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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开价万两白银,能否请动公子为拙荆作一幅画……”
这可就夸对味了。宁幼宜听得通体舒泰,眼角眉梢都扬了起来。若是有尾巴,恐怕此时都快翘上天了。
台上皇帝酒足饭饱,向一旁小太监招了招手。
那太监立马躬身捧出一方檀木画框。
“众位爱卿,朕前几日得了一幅好画。心中甚喜,特与诸君共赏。”
皇帝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席间众人,最终定格在宁幼宜身上。
“此画作者,便是名动京城的宁爱卿。”
道道视线聚焦在身上,宁幼宜有些慌张,但还是努力稳住心神跪下谢恩。
皇帝很满意,这才命令小太监把那画框竖起,令所有人都能看清。顿时,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除此之外落针可闻——
竟是都被这幅丹青震撼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夸赞。
“此画精妙绝伦,不过朕还有一事要托付给宁爱卿。”
语气再怎么和蔼,那也是天子。宁幼宜头都不敢抬,连忙道:“愿为陛下分忧。”
“哈哈哈,好!”皇帝抚掌大笑,“爱卿平身。”
宁幼宜刚站直身子,便听见皇帝下半句:“那就请爱卿挥毫,为今日盛宴留一幅丹青罢。”
这画宛如晴天霹雳,当场把宁幼宜霹得呆住了。
以往都是照着画册临摹,最多也就在那人指导下改几个动作。他哪里会画什么宴席!甚至还得当场画!
他额角渗出大颗大颗冷汗,声音都有些抖:“还、还请陛下赎罪。草民头一次见识这等场合,心神澎湃,此刻有些拿不动画笔……”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冷的质问。
“敢问宁二公子。是不愿画,还是——”
“压根就不会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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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快结束啦
第106章 尘埃落定
谁?
是谁在说话?
宁家不就一位公子吗,怎么喊的是宁二公子?还有,不会画又是什么意思?
众宾客惊疑不定,却无一人敢出声,视线齐刷刷望向声源。
只见朱漆宫门不知何时已然打开,两道身影正站在此处。
左边的青年眉眼柔和,容貌与宁幼宜有七八分相似;右边男子则傲然挺立,毫不畏惧地迎向形形色色的道道目光。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开口的是宁幼宜。他方才还只是声音有些颤,这会儿已经浑身抖若筛糠:“你、你怎么会在这!”
“难道你就该在这?”
迟烽冷笑一声,迈开长腿牵着叶文禹大步踏入宫殿。他走到宁幼宜身侧,干脆利落地跪下:“草民有冤,还请陛下做主!”
皇帝一言不发,却也并未制止,像是默认了。
青年低着头,朗声继续道:“我身侧之人名为宁宥莘,乃是这位宁二公子的嫡长兄。此人不但欺辱宥莘多年,更是盗走其功名——所谓的竹叶先生,从来都不是宁幼宜,而是宁宥莘!”
底下立时一片喧哗。
皇帝凝视片刻,才缓缓开口:“有何证据?”
大皇子李云山清清嗓子,趁机推波助澜:“不如让两位宁公子一人画一幅,便知晓谁在说谎了。”
叶文禹抬起头,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背脊却挺得如同一根翠竹:“回禀殿下,草民没有异议。”
纵使宁幼宜再怎么找借口,这个提议依然很快就被皇帝采纳。
下人呈上两张白纸及笔墨,让两名画师各自为今日宴席作画。
叶文禹提起衣袍,坦然坐下。
想象过无数遍的画面,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然而到了这一刻,心中却只剩平静。他无声舒了口气,提笔,落下。
沙漏一点一滴流逝,宾客们逐渐也回过味来了。
宁幼宜自称竹叶先生,却每下一笔都迟疑不定,似乎很不熟练,额上冷汗就没干过;而另一边的那位宁大公子却端坐如松,执笔时行云流水,俨然已入画境。
“时辰到!”
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叶文禹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般,恰好搁下笔。他直立起身,将自己桌上那幅画高高举起,扬声道:“不知这份画作,可否担得起竹叶先生的名头?”
