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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油不能浪费了,他顺手将刚做好的豆干放入锅中油炸。
当豆皮表面冒出气泡,呈现出金黄色时,他迅速将其捞起并控干油。
接着,他在另一个锅中生火,放入水,待水烧开后,倒入酱油、糖和盐巴,撒上几粒花椒,再将炸好的豆干倒入锅中,用小火慢慢炖煮。
等到锅里的水收干,便转大火收汁。
鹰哥看着锅里棕红色泽的豆干,闻着那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他疑惑地问:“这就好了?”
宋芫将豆干盛出来:“好了,这叫蜜汁豆干。”
鹰哥趁热尝了一块,刚入口,他就惊讶地发现,这蜜汁豆干的口感竟然像在吃肉!
便问了出来:“吃着怎么像在嚼肉?”
他亲眼看着宋芫制作,没见到有放肉,甚至油都放得不多,味道却有股肉香。
宋芫解释道:“这种卤制方法做出来的豆干,吃起来有肉味,因此也被称作素肉。”
鹰哥嚼着嘴里的豆干,嚼劲十足,每一口都能感受到豆子的醇厚和蜜汁的香甜。
他由衷赞叹道:“你有这手艺,不去做大厨太可惜了。”
“我这手艺跟翔丰楼的大厨比起来可差多了。”宋芫谦虚地笑笑。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手艺还远远比不上有几十年厨艺生涯的老厨们。
刚好这时,王伯提着宰杀好的鹅进来。
宋芫接过来掂了掂,没想到这只鹅倒是挺重的,去了内脏还有五六斤重。
农家养的鹅通常不会太肥,毕竟舍不得用粮食喂,能长到十斤重都是极为少见的。
这次不管他说什么,胖婶都不让他动手,他只好在一旁指挥。
将鹅肉剁成块,凉水下锅,放入葱、姜、米酒,再把鹅肉倒下去焯水。
等油热后,放入姜、蒜、葱爆香,再将焯过水的鹅肉块放入锅中煸炒,直至鹅肉变色,就倒米酒、酱油,翻炒均匀,让鹅肉染上诱人的色泽。
然后加水至淹没鹅肉,盖上盖子,大火炖煮。
炖上半个时辰,等到鹅肉变得软烂,汤汁浓稠时放入豆干、豆皮、腐竹、油豆腐和香菇,差不多能放的都放进去了。
炖煮到豆干都入味了,就可以出锅了。
最后出来满满一大锅,还分了好几个大盆来盛菜。
钟会和陈堂主踩着饭点回来。
一听说中午吃炖大鹅,陈堂主戏笑道:“托小宋的福,咱们也有口福了。”
钟会也挑了挑眉:“难得今天帮主这么大方,兄弟几个也不客气了。”
被挤兑了一顿,鹰哥佯怒,抓起筷子丢他身上:“滚滚滚,老子啥时候少过你一口吃的。”
宋芫心知他们是在闹着玩,便没有出来劝。
坐下来后,才发现少了个人,他问道:“诶,沈堂主呢?”
陈堂主回了句:“他去小厨房了。”
沈堂主一向不爱跟帮主坐同桌吃饭,因为每次帮主老劝他喝酒。
他酒量不好,喝醉了容易耍酒疯。
看见帮主又提起酒坛子,他赶紧溜了,跑去小厨房,跟大家伙一块吃饭。
众人围坐在桌前,等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大鹅一上桌,就飞快伸出了筷子。
刚一入口,他们就被鹅肉的鲜美所征服。
陈堂主感叹道:“这道鹅肉简直绝了,我在美味斋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鹅肉。”
鹅肉炖煮得恰到好处,鲜嫩多汁,每一块都充分吸收了调料的香味,口感醇厚。
宋芫细嚼慢咽,鹅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丝毫不觉得油腻。
刚吃两口,鹰哥就给他倒了杯酒:“来来来,喝酒。”
宋芫举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低头抿了一小口。
酒过三巡,宋芫感觉有点晕了,鹰哥再劝,他摇头说不喝了。
再喝他真的要醉了。
几人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宋芫忽然脑子迷糊了下,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要不再招几个人进来吧。”
