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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煎鹌子,他又尝了另外几道。
一道莲花鸭签,鸭肉片成薄薄几片围成花瓣形状,夹起一看晶莹剔透;蜂蜜糕烤得蓬松酥软,满满一口蜂蜜香甜味;一道酒炖羊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黄酒慢炖去膻增香,吃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迟烽吃着吃着便走了神。
如果小叶在这,恐怕又会吃得两眼发光,跟小仓鼠一般可爱罢。可惜生病了,得过几天才能带他来。
也不知这酒楼可有外送的服务,感冒了吃点热乎东西也不错……
正想着,迟烽忽然一皱眉。
不对劲。
若只是寻常酒水,顶多也就给人喝得昏沉迷糊。可他此刻却体内阵阵燥热翻涌,四肢酸软无力,下身更是窜起难耐邪火——
“贾……壬!”
他奋力抵御那股燥热,咬牙切齿望向对面。
贾壬慢条斯理放下酒杯,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露出一道羞涩笑容。
“担心成大哥发现,我特意把欢情散一分为二。一半下在酒里,一半混在香炉……隐蔽是隐蔽,可惜生效太慢,倒让我好等。”
他徐徐起身,素来作诗写文的修长手指搭上衣襟。轻轻一扯,外衫便无声无息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成大哥,哪个天乾不是三妻六妾。哪怕你心系宁公子……我作妾也未尝不可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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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有好东西(捂脸)
第98章 雨露期
月上中天,亥时三刻。
不知何时下起暴雨,连绵雨声不绝于耳,仿佛要将这世界淹没一般。
客栈小二刚准备歇下,便听见外头重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用力踩在水上,哗哗响声尤为明显。
这会儿就是想睡也睡不了了。他一边嘟嚷着“谁啊,这么晚了”,一边下床蹬上靴子,迷迷糊糊开门瞧了一眼。
这一瞧,他顿时给吓清醒了:“成、成公子?!”
——门外站的是个一身狼狈的青年。
他没带油纸伞,身后延出一条长长水痕,衣服全都湿透了,湿答答黏在身上。头发也乱了,发冠歪斜一旁,宽大袖口下露出的手背还有几道鲜红抓痕。
“您这是……”
小二咽了口唾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连忙把门一整个拉开,退后让出位子来。
“小的给您烧桶热水送上去?”
迟烽顿了顿脚步,而后才迈开腿往里走。
他声音有些沙哑:“不必,我换身干爽衣服便是。”
小二本想接一句“不暖暖身子,恐怕要染上风寒”。但一对上青年那双晦暗的眸子,他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他只是默默咽了口唾沫,小心道:“那您步子轻点,大伙儿估摸都睡了。”
迟烽扯了扯嘴角:“成。”
他望着小二缩回自己的屋子才收回目光,一步步往上走。
脚步踩在木楼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脑海内,系统战战兢兢问道:“宿主,你还好吗?”
迟烽垂下眼睛,沉默片刻才冷笑一声:“好极了。”
真是好极了。
他想过贾壬会告白,甚至想过贾壬会动手,却万万没料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书生,竟然胆大妄为到给他下春。药。
即使那人还未近身就被他一掌切在后颈昏迷倒地,但体内不受控制的灼热,仍旧有种烙印般留在身体里的错觉。
幸好刚出酒楼不久,外面就开始下雨。他在暴雨中足足站了半个时辰,直到每一寸毛孔都浸透、心头无名火都被浇灭,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客栈。
“系统。”
迟烽冷声道。
“贾壬是什么情况?本朝不是有地坤不可读书入仕的律法么?”
“我……我也不知道。”
系统比它家宿主还茫然,但现在既然被问了,也只得硬着头皮顶上。
“原作剧情里,他真的就只是个一心报恩的书生。他考上状元后立马入朝为官了,供稿也是派人上门成府,忙得连成嬴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它顿了顿,忽然灵光一现。
“对了!宿主,你说他会不会是O装B?你看,ABO世界观里不是常有这种人嘛。主角一出生就是娇滴滴的omega,但是又心怀壮志,就拿药伪装成beta入伍什么的——”
“这个世界也有这种药?”
