剑般劈开苍穹,聚拢上一大片闪烁不定的蓝紫光。沉闷的雨点接连不断地落下,风卷得一阵比一阵迅猛。
姜空很快就看见严子修的电三轮,被风卷翻在地上,已经是一团糟了。
严子修此时的模样也格外狼狈,他吃力地扶着车子,落满雨水的衣服紧紧贴着身体,发丝湿沉沉地耷拉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姜空跑过去用力帮他抬起车,语气焦急却满是担忧的情绪,“你不看天气预报吗?下这么大雨还出来?”
严子修茫然地抬起头,雨水糊住了他的视线,听到姜空那像是责怪的问话,他委屈地想哭。
“姜空,我每天都有看的。天气预报不准,雨提前下了。”
得,看了又没完全看。
“你不知道台风会来吗?”
姜空无暇顾及其它散落的东西,他搂住严子修的腰把人带上电三轮,熟练地严子修口袋摸出钥匙,紧接着带人回家。
狰狞的台风咆哮着,放肆地撕扯着周遭的一切。
幸亏严子修住的地方不远,姜空把电三轮停进楼下的小仓库,然后搂着严子修上楼。
严子修紧紧地搂住姜空的胳臂,混沌的意识不断下沉,只能满心满眼地依赖他。
“先去洗澡换衣服。”姜空从严子修不大的衣柜翻出衣服,塞到他手里再把人推进厕所。
严子修疑惑地眨了眨眼,水珠从发梢处滚落,他看着同样狼狈的姜空,“阿空,你要不要一起洗?会感冒的。”
“不用,你快去吧。”
严子修没说什么,听话地进去洗头洗澡。他迅速脱光衣服,头上和身上都搓出泡泡后,打开花洒冲干净。
速度很快十分钟就出来了。
严子修头上扒着条毛巾,他随意擦了擦头发,去衣柜给姜空找宽松点的衣服。
“阿空,你快去吧,别感冒了。”
姜空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接过衣服进去洗澡。
严子修坐在沙发上等待。
台风夹着暴雨疯狂地拍打着窗户,空中飞舞着不知哪处卷来的铁皮,严子修心微微一跳,不知为何,他有种逃过一劫的幸福感。
姜空洗完澡出来就见严子修呆呆地望着窗外,毛巾遮住他小半张脸,长衣长裤贴合地包裹住身体。
姜空扯了扯有些紧身的上衣,紧绷难受得喘不过气,于是干脆就脱了随手搭在沙发边上。
严子修听到声音看过去,就看见姜空精壮的身躯,他微微红了耳朵,紧张地问:“阿空,你不冷吗?”
“你不冷吗?”姜空拽下他头上的毛巾,温柔地擦拭,“头发打算一直湿着?”
严子修乖乖窝进姜空的怀里,任由他动作。
姜空不小心碰到严子修的肩膀,就听见这人小声的嘶叫声。
“你受伤了?”
姜空揪下他的衣领,裸露出肩膀白皙的皮肤,上面青肿一片。
“车子倒的时候撞了一下。”
姜空紧盯着那处,心脏有些莫名的难受,“严子修你怎么回事?受伤了怎么不说一声?”
他想起回来的时候,严子修在车上确实有些不对劲,“还有哪里疼吗?”
严子修摇了摇头:“脑袋也碰了一下,刚刚有点昏昏沉沉的,现在没什么事了。”
“真没什么事了?”姜空对上他的眼睛。
视线交汇了一会。
严子修望着姜空蛊惑性十足的眉眼,忍不住凑前亲了亲他的唇瓣,然后认真地点点头,“真的没事,我不会骗你的。”
姜空眉眼微动,伸手捏住严子修的下巴,又亲了回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严子修睁着眼眸看着姜空深刻的眉眼,伸手轻轻地抱住他。
姜空亲完后便去厨房煮姜茶。
严子修捧着手中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姜的味道不重,反而有点甜滋滋的。
就是太烫了,不好下嘴。
“别着急,嘴可别烫坏了,晾一晾再喝。”
姜空抢走他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严子修摊摊手,手指揪住一旁的抱枕放进怀里,静静地看着他。
外面狂风怒号,风雨喧嚣,小小的出租屋里却隔绝了一切,只剩姜空和严子修。
两人平和地待在一处,在同一个空间。
严子修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这场暴风雨和台风把姜空困在他的房屋里,他只要伸手一抓,就可以抓到姜空。
他有很好的机会彻底走进姜空的心里。
“阿空,可以和我讲讲你家里的事情吗?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严子修伸手握住姜空的手,微微笑了笑。
严子修长相是属于耐看的类型,五官不突出却很和谐地拼凑出这张脸。
皮肤有点黑还有点糙。
但眼睛亮亮的,神采奕奕的。
认真做事的样子闪闪发光,像一只勤奋的小精灵。
姜空知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爱情滤镜,反正他不自觉就磨化了严子修身上所有的小缺点。
连同这人杂乱的、没好好修整过的眉毛都觉得很好看。
第76章 发烧
姜空不敢随意地将所有伪装全部揭露出来,面对严子修渴望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
“我家里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姜空伸手捂住严子修的眼睛,遮掩住那道热切的目光。心中不断地警告自己,不可以接受,不可以受到蛊惑。
“为什么?”严子修睫毛微颤,视线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姜空手掌的温度。
“阿空,我们谈这么久恋爱。你连你的生日都不告诉我,什么事情也不和我说。分手了我连挽留你的底气都没有。”
“如果那天你没有跑过来帮我打架,我们是要错过一辈子的。”
严子修握紧他的手,固执地说:“我不要这样。我不愿意松开你的手。我当时愿意分手,只是怕你很为难。”
姜空越听,心中越乱。
“子修,你很好,可是我不适合你。”
严子修懵了,他抓住姜空捂眼睛的那只手,扯了下来。视线一片清晰后,他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姜空,你什么意思?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谈恋爱吗?”
姜空渴望靠近,渴望紧紧的拥抱和亲密的关系,可到这种时候他却又可耻地退缩。
“咱俩的关系,没有到非谁不可的地步吧。”
姜空淡淡地看着他。
严子修无措地握紧姜空的手,“阿空,这样不对。你不认为这样是有问题的吗?”
“我们之间没问题啊。”
“我跟别人谈恋爱,你觉得也没有问题吗?”
姜空怔了一下,然后随意地笑笑:
“你要跟谁谈?应该都会比我合适吧。”
严子修松开了手,难过地看着他,“姜空,你什么都无所谓吗?有没有我都可以吗?你不喜欢我吗?”
“子修,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现在在一起了,以后说不定也会分开的……”
“怎么不重要!”严子修大声地打断他,“我又不是随便和你谈恋爱的,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有在努力攒钱买房子,你给我的钱我也存一起了,以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然后一直在一起的!”
“姜空,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文化还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严子修越说越崩溃,眼眶打转着泪花,看起来很可怜。
姜空心脏跟刀扎似的疼,他用力抱紧严子修,尽量心平气和地安抚,“子修,你很好。你没有哪里是不好的。没有谁会嫌弃你。”
“姜空。”严子修低低地唤他一声,举止大胆起来忘记了什么叫做克制。
两人亲密地接吻。
屋里熄了灯,一片漆黑。
外面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轻飘飘的或者用力的。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砸在屋顶上咚咚作响。
燥热的气候变化,雨间的气温逐渐升腾,不断上升的温度把空气蒸腾得稀薄。
花儿被雨点压得弯下了柔韧的根茎,一会又颤巍巍地立起来。狂风卷走大树上的绿叶,一片片或者一大片同时飞落,在空中盘旋、飞舞又骤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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