“我看婶子他们昨晚忙到大半夜,今早又这么早起来,中午也没怎么休息,太辛苦了。”
他不贪心,现在赚的银子已经够他用了,只是钟副帮主野心勃勃,一心想着将生意扩展出去。
有野心是好事,就怕胖婶他们会累坏了身子。
鹰哥几个大老爷子,都没怎么进过厨房,又怎知做饭有多累,但大家起早摸黑地干活,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倒是钟会听得心生愧疚:“那就再请两个婆子过来做饭,以后吃饭都到隔壁去。”
陈堂主开口道:“之前已经招过一些兄弟进来,就让他们砍柴、磨豆腐,没让他们进大厨房。”
宋芫知道他们也是担心方子泄露出去。
他喝了口茶醒醒酒,随后说:“腐竹、豆皮,包括油豆腐几个方子迟早都会被研究出来。”
“到时候价格还会跟着降一降。”
“做生意主要是长久之计,不能急功近利。”
“你说的有道理。”钟会沉思道。
这些天他们确实有点被冲昏了头脑。
宋芫接着说:“霉豆腐的方子没那么容易被研究出来,不如就让胖婶她们做霉豆腐。”
只要守住霉豆腐一个方子,都能保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鹰哥没有过多犹豫,就拍板决定:“就这么安排吧。”
小厨房里,铁锅炖大鹅端上来的一刻,香味扑面而来。
有人试探问道:“花婶,你们刚在厨房做啥好吃的。”
花婶笑笑说:“豆干和油豆腐,里面就放了,你们先尝尝。”
听说又有新方子,大家都很激动。
“油豆腐又是啥。”
“过几天,我们是不是可以做油豆腐出去卖了?”
趁大家还在关心什么做油豆腐出去卖时,沈堂主眼疾手快,迅速夹走了一块油豆腐。
油豆腐吸满汤汁,在筷子间微微颤动。
他轻轻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油豆腐送进嘴里。
舌尖一触碰到那炽热的汁水,瞬间被浓郁的豆香和醇厚的味道所包围,让人陶醉其中。
而且味道恰到好处,既不过于油腻,也不会过于清淡。
见沈堂主已经吃起来了,其他几人也才反应过来,一阵风卷残云,盆里的菜顿时下了一半。
“这鹅肉真是太好吃了!”一人边吃边赞叹道。
“油豆腐也好吃。”
“我觉得豆干也不错,很有嚼劲。”
就在大家全神贯注地享用美食时,没人注意到,一人悄悄离开了座位。
第61章 出现叛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芫感觉下腹有些胀,便说:“我出去解解手。”
他晕乎乎地从正厅出来,凉风一吹,霎时清醒了几分。
不是,他刚刚都说些什么了。
宋芫捂住脸,羞耻得无地自容。
果然醉酒误事,只喝了两三口,就醉得胡言乱语了。
还大言不惭地教人家怎么做生意。
宋芫啊宋芫,你自己都不会做生意,哪里的脸指导人家。
当初签契书的时候说好了,他不插手管理生意上的事。
不想才半个月他就越界了。
还好人家鹰哥不介意。
可是钟副帮主就难说了。
没看他刚刚说出胖婶辛苦那段话的时候,钟副帮主脸色都不好了。
胖婶可是钟副帮主的亲娘。
他说这话不是在指责对方,不关心自家亲娘吗。
完了完了,又得罪人了。
宋芫懊悔得都想拍自己嘴巴,早知道就不该喝这杯酒的。
他一喝醉了就容易话多。
罢了,晚点再找钟副帮主赔礼道歉吧。
宋芫心里装着事,慢腾腾走去茅房。
茅房在左厢房与正房相连的一个角落里。
走到茅房门边,余光瞥到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走进左厢房。
左厢房被改造成工坊,也就是“大厨房”,平时都上锁了,一般人没资格进去。
这人哪里来的钥匙,而且行踪鬼鬼祟祟的,指定没干好事。
宋芫顾不上小解,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窗户都用窗棂纸糊上了,看不清里面。
他学着从电视剧看到的,伸出根手指,在窗棂纸上戳了戳,果然能戳出来一个小洞,他趴在窗户上,睁大了眼往里面瞧去。
目光扫过屋内,就见到一矮小的身影,对方从怀中掏出纸包,打开后,倒进水缸里。
不知道是什么,瞧着像是粉末状的东西。或许是没有融化,他还伸手进去搅了搅。
宋芫心里一惊,难不成是下毒?