迟烽懒得听它废话,直截了当地问。
“这、这个……”系统尴尬地缩成一小团,“我会传达给主神查询的。”
它说完这句,见宿主依旧脸黑得像锅底,便准备消失避避风头。
结果刚动身,就听见迟烽冷不丁出声:“等等。”
“还有什么事能帮到你吗,宿主?”系统狗腿地问。
“把宁幼宜和贾壬两个人的资料,一起传给主神。”
幽深眼眸中划过戾色,迟烽一字一句地说道。
“未知力量的化身,就在这二人之中。”
“啊?”
系统愣住了。
“可是……”
可是在上个世界,休斯顿是个狂拽酷霸炫的总裁型男配啊!一想到那人意味深长的眼神,系统便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但宁幼宜和贾壬?
一个是娇滴滴颐指气使小地坤,被家里人宠着长大,脑子也不大聪明;另一个倒是挺聪明的,但脑子都用到歪门邪道去了,甚至自轻自贱到使出下药这种手段……
休斯顿就藏在这二人之间?
系统本想提醒宿主三思,但一抬眼就看见迟烽已经站在二楼门前,立马住嘴默默下线。
迟烽知道它抱的什么心思,但此刻已然无暇点破。
他满脑子都是叶文禹。
若是被叶文禹知道今天的遭遇,会不会觉得他——
脏了?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迟烽就气得磨了磨牙。
这事他固然也有大意的错,但归根结底罪魁祸首还是贾壬。
等他查清楚贾壬背后是谁,又或者确认其人当真是个疯子原住民——定让这混账吃不了兜着走。
他敛起乱七八糟的心绪,踏前一步推开门。
门内一片漆黑不见烛火,想来屋中人早已歇下。
迟烽把门关好,瞥见床上鼓鼓囊囊一大团被褥动了动,料想叶文禹大概是被自己的动静吵醒,便压下怒火低声问道。
“醒了?”
被子团又窸窣动了动,却没有回应。
迟烽无声舒了口气,神色如常地褪下一身湿衣服,利索擦去水迹。
“对不住啊小叶。有点事耽搁了,才回来得这么晚。没事儿,你先睡吧,我动作轻点不吵到你。”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一条窗缝。
屋外的雨逐渐小了,雨丝飘不进来,只映入缕缕月光。
正准备把湿衣服晾在窗边,迟烽忽然余光瞄见叶文禹的脸。
满脸通红,眼神朦胧,嘴唇被咬得发白,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状态!
他登时大惊,也顾不得别的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你怎么了?”
叶文禹被他扶起半个身子,触碰到的每一寸肌肤都烫得惊人。
漂亮青年直直望着他,带着水雾的柔和瞳眸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者。
他张开嘴,一股温热吐息逸散唇边。而后,一道小猫似的喘息带着哭腔轻轻响起。
“迟烽,我好难受……”
是感冒?还是发烧?
可今早离别前,叶文禹吃过药确实好多了,只是打打喷嚏、精神有些倦怠而已。这儿又没有电脑跟数位板,这小傻子也不可能是忙着画画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究竟是怎么——”
迟烽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悠悠的桃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初时只觉得淡雅沁甜,像国人最爱的“不太甜的甜点”;但沉浸在这股清香中的时间久了,这股甜味愈发浓郁,像置身于饱满多汁的桃子园中,仿佛要被勾走心神。
方才被强行压下的火焰,像被某人不经意间随手掷下几根干柴似的,再度无声无息熊熊燃烧。
这一刹那,迟烽福至心灵,终于明白了。
——那压根就不是感冒,是雨露期。
地坤成年后的第一个雨露期。
他情不自禁深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就被这股清甜又充满诱惑力的味道充斥全身。原先搭在对方手臂上的指尖,一点点顺着那层薄薄的衣料上移,最终停在那人后颈处。
在这温润如玉的白皙肌肤下,藏着的正是地坤的香络。
像是知道身边有个天乾,它正卯足了劲散发“我很美味,请尽情享用”的信号。
“迟烽,我好冷……”
叶文禹被这股奇怪的力量折磨半天,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他眼眶红了一圈,泪水盈满眼角,要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上。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冷得要命,而身前正有一具温暖得如同火炉一般的躯体。
他含糊呢喃着破碎的音节,仅凭本能向那道热源贴近。
只有靠近,只有触碰,只有被那个人完全包裹其中——这颗不安宁的心,才能彻底平静下来。
眉眼靡丽的青年像只无尾熊一样,修长手指乱摸一气,误打误撞当真解开了迟烽本就没扣严实的衣襟。
直到指腹触碰到光洁的肌肤,他才满足地喟叹一声,合上眼眸:“好舒服……”
似乎能维持这个姿势,相拥到天荒地老。然而不过片刻,那只原本轻抚他后颈的手指就动了。
嘶哑的声音近在耳畔。
“还有更舒服的,想不想试试?”
