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空轻飘飘把话揭过，“下次再来啊。”
姜空做起这些事来，如鱼游水般自如，和顾客攀谈也很得心应手，嘴巴特好使。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比如有女生想加个微信什么的就假装没听见。
平日里尤其是周末，严子修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队伍越排越长，碳烤费的时间会比较多一些，往往没有时间休息，好不容易队伍短了又会来人。
他只能耐心地慢慢烤，慢慢卖。
偶尔顾客插队或者秩序不好，还要主持公道。
姜空剃了很短的寸头，锋利的五官尤为突出，大高个往那一站，沉着脸就让人本能地觉得有压迫感。
刚刚有人插队，姜空脸一沉，不太愉快地说道：“什么鬼啊眼睛呢，你插队前边的人同意了吗？”
闻言插队的人就自觉离开了。
有厚脸皮的人，姜空更是毫不客气地骂。
凶神恶煞那样，谁招谁挨骂。来买的大部分都是学生，没几个敢硬刚。
严子修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怎么觉得，姜空的脾气比以前要差劲点，有点暴躁了。
从下午六点摆到晚上十点。
严子修腌制好的鸭腿全部卖光了，往日里差不多要摆到十一点左右。
他拿扫把开始扫地。
姜空站几个小时腿有点酸，抬眼一看严子修已经挥动着扫把，清扫摊位旁边的垃圾。
他揉了揉肚子，有点饿下午没吃饭，又高强度地忙活一晚上。
不过他没歇着，帮忙把碳烤炉收起来，放进车里头。
[宿主！生命值加一天，明天继续努力哟！］
“噢。”
姜空能量耗尽，没有回答的心情。
严子修扫干净地，他收好扫把，向姜空走过去，“姜空，你为什么又来帮我？”
姜空勾起嘴角笑了笑，“挣点生活费。”
“你没钱了？全给我了吗？”严子修终于想起那笔钱，他掏出手机，点开了支付宝，认真地说，“把我账户从黑名单拉出来，我把钱还给你。”
姜空摇了摇头，“不用了子修，我白吃白喝你那么多鸭腿，这是还你的。”
“鸭腿不需要这么多钱，你给了我五万六千八十八块六毛三……不是，你一分钱没给自己留吗？”
严子修当时没仔细看，现在看清楚那串连毛和分都带上的数字，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怎么可能没有钱？”姜空掐了下他的脸，“我闲的无聊，挣点零花钱。”
“算我一小时十块钱，子修你给我四十块钱吧。”
严子修心里觉得不对劲，但看姜空那样肯定避重就轻不肯说实话，他微信转了四十块钱过去，问出自己心里最期待的那个问题。
“姜空，你明天也来帮忙吗？”
第73章 盘问
姜空点点头，算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严子修的眼发着亮光，他轻轻握住姜空的手，“那姜空，我给你加工资。”
“行了，我说多少就多少。”姜空拍了拍严子修的脑袋，“早点回去吧。”
严子修明天还要早起进货备货，早点回去就早点休息。他嘟囔了几句，也没管姜空有没有听见，就是这么念叨，心里就踏实一点。
姜空或许没想和自己分手，就是单纯地闹别扭，不然干嘛三番五次地来找自己，还莫名其妙过来帮忙。
要在之前，姜空才不会做这么多余的事情。
严子修微笑着和姜空告别。
姜空等车开远了才回学校，他点了个外卖在宿舍里面吃。
等他吃饱喝足洗好澡上床，三个室友才从外边回来。
“空哥，你咋的不回我消息？”
王朗杰扒住姜空床边的栏杆，头透过中间的空隙钻进去，眼睛直溜溜地瞪着。
“不是哥们我说你，你这些天都老不对劲了。咋的了，出什么事让哥几个笑话笑话。”
姜空拿枕头盖住脸，没好气道：“得了快滚蛋，没出什么事。”
“姜空，有什么需要随时提，上回你打架进局子的事导员说要找你谈谈。”
林合睿坐在椅子上，目光投向姜空的床铺紧盯着两人，说话的语气很认真。
乔衍将王朗杰的脑袋扒拉出来，“对，我们认真的，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姜空闭上眼睛装睡。
“这姜王八又装死。”
乔衍伸手戳了戳姜空脑袋上的枕头。
“空哥，你再不起来，我们就讲你坏话了。”
王朗杰大大咧咧地在姜空床边念叨，骂他几百句都不带重样的。
“姜空，别装睡了，你睡眠障碍挺严重的吧。”林合睿已经没有耐心听王朗杰念叨，他直接点破姜空自认为掩饰很好的事情。