那人把纸包里的粉末倒进去后,忽然像察觉到什么,往窗口看了一眼。
宋芫条件反射般蹲下来,他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惊险的事,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他到底发现了自己没有。
想再看一眼确认一下,但心里总有些不安,得赶紧离开才行。
不然等他出来,他们肯定会撞上。
宋芫弯着腰,轻手轻脚离开。
正想回正厅,下腹却憋得紧,他捂了捂肚子。
不行,好急,得先上茅房。
他转身往茅房去了。
前脚刚进茅房,一道身影飞快从左厢房出来,快速将门锁上。
环顾周围,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他放下心来,刚刚是看花眼了吧,窗外怎么可能有人偷窥。
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小厨房,接着吃饭。
这时,隔壁座的人才注意到他出去过,便随口问道:“你刚上哪了?”
“出去解手了。”
解手完,宋芫感觉浑身舒坦,再回想起刚才的事,不禁替自己捏把冷汗。
真的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想到这,他愣了下,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躲。
被发现就被发现了,做坏事的又不是他,怕什么,当时就应该站出来,抓个人赃并获的。
哎呀,失算了。
没关系,还好他记下了那人的样子。
他在脑海里搜索一下,发现并不认识,估计是新来的。
得快点告诉鹰哥,尽快把那缸水处理了。
他加快脚步回到正厅。
“芫弟,你上个茅房,去这么久,年纪轻轻的,居然就不行了?”鹰哥笑着说了个荤话。
若是往常,宋芫定要怼回去的,但事关紧要,这会没心思开玩笑。
他神色严肃道:“鹰哥,我刚看到个人,偷偷摸摸进了大厨房。”
鹰哥几人都愣住了,这时候大厨房不是上锁了吗。
钥匙就挂在他腰上。
为此鹰哥还摸了摸腰,确定钥匙一直都在。
他脸色沉下来:“快说,怎么回事?”
宋芫坐下来,慢慢交代道:“我看他鬼鬼祟祟,感觉不太对劲,就跟了过去。”
“然后看到他往厨房水缸里倒东西,看着像是粉末,不确定有没有毒。”
“我怕他察觉没再继续看,就回来了。”
钟会皱眉问道:“你有看到那人的长相吗?”
宋芫给描述了一下:“他个子稍矮,大约八尺高一点点。”
每个朝代对“尺”的换算都是不一样的,在当朝一尺约等于二十厘米,也就是说那人只有一米六的身高。
陈堂主猜测道:“难不成是小六?”
他说的“小六”,是小五的亲弟弟,也就是上次一起抓宋芫的矮个子。
宋芫摇头说:“不是他,那人长得挺黑的,国字脸,看着憨厚老实的那种。”
陈堂主和钟会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是李千!”
鹰哥也不敢置信:“怎么是他?”
看他们神色,似乎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事,宋芫问道:“是新来的吗?我以前没见过他。”
陈堂主苦笑了下,才道出那人的身份:“他是老赵的表弟。”
宋芫恍然,老赵这人他是知道的。
老赵全名赵全,年纪比他们几个都大,从灭霸帮成立起,就一直跟着鹰哥出生入死。
虽然因为一些缘故,没能混上堂主的位置,但这些年下来,帮里的兄弟都很敬重他。
钟会叹了口气说:“前些天他听说帮里要招新人,就给我介绍了他表弟李千。”
“我看李千长得也老实,猜想应该是个本分的,就让他进来了。”
陈堂主仍有疑问:“可他哪来的钥匙?”
鹰哥紧紧地咬着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赵全以前就是个给人开锁的锁匠。”
因为偷窃被人抓住,在牢里关了几年,出来后就跟着他混了,没再继续干以前的老勾当。
所以后面进帮会的兄弟,都不知道老赵以前是干什么的。
出了叛徒这种事,大家也没心情吃饭了。
鹰哥的目光锋利如刃,整张脸沉了下来,看着异常严肃。
突然,他沉声说:“立刻召集所有人,一个也不能少,动作要快!”
虽然鹰哥平时看上去有些不太着调,性格也是不拘小节、豁达洒脱,偶尔暴躁,打起架来也很狠厉。
但当他认真起来时,仿佛具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听从他的命令。
难怪大家都信服他,都愿意跟着他混。
他们处理帮内叛徒,宋芫作为外人,本想回避,但他刚好又是目击证人,就被留了下来。
陈堂主去叫人过来。
钟会则出去找大夫,水缸里不知道被下了什么,他得确定是不是有毒。
还好被宋芫撞见了,不然等晚上他们用了缸里的水煮豆浆,万一有毒,吃死了人,到时候他们整个帮会的兄弟都将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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