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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莫非未知力量选择了附身宁幼宜?
告别大皇子,迟烽重新回到京城街头。驻足街边一角,他隔着一条车马道久久凝视宁府。半晌,在脑海中开口。
“系统。”
“宿主,我在!”
系统飞上半空,在阳光下抖了抖圆滚滚的身躯。
“上次让你传的信息有后续没?”
迟烽冷声提醒:“已经一个月了。”
系统浑身一抖,暗自庆幸还好这回真的有进展可以报告:“主神近来收到大量冗余信息,运行效率严重降低,我们都怀疑是未知力量在恶意干扰——但!是!”
它顿了顿,整个身躯忽然亮起来,变成一个胖乎乎的光球。
“即使在这样的困境下,主神还是成功研发出了检测工具!只要未知力量再次出手,我们就能检测到他的痕迹。一旦检测成功,我就会像现在这样亮起来!”
这东西听起来倒是挺有用。
迟烽神色稍霁,又问:“检测方法是?”
“很简单的,只要靠近到二十米范围内,我就会自动开启检测。”系统热情介绍,“非但如此!我还可以追溯力量源头,找出他在现实世界的真身!”
“不错。”
迟烽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心中飞快闪过思绪,而后嘴唇微微勾起。
。
月上枝头,几只寒鸦嘎嘎叫着划过天幕,落在没几片叶子的枯枝上。
月色透过云层洒下,昏暗的柔和光芒照亮京城一角。
迟烽刚攀上墙头。
他手臂一撑换了个姿势,身躯朝向宁幼宜的院子。
“够近了没?”
系统吭哧吭哧努力半天后道:“不行,这院墙太高,超出范围了。宿主,你下去走两步再试试?”
行吧。迟烽干脆利落跳下墙,轻轻拍去手上浮尘,索性直接往宁幼宜院子走去。
走近一看,这院子竟然还亮着灯。迟烽眯了眯眼,刻意放轻脚步。
与此同时,系统也发出警报:“宿主!检测到未知力量了,他就在里面!”
“嗯。”
迟烽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活动活动手腕。宁幼宜这小子侥幸逃过一回,这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然而他刚潜行到院子里,准备翻窗进去打个措手不及时,就听见里头传来一段对话。
“哥哥,你听说了吗?今天好多人都来宁府看我了!”
“嗯。”
“哼,那野种得意不了多久了。不就是会画几张画么,有什么了不起!”
“别走神,专心。昨天让你临的那张,画好了没?”
“我画了,但是画不好。照着描就没问题,一到白纸上就——”
“起来,我给你示范一次。”
迟烽:……
可以的,还撞上一对一课后教学了。
系统突然咦了一声:“宿主,先别出手!未知力量的来源不是宁幼宜,是旁边那个人。”
早在听见有人教导时,迟烽就多少猜出来了。他换了个姿势,用手指无声无息戳开窗角一个洞,而后把眼睛凑上去。
屋内共有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坐着的那人一身白色亵衣,露出半张眼熟的脸,正是宁幼宜。
另一人则一身黑,戴着一副银色面具,嗓音十分沙哑。
“这人声音好难听啊,跟鸭子似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系统吐槽,“印象里好像没遇到过这么说话的人啊?难道他一直藏在幕后,就没出来过?”
迟烽沉声道:“会会就知道了。”
说是要会会,但宁府这地方施展不开,若是惊动其他人就更是麻烦。迟烽又耐心等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教学结束。
“谢谢哥哥!嘿嘿,学会这一幅,明天又能画新的了。”
宁幼宜娇滴滴地撒娇道。
“还有,你什么时候上门提亲?我不要再这样偷偷摸摸私下会面了。”
“这么急?”面具人轻笑一声,声音依旧嘶哑,宁幼宜却嘤咛一声,令人遐想无限。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宁幼宜轻喘一声匆匆坐起,颤抖着手指扣好衣襟:“不行,不能到那一步。你……”
“等我忙完这阵,定会八抬大轿迎你入府。”
“那你以后别戴这面具了。真是的,老不让我看你的脸……”
两人又亲昵地粘糊半天,宁幼宜才舍得睡下。
面具人吹熄烛火,悄无声息退出房间。拉上房门时,面具下的双眼划过几分不耐。
这蠢货还当真以为自己看上他了,瞧那拿乔的劲儿。要不是为了计划,谁乐意哄这作精。
他毫不留恋地跃上高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一边赶路,心中思绪千回百转。
本以为这次终于能顺利一次,没想到那个碍事的又跟进来了。果然,有那人在身边,成嬴——或者说迟烽,眼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更可恨的是,他暗中使人搅乱成氏书局生意,原以为这样就能逼得迟烽陷入困境,走投无路向自己求助。谁知那个碍事的又横插一脚,搞出个什么竹叶先生的名号……
不行,得找个机会将那人彻底抹杀才行。
面具人刚想到这,忽然脚步一顿,回头厉声喝道。
“谁!”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主神系统深藏功与名!
