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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前冲击封印的黑气。”他回忆起在山上见到的黑雾,“便是魔门里的那东西造成的吗?”
祁鹤寻摇摇头:“不是。”
“那些黑气不过是魔修想突破封印放出来的魔气,看着骇人,其实只是数量多了些,多是些修为低下的,对我没有多大影响。”
“至于那些修为高的,现在反倒是老老实实。”
修为高些的魔修没有行动,也算是半个好消息。季清寒喜忧参半,谁知道那群玩意又在琢磨什么坏事。
祁鹤寻看着又是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约莫是魔气又试图挣开封印。
他有心替师兄分担,刚冒出这个念头,脑子里的尊上便泼了盆冷水:“以你这点修为,若是掺和进去,师兄怕是还得顾及着你的安危。”
尊上说的不错。
季清寒强忍着不甘心:“那需得早日通知师父来接手,靠你一个人来封印不是长久之计。”
“嗯。”祁鹤寻点点头,“你不必忧心,我让陆枕禾回去自然不只是向宗门传信。”
“那群老东西也该为天下做出点贡献了。”
既然已经从师兄那得了答案,季清寒不忍再打扰师兄歇息,出了屋子。
刚出屋子,他灵光一闪。
枯荣丹!
他怎么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季清寒小跑进屋,将门反锁。
“尊上!你见多识广,能帮我看看,这丹药可能用!”
他小心翼翼地将枯荣丹捧在手上,怕尊上看不清,还慢慢旋转了一圈。
尊上端详了一番后,略有些惊诧:“这是哪来的?”
“花清和给的,就是药王谷那个。”
季清寒将枯荣丹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尊上略加思索:“这丹药上有因果的气息,倒和你说的一荣一枯对的上。稀罕药材用的不少,单是看起来倒没有冲突的。不过——”
“上面怎么还有你的气息。”
提到这个,季清寒摸摸脑袋:“花清和说得用心头血,我用了。”
“心头血?”尊上声音听着有些怒意,“你知道你的心头血有多珍贵吗?!”
他还真不知道,先天灵体这个东西,书上的记载无非是对灵力更敏感些,修为事半功倍罢了,要说多珍贵,他还真没看出来。
“就算这丹药真有什么不足,你的心头血也足够弥补了。”
“若是你修为高些,到了元婴后期,心头血可以拿来生死人,肉白骨。”
“虽说现在修为差了些,但是补些不足还是够的。”
季清寒听得直咂舌,自己这心头血听起来和唐僧肉没多大差了。
“那这枯荣丹应当是能给师兄吃了。”
半晌,他也没听到识海中的声音,有些疑惑。
“尊上?”
好一会,他才听到那位祖宗幽幽道:“罢了,你开心就好。”
季清寒心情愉悦了不少,天魔出世是没办法阻拦,但如今已经提前告知了他们,想必伤亡会少上不少。最重要的是,师兄不会身陨,自己也能安心去接受深渊里的传承。
是的,尊上昨日才告诉他,天魔出世时,一个上古秘境现世,唯有接受了传承,才能成神。
“别高兴那么早,你当想想,如何让师兄吃下这丹药。”
又是半晌,那位祖宗忽然开口,打破了季清寒正在做的美梦。
“别忘了,师兄可是丹修,他可比你谨慎多了。”
不听不听,季清寒哼着小曲,他早早就想到了这个,自然想到了应对措施。
“山人自有妙计,怎么让他吃下,那是我的事情。”
当夜。
季清寒偷偷摸到了师兄的门前,抬手叩门。
片刻后,房门从屋内打开。祁鹤寻披着外衣立在门后,见来者是季清寒,眉宇间的不耐消散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他侧身让开,声音听着比白天清润。
借着灯火,季清寒好生打量了几眼,见师兄面色没那么苍白,眼底的疲倦也稍褪,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些,他安心了不少。
“师兄~”他露出个轻快的笑,从师兄身侧溜进了屋里,“我睡不着,心里总惦记着,想来看看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咧咧将祁鹤寻拽到床上:“师兄,坐。”
祁鹤寻脸上全是疑惑,他望了望手腕上的那只手,又抬眼看了看师弟脸上狡黠的笑容,只觉得没什么好事。
“你想干什么?”嘴上问着,但祁鹤寻还是老老实实在床沿坐了下来。
季清寒也不答话,只是笑得更神秘了些:“嘿嘿,待会师兄就知道了。”
他松开手,人却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暖黄的光映得他格外温柔,他轻声哄道:
“师兄,闭眼~”
祁鹤寻看着眼前人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心头微动,虽想多看两眼,但还是依言缓缓阖上双眼。
季清寒深吸一口气,将枯荣丹含在唇间,低头,凑上了师兄的唇。
双唇相贴,季清寒看到师兄眼睫一颤,担心师兄会逃开,他果断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师兄的后脑勺。
舌尖抵上了师兄微合的唇缝,试图将丹药送进去。
祁鹤寻眼睛倏地睁开,牙关紧闭,眼里满是惊愕。
季清寒被那目光看得脸上都烧了起来,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废。
他心一横,舌尖用力抵开身前人的牙关。
“唔……!”祁鹤寻闷哼一声,到底没舍得推开他。
季清寒抓住了这瞬间,舌尖迅速探入,将那枚丹药推向了师兄的嘴里。
他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都做到这一步了,索性将自己的唇舌更深地侵入了些,舌尖带着丹药,在师兄抗拒的口中笨拙地搅动了一下。
这动作实在太亲密。季清寒耳根烫得不行,他只觉得脸上都能煮鸡蛋了。
丹药终于被推进了最里面。季清寒另一只空着的手颤颤巍巍,按住了师兄的喉间,接着向下推了一瞬。
祁鹤寻被他大胆的动作弄得气息紊乱,下意识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咕咚。”
枯荣丹被吞了下去。
季清寒松了口气,慌忙想要退开。
然而,一双手止住了自己,祁鹤寻反客为主,将他按在了胸前。
舌尖被轻轻咬了一下,随后,又被另一人的舌尖轻轻蹭了蹭,似是安抚。
“!”
一阵奇异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不痛,但酥酥麻麻的。
季清寒浑身一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畔似乎有烟花炸响,炸的他听不清师兄的声音。
温热又湿润。
季清寒心跳如狂,猛地挣开祁鹤寻的怀抱,扭头便冲出了房门,连门都忘了带上。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面上的滚烫。
跑得太急,他连方向都顾不上,胡乱选了条小径,埋头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他终于开始大喘气时,才在一棵老树下停下脚步,扶着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就是你说的妙计?”
季清寒好像听到尊上在说话,但心跳太响,他实在听不清。
“什么?”
他神情恍惚地问道。
识海里的声音顿了一会,才无奈开口:“我说,你这法子,还真是……”
“独辟蹊径。”
季清寒脑子嗡了一声,这才惊觉,他识海里还杵着一个“人”呢!方才那番举动,岂不是让这人看了个全程?
心里一慌,脸上又红了几分,也顾不得尊上说了什么,反问道:“你不会都看到了吧?”
“呵!”识海里传来一声冷笑,“本尊自是懂得非礼勿视!岂会窥探你那些……那些……”
那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化作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斥责:“真不知道祁鹤寻平日里是怎么教养你的!竟将你养得如此——如此不知羞耻!”
闻言,季清寒的窘迫奇异地消退了些,他撇撇嘴,理直气壮道:“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把丹药吞下去?时间本就不多了,哪还顾得上这么多!”
“更何况,师兄他并未真的推开我。我与他心意相通,这自然算不得什么逾矩。”
“心意相通?” 尊上的声音陡然高了不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随即像是被这话噎住,陷入了沉默。
半晌,那带着浓浓困惑与不解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既是你情我愿,心意相通……那你方才,为何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跑得这般远?”
