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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焱暗道倒霉。
想在南怀市与卓聿昂见面就是不想遇到熟人，还能这么巧遇到他哥。
他哥刚才喊的是....老卓？
他与卓聿昂很熟？
“哥哥，对不起，我害你丢脸了，”季焱假装抽泣了一下，先解释他怪异的行为再说，“我特别害怕和哥哥身边的人打招呼，我刚才很想鼓起勇气，可是我不敢，我很喜欢你，可是越喜欢你，我就越自卑.....”
“这么说，你的课业很差？”
“嗯....”季焱埋着头说，“很差很差，全系....倒数第一。”
“呵，”卓聿昂笑道，“那你是怎么考进南大的？”
“导师也这么问过我，说我是不是高考被人夺舍才进的南大校门，呜......”
季焱尽情瞎编，反正渣男看中的也不是女生的成绩，而是脸蛋和身材，成绩好不好无所谓。
“这样啊....”卓聿昂没有全信，但也不是一点儿不信，“所以你耍诡计接近我，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卑，不敢把真实的自己袒露给我？”
季焱当“小诡计”单指发照片要网恋的事，用力点头。
点头时，额角蹭过卓聿昂胸口。
卓聿昂呼吸微顿，抬起的掌心放在季焱后脑上，轻轻凶：“别动。”
“哦，”季焱乖巧。
“哥哥知道了。”
季焱暗暗放松，看来渣男信了，换话题打听：“哥哥，你和那几个人很熟吗？你们是同系的吗？”
卓聿昂说：“有两个是同系的，一个大三的师哥，我们假期有参与同一个实验项目。”
“哦，怪不得，有个人叫你‘老卓’，你们很熟的样子。”
卓聿昂笑而不语。
小混蛋，自己亲哥，你不是更熟？
季焱慢慢扭头往回看：“哥哥，他们走了吗？”
卓聿昂又使坏：“有个人转过来看我们了。”
季焱当即扭回去，重新靠着卓聿昂。
卓聿昂脸上压不住笑容，轻抚季焱的后脑安抚，尽管摸的是一头假发，仍觉得柔软适手，大约和头发没有关系，与是谁才有关。
“他们还没聊完吗？”
“嗯，看起来聊得很尽兴。”
“有那么多话题能聊吗？”
“有。”
“现在走了吗？”
“还没。”
…
过了五分钟。
“哥哥，你确定他们还没走吗？”
“确定。”
“.......”他怎么有点不信了呢。
“好像要走了，”卓聿昂说。
“真的？”
“假的。”
“..............”
好的。
明白了。
他上当了。
季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睁眼，抬头看向卓聿昂，微笑，尽量不与渣男起争执：“哥哥，你真的好坏好坏好坏好坏......”
用女孩子撒娇的方式骂人。
卓聿昂笑了，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像是全世界的开心仅送给了他一个人，满心满眼的光也都是弟弟给的，又有意思又好逗，而且他逗得上瘾，舍不得松手，舍不得轻而易举地就放开。
“小猫，哥哥在你面前好像当不了好人，怎么办？”
“哼，”季焱噘嘴，“凉拌！”
卓聿昂的视线落在他唇上。
克制。
只用拇指轻轻摁了下。
真他妈软。
“好了，电影看完了，我带你去逛逛别的地方。”
“去哪儿？”季焱问。
“有些路程，大概半个小时，”卓聿昂说。
季焱时刻谨记着计划，灵机一动：“既然有点远，要不要先上洗手间，我之前上过了，不用，哥哥你去吧。”
卓聿昂道：“好。”
像突然想起什么，季焱表现得特别真诚：“对了，洗手间里没有可以放手机的地方，哥哥放心的话，可以把手机交给我保管哦。”
卓聿昂抽出手机递给季焱，在弟弟要触碰到之时，手机在两指间一转，道：“我不太放心。”
季焱：“..........”