离得近的几位宾客看得清清楚楚。这画虽然不如刚才那幅神仙图笔触精致,却将在场众人神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栩栩如生。
只需瞥一眼,就有人连连惊呼:“画上这个是我!……那个是陈大人!……还有皇后娘娘也在!”
这画只转了一圈,就被小太监收走,恭恭敬敬呈给龙椅上的那位。皇帝眯起眼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好!赏万两黄金。”
叶文禹起身领赏,场上只剩一人。
宁幼宜脸色苍白如纸,牙齿咯吱作响:“草民……草民……”
他说不下话了,只能用哀戚恳求的目光一一望向其他官员。可方才还围着他吹捧的那些人,却像是一个个全瞎了一般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为他出头。
小太监板着脸,无动于衷地把那幅画呈给皇帝。皇帝只消一眼,便冷笑道:“画成这副鬼画符样,宁幼宜,你可知你犯的什么罪?”
场下寂静无声,大皇子微笑着接话。
“自然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当斩!”
宁幼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泪水决堤糊满了整张脸。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拽着他胳膊,将他从地上提起。他便像死猪一样被拖行,两条腿无力瘫在地面。
过了大门,侍卫腰间的刀在月下映出银光。宁幼宜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拼了命挣扎起来:“陛下!陛下!我有冤!我有冤屈啊!”
“这主意不是我自己出的,还有一人背后怂恿——”
他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侍卫塞住。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人头滚落在地,徒留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怨恨地瞪着叶文禹的方向。
叶文禹浑身一抖,默不作声低下头。迟烽了然,揽臂将人拥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单薄的身躯。
待怀里的身躯不再颤抖,他不动声色望向混在官员里的贾壬。这人属实沉得住气,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一张脸冷得像是不认识宁幼宜、也不认识迟烽一样。
好好一场宴席,竟然落得个血溅石阶的下场。
众人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大皇子倒是意气风发,笑吟吟道:“这人倒是有趣。死到临头了,才说还有同伙。可惜死得早了,不然定要问出那人是谁。”
二皇子面沉如水:“这就不必了。父皇的宴席,怎能沦为审讯之处。”
他暗暗与贾壬交换了个眼神,试图安心一点。
只有他知道,贾壬早在考取功名前,就已经和自己搭上关系了。今日种种,皆是此人策划的结果。
没想到贾壬依旧恭顺地垂着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二皇子不免恼怒,却又听底下传来声音。
“不必审讯,草民这儿恰好有证据。”
说话的人正是迟烽。他轻轻松开叶文禹,随后一步步向前。
他气势太强,每走一步两侧人群便像潮水一般退开。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停在贾壬面前。
“贾状元,你可有解释?”
贾壬这才终于抬起头。
他语调依旧温和有礼,只有对面的迟烽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成大哥,我虽曾与你同住一个客栈,勉强也算相识,眼下却也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迟烽无视身边亮得像太阳的系统,从袖中抽出几叠密信。
“贾状元将此事谋划尽数记录,此信又恰被草民拾得。笔迹与贾状元一致,还请陛下明鉴。”
贾壬完美得像面具一样的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你!”
——他根本就没写过什么密信!
迟烽勾了勾唇,眼中是只有对方能读懂的挑衅。
上个世界,休斯顿就是用这一招栽赃他家小叶;这一次,他就用同样的手段赢回来。
觉得自己很能算计?迟烽才懒得跟他玩什么公平竞争一对一,直接动用主神权限凭空捏伪证——有靠山不用,那是傻子。
管他什么未知力量,他要面对的可不是普通扮演者,是开了挂的迟烽。
贾壬直直盯着迟烽,半晌,唇角忽然勾起诡异的弧度。
他突兀转了转脖颈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陡然阴沉:“看来,也确实没必要装下去了。”
迟烽神色一凛瞳孔骤缩,脱口喊道:“都退后——”
话音未落,贾壬周身猛然爆开一股浓郁黑雾!
那雾气如同活物一般肆意翻涌逸散,凝结成无数张扭曲的怨灵面孔,凄厉的痛苦哀嚎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黑雾铺天盖地地压来,扑向聚集的人群,所过之处宫灯接连炸裂,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顿时升起,涌入所有人的鼻腔。
“小叶,快走!”