姜空把枕头扯开，坐起身对上三张神色各异的脸，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明明话随口就可以扯出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姜空，你最近睡觉是把自己打晕过去吗？怎么吵都吵不醒。”
林合睿面对着姜空床铺的方向坐，冷静地看着他，似乎看穿了所有。
“我只是吃了褪黑素。”
林合睿从抽屉翻出一罐药，轻轻摇了摇，“你是说这个吗？”
姜空皱着眉，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心中的郁气迅速扩散滞结成一个冰点。
难道这辈子要提前闹掰了吗？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种情况下，王朗杰没心没肺的声音响了起来，“空哥，你什么时候跑去剪的头？哪剪的啊？整挺帅啊！”
乔衍一脸无语地骂他，“你就跟有病似的？多什么嘴？忘了咱们怎么商量的？”
“我这不是调节一下氛围……”
“调节个屁，给你个机会，跟姜空好好说说。”
“空哥，你有事就和咱说说呗。我们那什么也不是威胁你，就是你吧做人太不实诚。问你大半天问题，你都跟没听见似的……”
三人兜圈子掏心掏肺说半天。
姜空终于理解了他们三个的意思，都是那十块钱惹的祸。
姜空恍惚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从未想象过，原来他从来不是孤单一个人，这几个可以随便开开玩笑、小打小闹的室友是真心把他当做朋友。
“姜空，你要是缺钱就直接说，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得了得了。”姜空松一口气，“我不缺钱。不就借你十块钱嘛，我现在……”
“那你现在就还我吗？”
姜空晚上吃饭花了二十块钱，现在还了的话，他明天中午吃什么。
王朗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行了姜空，别装了，缺钱就缺钱，跟爹好好说又不是不给你。”
“滚你丫的。”
嗖——一个枕头飞了过去。
王朗杰气冲冲地接住枕头，又用力砸了回去。
两人的大战一触即发。
“王傻蛋，你别伤及无辜啊！”
“……”
王朗杰气喘吁吁地叫着、哈哈大笑着，边走动，抓着枕头往梯子上爬。
姜空抓紧床边的栏杆，利落地翻身下床。
乔衍和林合睿分别抓住姜空的胳膊，抖开口袋的绳子把他捆在了椅子上。
这回是真栽了。
“808，快把我电晕！”
[808睡觉去了，宿主好自为之。］
姜空崩溃地闭上眼睛，三个人的盘问声吵得他想撞墙。
……
第二天下午。
严子修刚停下车，三个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把他围住，帮着把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
“你们是……”
姜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他们也来帮忙的。”
严子修错愕地转过头，认真地盯着姜空问：“那我……也要给他们发工资吗？”
“你只用给我发。”
严子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姜空说是这样说，严子修看着他们三个热情地忙这忙那，心里哪哪都不得劲。
人多力量大，姜空和严子修负责烤鸭腿，其它的事情另外三个人包揽，这回九点左右就把准备好的鸭腿卖空了。
王朗杰积极地抢走扫把扫地。
严子修扣着自己的手指，纠结半天才走向前跟那三人搭话，“我请你们吃饭吧。”
“好啊好啊。”王朗杰用力点点头。
“不用。”姜空一口拒绝，搂上严子修的肩膀，“他们自己要来的，别浪费你的钱。”
“那我用你给的钱请他们，可以吗？”
严子修见姜空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我第一次见，请顿饭没关系吧。”
姜空懒懒地嗯了一声。
王朗杰揪住乔衍的耳朵，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附和着笑笑，视线交织上姜空的，又若无其事地错开。
姜空陪着严子修把车开回家，而另外三人在原地等着他们两个。