靠！
“在这儿等我，”卓聿昂乐着离开，去往洗手间，与此同时将微信里与季瀚的聊天记录删了。
这是卓聿昂怕露馅儿的地方。
季焱的脸拉得老长老长。
有个脑袋无声无息从他背后凑过来：“我看你们刚才打情骂俏，我都吃醋了，咱俩兄弟这么好，你都没有和我这样亲密过。”
回头。
是郭嘉。
“鬼吓人吓不死人，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季焱道。
“嘿嘿，怎么会，我焱哥最大胆的！”
“我以为你玩游戏把兄弟都忘了。”
“不可能！我就是等得太无聊才玩两把，在我心里肯定是兄弟第一，游戏算个毛。”
“刚才你也看到了，手机没拿到。”
“再接再厉，加油！”
…
卓聿昂回来后，带季焱去了南淮市三宝路的一家音像店。
推门便是老唱片机响起的流沙般的旋律，墙壁上贴着许多曾红极一时的老牌乐队的海报，角落陈设布艺沙发、老式录音机，桌上摆放着的咖啡杯....处处精致的细节将儿时散落的旧时光拉到眼前。
季焱被靠墙木架上陈列的唱片和CD吸引。
说起来他喜欢音乐，有家里人的一份功劳，90年代时正是摇滚音乐的辉煌时刻，老爸、哥哥经常会买各种磁带和CD 回家，然后拉着他一起听，全家人还会一起去听演唱会，他是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音乐。
“你喜欢玩吉他，我就猜你大概也会喜欢这里。”卓聿昂说，“位置虽然有些偏，但有很多常客来，据说老板不差钱，开店是因为自己组建过乐队，为纪念曾经的岁月。
打听到这样一家店，也花了卓聿昂一些功夫。
“嗯，”季焱应了声，抛开对方是渣男这件事，真的有心了，“我很喜欢。”
老板就在另一排货架后面整理东西，闻言笑了笑。
卓聿昂走在季焱身边，陪着他慢慢逛。
季焱在货架前驻足，卓聿昂就他身旁驻足。
季焱试听音乐，卓聿昂就在他身旁，温柔地看着他听音乐。
季焱发现了一张达达乐队的早年专辑，代表歌曲《我的天使》，老板很乐意让他们试听，他不自觉将一只耳机分给卓聿昂。
歌里唱着：
你就是我的天使我的angel
带给我幸运和无尽快乐
你就是我的天使
…
你有天下最迷人的模样
心中藏着可爱的善良
尽管这样你还是很酷
就像天使一样
…
卓聿昂听着歌，看着季焱，弟弟可不就像天使，他越逗越觉得快乐，越逗越觉得弟弟可爱迷人，但弟弟不乖的是，不让他给他买专辑，离开的时候非要自己付款。
“一点也不乘，”卓聿昂又逗他，揉头顶的时候有点用力。
季焱惊了下，怕假发被这厮给揉掉了，本能地不管手里拿着什么就用来挡，一想到是专辑，立马收了回去。
专辑比假发重要！
卓聿昂失笑。
季焱与街道对面的郭嘉对视一眼，而后问道：“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接下来带你去吃晚饭，然后送你回家？”卓聿昂征询意见。
季焱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好~”
到了餐厅坐下，季焱又生出一计，在桌子底下将手机静音，然后惊讶地举起手机说：“有家里人电话，我妈打来的，可是我没有接到。”
快速将手机摁灭。
“哥哥，我想回拨过去，可是我手机马上就没电了，你的手机能借我吗？”
“可以，”卓聿昂将菜单递还服务生，手机解锁后给他。
季焱接过，正要说自己去外面拨打，只见卓聿昂起身说：“手机随便用，我去趟洗手间。”
那不是正好？
“嗯，”季焱乖得眼神都变得异常清澈，“谢谢哥哥~”
卓聿昂一走，他立马打开他的相册，里面的照片有三百多张，乍一看会令人以为手机有病毒，因为基本都是些代码片段、弹窗报错截图、专业课的内容记录...