迟烽大喝一声。
他一边大喊,一边快速抬起双手,在虚空中极速划出指令。权限全开,无数件异空间装备尽数浮现!
来自科幻世界的粒子风暴手炮,来自玄幻世界的十九把飞剑,来自魔法世界的权杖——齐齐向贾壬、不、未知力量袭去。
粒子手炮爆发幽蓝光芒劈开黑雾;飞剑环绕周身,凛冽剑气织成一片护体剑网;魔法权杖顶端迸发一片耀眼圣光,势不可挡地刺入雾气裹挟的一张张怨恨面孔。一瞬间,怨灵仿佛被灼烧一般凄厉尖叫,一股浓烟随之升起。
迟烽咬紧牙关,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人了。他全副心神放在战斗之中,调用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力,就连空气中飘起的尘埃仿佛也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天真。”
未知力量狞笑道。
“就凭这些小玩具,也想伤到我?”
未知力量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了。他伸出一只手臂,惨白的皮肤上爬满漆黑符文。掌心握成拳,他大喝一声,黑雾凝成一团,猛然撞碎两柄护体飞剑!
“——唔!”
迟烽喉头一甜,血腥味充满口腔。
“迟烽!”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叶文禹的喊声。
迟烽死死瞪大眼睛,硬生生把那一口鲜血咽下。他喘了口气,嘶哑着开口:“系统……给我提升精神力上限!”
“您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系统在脑海里瑟瑟发抖。
“这是命令!”迟烽怒吼。
系统不敢再劝这煞神,连忙照做。迟烽咳了一声,又召唤出几样新武器。
一时之间,连天地都为之变色。各色流光划破天际,对拼撞击后迸发的能量震得整座宫殿剧烈摇晃。宫中廊柱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男男女女的惊呼被宫墙倒塌的声响所掩盖。
“没用的,我……”未知力量的讥笑声戛然而止,“——呃!”
浓稠的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于他周身翻腾的黑色浓雾像是失去主心骨一般骤然消散,仿佛被吸干的枯瘦身躯缓缓倒下,皎洁月光清晰映照出站在他身后的人——
迟烽惊诧地脱口而出:“小叶?”
哐当,半截断剑掉落在地。
叶文禹颤抖着手松开剑柄,那截锋利的断刃已经完全深深没入贾壬后心。他浑身狼狈,被飞扬的尘土盖了一身,就连那张漂亮的脸都变得灰扑扑的,唯独那双清澈的眼睛明亮依旧。
“迟烽……”
他虚脱似的摇晃了两下。哽咽的声音微微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你没事……太好了。”
回应他的,是一道炽热、双臂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子里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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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A专业补刀叶哥(不是)
第107章 现实世界的真身
迟家豪宅内。
迟烽猛地睁开眼。
清晨的朝阳,从半开的门缝中透入。
他迅速翻身下床推门,快步穿过走廊,停在另一间更大的卧室前。
也不敲门,一脚踹开喊道:“滚出来!”
——没有回应。
偌大的卧室空无一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在嘲笑他终究来晚一步。
迟烽面沉如水,一拳砸在门板上。
迟父被动静吵醒,皱眉推门:“干什么?一大早吵吵闹闹。”
迟烽转过头直直盯着他,一字一顿:“迟西贤人呢?”
迟父比他还疑惑:“他不在吗?”
一旁的迟母清清嗓子,脸上堆起刻意的假笑:“小烽,别对西贤这么不客气。他好歹是你哥哥——”
“闭嘴。”
迟烽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别说迟西贤,我对你也没必要客气。”
“……小烽?”
“迟氏集团几个月前就已经资不抵债,破产通知明天就到。你们不会还以为我不知道吧?”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二人一眼,如愿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我忍了这么多年,早就在外投资创建了自己的公司。这个家,我从来都不需要。往后,你们自己看着过吧。”
“等——等等!”
“小烽!”
回应惊慌失措的两人,只有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
离开迟家,迟烽就近随便找了个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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