第105章 皇帝的宴席
此处乃是一片幽深竹林,四周空旷,竹叶重重,是个隐藏身形的绝佳场所。
面具人心中一紧,暗自懊恼:光顾着想事情,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后头有人跟踪。
现在后悔也晚了。他气沉丹田,又厉喝一声:“出来!”
竹影间,缓缓踱出一道颀长身形。
他在面具人身前几步距离驻足,月光照亮那张五官深邃的脸。
迟烽两手空空,神色却十分坦然。他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终于见面了。”
难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
面具人暗道不妙,沉声道:“公子这是何意?”
“你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必要装得文绉绉。”
迟烽冷笑一声,浑身肌肉绷紧,毫不掩饰眉宇间的敌意。
“来吧。上个世界的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面具人本来还想装傻,但眼下此情此景,却是怎么都糊弄不下去了。心中隐隐升起一阵焦灼,手心不自觉沁出冷汗。
计划开始以后,就没一件事是顺利的。本想拉拢人,结果反而结了仇。
……虽然很可惜,但也只能下手了。
还好自己随身带匕首。纵使迟烽是王牌扮演者,赤手空拳也绝不可能打得过兵器。
就在这结束吧。
永别了,迟烽。
心念电转之间,面具人眼中划过一丝怜悯,袖中银光一闪——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金属触感便抵上他的眉心。
咔哒,上膛的声音。
迟烽握着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手枪,挑了挑眉。
“比你的小刀好用多了。是吧?”
在他脑海里,系统大气都不敢出。
宿主这也太乱来了!要不是最后一秒主神特批了权限,身为扮演者的迟烽根本无法调用其他世界的杀伤力武器。
“再见。”
迟烽干脆利落地抛下两个字,胸口热血沸腾,手指扣下扳机!
子弹从那人后脑射出,在面具上留下一个黑压压的洞口。这人连遗言都没来得及放,身躯便失去支撑重重往后倒下。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吗?”系统惊呼一声。
迟烽没有说话。他俯身蹲下,抬手掀开那张面具,却发现……
底下是一张苍白的陌生面容。
他心中一震。难道未知力量附身的是第三人,先前两个猜测都是错的?
“不对,这人应该早就死了!宿主你看,他的伤口连血都没有!”
系统语速飞快,如同连珠炮一般。
“难怪他一直戴着面具,连宁幼宜都没见过他的真容。这人应该只是傀儡,真凶耍了一招金蟾脱壳。可恶,究竟是谁——”
“是贾壬。”
迟烽冷不丁开口打断。
“咦?”
他伸手从尸体头顶取下一个东西,随后站起身。月光照耀下,那物品露出真容。
是一柄十分眼熟的墨玉发冠。
。
待迟烽赶回成家书局,已经是三日后。
临走前他特意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叶文禹,回来一看,青年不但恢复了白里透红的健康面容,甚至还胖了一点点。
“你回来了。”
叶文禹惊喜地凑上前。他说话仍是轻轻的,眼睛却闪着喜悦的光。
“大皇子有收下我的画吗?”