他好不容易找到几张腿照，一看却是他自己。
继续往下翻。
渣男喜欢脚踏好几条船，追求他的人又那么多，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隔着好几张桌子的郭嘉远远观察，想趁这间隙上前与季焱说两句，屁股一抬起，墩地又坐下了，不可置信地看见“渣男”一进拐角调了个头就往回走。
他微笑着，悄无声息地回到季焱身后，双手没入兜里，像赏花似的把季焱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要死了要死了！
郭嘉双手抱头，薅自己头发。
这下是不是要暴露了？！！
照片一路翻到底，都没有异常。
卓聿昂轻轻问道：“小混蛋，你在查哥哥有没有三心二意？”
“！”季焱一惊，头皮发麻。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卓聿昂回来，好特么鬼！
啪！
郭嘉一巴掌捂脸上。
苍天啊。
两人的视线往声音处看了眼，季焱也是汗颜，卓聿昂在自己位置坐下。
季焱一秒镇定，将手机还回去，解释说：“不是哒~哥哥，是我很想了解你，想知道你平时喜欢什么会做什么，可是又怕问太多你会觉得很烦，我就....小小地偷看了一下相册，对不起，惹哥哥讨厌了....”
已经放下手，竖起耳朵听的郭嘉，对兄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演技、这台词，如果出道当演员，必须是演艺界熊熊燃起的新星。
“不会，”卓聿昂的手机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很乐意你查。”
“说了不是查，”季焱还狡辩。
卓聿昂也没打算戳穿他。
季焱问：“哥哥，你怎么回来这么快，该不会根本没上洗手间吧？”
“嗯，”卓聿昂承认，“我走到那处拐角就回来了。”
“...............”
饶是季焱再镇定，再处事不惊，表情都有点皲裂。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喜欢逗弄别人还承认这么爽快的人？
坏得没边儿！！
乐得轻颤肩膀的卓聿昂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撒旦，接下来他也不敢再轻易要手机，免得计划真泡汤。而卓聿昂的这一天，是他此生觉得最快乐的一天，兴许会有更快乐的时候，只要和弟弟在一起。
卓聿昂看着他，带着歉意：“上次承诺你，见面会送你礼物，结果要食言了，那份礼物要晚些给你。”
他看中的手链是新款，订货后要等一周。
一般渣男都喜欢画大饼，基操，理解，季焱也不在乎，道：“没关系的哥哥，能和你见面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今天的第一次约会还可以当做我们以后的恋爱纪念日，非常珍贵。”
卓聿昂心暖：“小嘴真甜。”
季焱露出更甜的微笑。
…
晚上季焱坚决不让卓聿昂送，一来是卓聿昂陪了他一整天，再开车来回新市和南淮市之间，疲劳驾驶造成生命危险，就不是渣不渣的问题了，二来郭嘉也在南淮，两人正好一起坐动车回去。
季焱让卓聿昂在站外停车。
“哥哥，那我走啦？”季焱摆摆手。
咔哒。
卓聿昂锁了车门。
季焱：？
又要耍什么招戏弄他？
刚这么想完，车锁又是咔哒一声开了。
卓聿昂自己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温声道：“小猫回家吧，到家了告诉我一声，别那么没心没肺，倒头就睡。”
“嗯，我会的！”季焱开门下车，又回头摆手。
卓聿昂也下车，松散地倚在车门旁看着季焱往站里走。
又有男生与季焱搭话，季焱也停下来。
卓聿昂伸手进车窗摁了下喇叭，那两人都看向他。
卓聿昂：“天都黑了，再不进去，罚你今晚就穿给我看。”
穿什么？当然是那条黑色蕾丝了，卓聿昂没忘记塞他手里，季焱不再理会搭讪的男生，赶紧小跑进了火车站。
郭嘉先一步到了，在站内等他。
两人碰头，排队跟随人流缓慢地往前移动。
郭嘉问：“怎么样？有没有拿到证据。”
“没有，”季焱说，“他相册里没有可疑的东西。”
“那微信呢？总有和别人的聊天记录。”
“微信我还没来得及看。”
说到之前在餐厅，郭嘉真替他捏把汗：“我当时特别想发信息提醒你，又怕你看信息的时候被他看到，那个角度，什么内容都能暴露，我草....”
季焱酷酷地摆着冷脸：“明明是他渣，咱们却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可不吗。”
聊着聊着郭嘉还搂上季焱的腰模仿：“他在影院里这样对你，餐厅里给你擦嘴，凑那么近，我看就是想占便宜，焱哥！大哥！你真的是为兄弟我受委屈了，以后你有事，只要一句话，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为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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