“阿空，你怎么突然带你朋友过来了，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知道。”
对于他们的审问，姜空什么也没说，避重就轻地敷衍了几句。
只是，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不仅知道姜空装模作样的掩饰，也知道他和严子修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他们在等姜空主动提起，毕竟公不公开自己的性取向是个人的选择。
姜空自以为藏得很深，身为朝夕相处的室友多多少少都发觉了些许反常。虽然王朗杰和乔衍没什么脑子，但林合睿这个人挺敏感细心的。
本来没打算逼问的。三人纯属关心则乱，闲得蛋疼，什么话都从肚子里跑出来。
姜空半点秘密和隐私都没得，全摆在明面上。
也难怪上辈子他们三个那样看待姜空。三观不合，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说开后，却反而没掰。
第74章 祸害
姜空胡思乱想着，每一寸脑神经都在反复横跳着，大量的记忆画面和声音侵袭他的脑海，他有些疲惫。
“阿空。”
严子修握住他的手，倦怠的路灯光线穿过树叶映进来，把他的脸弄得迷离惝恍，眸中微闪的亮光不容忽视地跳跃着。
脑海的频率一下截断，姜空心悸不止，他呼吸沉了沉，嗓音微哑：“怎么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今天很高兴。”严子修见姜空没松手，便握得更紧，又补充一句，“昨天也很高兴。”
“谈恋爱这么久，你都没有这样陪过我。”
姜空微微一愣，他缠结的思绪随着严子修平平淡淡的三言两语给解开，“子修，我只是陪着你，你就会感到高兴吗？”
“对，我会很高兴。”严子修认真地点点头。
不知不觉，两人就回到了A大校门口。
姜空没再多问，招呼上那三人一起去附近的大排档吃烧烤。
王朗杰和乔衍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干了两瓶啤酒醺醺然就玩开了，和隔壁桌的石头剪包布比赛喝酒。
划拳的划拳，干杯的干杯，吃烧烤的吃烧烤。勾肩搭背，哼哼着流行歌曲，调子微扬轻快，氛围实在是好。
严子修弯眸一直笑着，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心中有种难言的喜悦。
他时不时看着他们玩闹，时不时低头撸几串烧烤。
姜空划拳又赢了几把，他站起身给王朗杰倒满了酒，催促道：“快快快，趁酒没长腿儿赶紧干了！”
“你小子作弊是不是？怎么我老输啊？！”王朗杰干完桌上的酒又招呼隔壁桌的划拳，非要赢上几把才高兴。
姜空坐回椅子上，偏头看见严子修低头咀嚼着签子上的肉，于是又伸手抓了一把烤串，放在他面前。
“多吃点，这还有呢。”
严子修揉了揉肚子，凑到姜空的耳朵边说话，声音很轻气息很热，“阿空，我好撑。烧烤好像点太多了。”
姜空烫得耳尖红了。
他眸色微暗，待那道气息离开后，伸手抓起那把烤串放了回去，嘴上不客气地甩锅：“什么鬼啊点这么多！谁点的谁吃光啊！”
林合睿淡淡地扫了他们两个一眼，笑道：“姜空，我都已经看见了，你拿走又放回去。”
“有证据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干了这事？”
姜空装傻。
“王傻蛋，剩下的可都是你点的。”乔衍幸灾乐祸地拍了拍王朗杰的肩膀。
王朗杰晕乎着转回身子，控诉道：“不公平！这么说来菜单都是我勾的！那我还不是帮你们点的！”
林合睿建议：“那要不平分？”
“那不行，我喝酒喝撑了，再吃得吐！”
乔衍一口拒绝。
严子修温和道：“那要不打包吧。”
王朗杰用力敲了敲酒杯，“不不不！打包多没意思，酒还开了这么多呢！咱们再来划拳，输了喝酒再分一根烤串！”
乔衍立马同意，还招呼严子修一起。
“严老板，你也一起来吧。你今个都没沾酒呢。”
姜空闻言看向严子修，正巧对上他下意识投过来的目光，“子修，你可以吗？”
严子修两根手指拢在一起，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小声道：“我只能喝一点点。”
为了公平起见，严子修还是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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