他问这句时,眼中划过几分忐忑。迟烽舒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小室友软软的脸颊:“放心,大皇子很喜欢。不过比起这个,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他语调严峻神色凝重,叶文禹屏住呼吸,睁圆漂亮的眼睛:“你……你说。”
迟烽将发现宁幼宜冒名顶替、潜入宁府遇到面具人、以及在竹林中确认未知力量附身对象的经过,原原本本一一道来。
叶文禹难以置信:“宁幼宜冒充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优秀。他嫉妒你。”迟烽语带厌恶,“但再怎么模仿,他都不可能成为你。小叶,你要揭穿他吗?”
“……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
叶文禹心情十分混乱。
作为创作者,他无法想象、也不能容忍自己的作品被他人剽窃,甚至据为己有。但一旦想到要在大庭广众下公开身份,他仍然不能自已地感到恐慌。
一道道审判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射向自己,仿佛连灵魂都足以穿透。恍惚间,耳边仿佛再度响起若有似无的细碎讥笑声……
他的痛苦纠结,迟烽全都看在眼里。这几天,他绝口不提这件事,拐着弯逗叶文禹开心。
以迟烽的能耐,他大可以直接闯入京城亲自手刃贾壬和宁幼宜。但他知道,这绝不是叶文禹想要的结果。
解铃还须系铃人。小叶的问题,只有他自己能解决。
几天后,迟烽外出办事回来。刚一进门,就看见叶文禹呆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几片叶子发呆。
还没等他出声,叶文禹便转过头,弯了弯眼睛:“迟烽。”
和前几天不同,此刻的漂亮青年不再紧绷精神,似乎放松了许多。迟烽心中有了预感,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想通了?”
“嗯。”
叶文禹重重点了点头:“我决定了,要站出来揭穿他。不过,我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
“那正好。”
迟烽勾了勾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看看这个。”
叶文禹一看,发现是大皇子遣人送来的信。信中写道,皇帝看了画后龙颜大悦,决定大办宴席好好炫耀一番。不但有名有姓的官员都会来,还额外邀请了作画者——也就是近来轰动京城,冒领竹叶先生名号的宁幼宜。
“大皇子早已设下暗局,宁幼宜并不知晓皇帝收到的是哪幅画,只当是寻常售卖的画册。何况君命不可违,他不会、也绝不敢推辞抗旨。”
半月后。
宫中如约召开宴席。
长廊挂了数百盏宫灯,照得整座宫殿仿佛白昼。妃嫔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更比一个艳;侍卫手持刀剑,在石阶两旁一字列开;官员们身穿官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齐齐祝贺一身喜气的新科状元新官上任。
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今日看着也格外和善。他目光一一扫过座下众人,对这副欣欣向荣的景态十分满意。收回目光后,他朝贴身恭候一旁的二皇子点点头:“开始罢。”
二皇子先是隐晦向另一边的大皇子送去一个讥嘲的眼神,随后志得意满上前一步,扬声道:“传圣旨——开宴!”
一声令下,台下宫阁仿佛刹那间活过来一般。仕女们婀娜多姿的身影在戏台上舞动,悠悠丝竹衬得整个场景热闹而不嘈杂,宫人托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鱼贯而入。
人群之中,宁幼宜却颇有些闷闷不乐。
不知为何,自从半个月前,哥哥就再没来找过他。虽然偶尔还会托人悄悄带些书信来,但就连转交书信的小厮都说没见到人。
莫非是因为那夜,他催促那人上门提亲?但这不也是合乎常理的么?他俩都好这么久了,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过。难不成那人只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
不,哥哥才不是那等薄情汉。宁幼宜甩了甩脑袋,刚强行压下心烦意乱,身旁就递来一只捏着酒杯的手。
“宁公子,我敬你一杯。”那身穿五品官服的青年笑道,“宁公子的丹青,我倾慕已久。那画册着实有趣,不知下一卷什么时候发售?”
宁幼宜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即使话是对着他说的,夸的也是宁宥莘的手笔。
哼,那野种的画也配让人倾慕?他恶意满满地暗自啐了一口,回答也十分敷衍:“过段日子吧。”
话音刚落,另一人又凑近谄笑。
“宁公子的画宛如天赐,就是再等个十年我都乐意。对了,我家有个表妹心悦公子已久……”
“别答应他!宁公子看看我家闺女,那可是从小娇养大的……”
“若是宁公子不喜欢女儿家,我家侄儿是个天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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