作者有话说:
小师弟:害怕.jpg ,师兄:他跑什么,疑惑.jpg
第72章 被打断的表白
“因为……因为……”
季清寒理不直气不壮地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能狼狈地嘟囔着:“算了,跟你这种开后宫的男人说不清。”
直到日暮,季清寒才往回走,不走不知道,这一走才发现,自己竟然跑了那么远,少说都有个二三十公里了,直到天都彻底黑了,他才偷偷摸摸进了屋子。
回来得晚,倒不是因为他害怕和师兄撞上,只是外头的风又冷又大,吹得他脑子都清醒了不少,还有就是树上长了绿芽,看着怪好看的,还有……
好吧,他叹口气,他就是害怕看到师兄。
倒不是别的,只是自己前生今世两辈子的经历中,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只是——
“师兄?”
刚推开门,他便发现床上坐着祁鹤寻。
“回来了?”
自打他进门开始,祁鹤寻的目光便在他身上没下来过。
季清寒被这么盯着,一颗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耳根子开始发烫,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师……师兄来我这干嘛。”
祁鹤寻没说话,就望着他,眸子流转似有万千情丝缠绕,缱绻而专注。
“下午没寻见你,想着你终归要回来,便只能在这儿……等着。”
季清寒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抱着双臂搓了搓胳膊,不对劲,师兄十分不对劲。
他弱弱地开口:“师兄,你没吃错药吧。”
此话一落,师兄先是幽怨地叹了口气,眼里的光也暗淡了几分。
“我早该知道……罢了,还没用膳吧。”
说着,他从桌上端了碗热气腾腾的汤羹。
“本想和你多说上几句,没想到你……罢了罢了。”
季清寒一脸茫然地接过汤羹,搅了搅,发现里头竟然藏着不少好东西,也不知道师兄从哪弄来的。
吃着饭,他忽地想起了那枚枯荣丹,将碗放回桌上,小心翼翼问道:“师兄,那枚丹药,吃完后有什么反应么?”
“没有。”祁鹤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丹药是什么?”
“没有吗?”季清寒有些担忧,随便寻了个理由,“那是我见师兄耗实在辛苦,特地找花清和要了滋补的丹药。”
“没想到没什么用,他这炼丹技术,果然还是差了些,不像师兄。”
他暗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花道友。
“只是滋补的丹药?那倒是委屈小师弟了,为了师兄的身子,简直是煞费苦心。”
祁鹤寻将“煞费苦心”四个字咬得极重,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盯得他寒毛直竖。
“不委屈不委屈,我当然也是愿意的。”
他吞了吞口水,一想到为了师兄喝药做下的荒唐事,脸又红了。
“师兄,还有什么事吗?”季清寒想逃,也不知为何,明明和师兄心意相通,但做了亲密事后,和师兄呆在一起总是有些不自在,感觉空气都像是热的。
“自是有事。”
祁鹤寻面色也认真起来,只是其中似乎掺进了一丝局促。
他低下头,避开季清寒的视线,素来如玉的侧脸上,也浮起了一丝极淡的赧色。
“小师弟,你我相识亦有十二年余……此前轻薄了你,是我冒昧……”
季清寒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复杂的情绪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紧紧盯着师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本以为,修道之人,理应心如止水,不滞于物,更不应该……沉迷红尘妄念当中。”
说着这,祁鹤寻睫毛轻颤,终于缓缓抬起头,重新望向季清寒。
“这十二载寒暑,回头细数,这山间清寂岁月里,最清晰的,竟都是与你有关的痕迹。”
季清寒心脏震得有些发痛,也不知是否是今天心跳跳得太多、太急,他竟有些承受不住。像是过于汹涌的暖流,在心口最柔软处冲刷,又酸又涨。
“我知此事,或许过于突然,亦或……于你而言,过于沉重。”
“你不必立刻回应,更不必感到任何负担。我只是觉得,应当亲口告诉你。”
祁鹤寻指尖亦在颤抖。
季清寒喉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视线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微微模糊,他张了张嘴: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
“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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