气味。
一股独特的气味。
叶文禹眼睫动了动,茫然地睁开眼。刚才的一瞬,他几乎有种被投入大海的错觉——
否则,该如何解释萦绕在鼻尖的这股海风气息?
张扬的、唯我独尊的滋味,带着海水微微咸的味道,浓重的同时却也有股清亮透彻的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他只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一片水气充盈、同时又狂妄肆意刮着大风的开阔之处。
先前那抹清甜的悠悠桃香,如同飘落海平面的一片扁舟。巨浪卷起,他身不由己地被高高抛起,而后又深深坠入海底。
——不抓紧救命浮木的话,也许真的会死掉。
叶文禹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意识。他已经失去理解眼前状况的理智,半是惊惶、半是痴迷地十指紧紧攥住对方衣襟,唇瓣嗫嚅着张开。
他想说“别抛弃我”,最终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只是颤抖着身躯,贴得更紧。
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喧嚣,渴求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眨了眨眼,泪水划过白皙的脸颊:“迟烽,求你帮帮我……”
“笨蛋。是你帮帮我才对。”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窗外月色透过那一点推开的窗缝,于屋内投下一地清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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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还是严正声明一下:这次没有本垒!
第99章 桃子甜,好吃
第二天。
日光照进屋内,叶文禹低低呻。吟一声,睡眼朦胧地习惯性翻身。
刚动了一下,他就浑身僵在床上。隔了半晌,才带着哭腔自言自语:“好痛……”
就算是被大卡车碾过,也不会只碾一个地方吧。
他的后颈怎么有种奇怪的钝痛,像是被什么野生动物叼着磨过牙一样?
他摸了摸后颈。倒是没有伤口,只是莫名其妙肿起了一块。
“难道是被蚊子咬了?”
叶文禹嘀咕一声,倒是清醒了许多。
迟烽不知去了哪里,身边床榻乱糟糟的,摸了把也没有体温。他揉揉眼睛,迈开腿准备下床——
“好痛!”
梅开二度。
这回痛的是腿。准确来说,是腿弯与大腿内侧。
他挽起裤腿又解开裤头,往里瞄了两眼。
……奇怪。这两处地方全红了。
不是被蚊子咬的那种红肿,更像是被人大力摩擦,皮都给磨破了……
除此以外,他的身体哪里都没有不适。倒不如说,太过舒服了。
就像修仙小说里常描述的易筋洗髓,把身体里看不见的杂质全都蒸发了一样。如今的他通体舒畅,头不痛了脚不酸了。别说昨天的感冒,他甚至感觉能下地跑个两千米。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文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腿。意识逐渐回笼,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英俊的青年把自己困在怀里,紧闭的双眼剧烈颤动。额角划过一滴冷汗,身下传来几乎能把人烫伤的炽热——
砰!
咚咚的脚步声匆匆响起,下一秒木门被猛地推开:“小——宥莘!你没事吧?”
“没、没没没没——……事。”
叶文禹舌头都快打结了。
他一不小心把自己摔到了床下,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我扶你。”
迟烽把手头的东西放下,迅速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托起青年单薄的身躯。
“……”
叶文禹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躲闪迟烽的目光:“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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