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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几乎立即就有了反应,呼吸也变得急促。
……
骤然梦醒,破碎而潮腻的情|色片段仍在沈泠脑海中闪现,他一阵心悸,身上全是热汗。
沈泠缓了会儿,起身拉开薄薄的窗帘,外头天才刚蒙蒙亮。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不冷不热的澡,然后挤牙膏、洗漱。
刚拿起牙杯,沈泠就感觉肚子里像有条小鱼慢悠悠游过,好像还吐出了一串泡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那是种很奇异的感觉,即便很像,但沈泠也无法将其和普通的肠胃蠕动联系在一起。
沈泠在镜子前愣了半分钟,正当他思考着要不要找时间,去找一家小型私立医院再做个详细的检查时,楼下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同时间,拴在院里的那条老黄狗也叫了起来。
沈泠心里一跳,放下牙杯跑到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是老太太摔了。
他连忙跑下楼,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奶奶,没事吧?”
老太太意识清醒,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她摆摆手:“我有高血压,心脑血管都有问题,老毛病了,回去躺会儿就好了。”
这也不是老太太头一回摔跤了,之前有次在厨房里,好在那回是扶着灶台边滑坐下去的,人没事儿,就是摔了个盆。
这回光听声音就知道摔得肯定不轻,听见动静,二楼那两个高中生也跑下楼来了。
林天纪一脸着急:“不行我给我爸妈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俩回来看看。”
老太太不乐意:“他们俩都在外头忙生意,大老远的叫人跑回来干什么,我没事!”
她坚持不去医院,两高中生只好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上学。
林天纪临走时放心不下,对沈泠说:“小泠哥,你帮我看着点我姑婆,要有什么不对劲你给我班主任打个电话,我马上就回来。”
沈泠点了点头。
今天是周六,沈泠休息,也就他们两个高三生还要上课。
老太太睡了一会儿起来,说想喝红薯粥,沈泠去厨房看了眼,他对这种土灶不太熟悉,平时厨房只有老太太在用。
沈泠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会儿,没能把柴火点燃,于是只好出门去附近早餐店买了点吃的。
粥菜刚提回来,沈泠就发觉老太太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奶奶,你是不是难受了?”他问。
林奶奶含糊地说:“就是有点头晕,没事情。”
沈泠只好喂她吃粥,结果老太太刚吃了几口就吐了,他没再继续询问这位犟老太,一路小跑出门叫了隔壁的阿姨来帮忙。
隔壁家似乎也跟这位林奶奶沾亲带故,把人送到医院后,她就给人打电话,喊亲戚来医院帮忙。
一项项排查完,医生说老人家颅脑、颈椎都没问题,就是高血压脑病。
人从急诊转到了心内科普通病房输液,眼看老太太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沈泠才给林天纪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正准备进病房,忽然有人在他身后喊住了他:“沈泠?”
沈泠的心跳骤然绷成了一根弦,他回过头,身后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孔。
“真是你啊,”那年轻男人笑了笑,眼里流露出几分惊讶,“我高中也是和光的,高三的时候在八班,和你们班隔得有点远。”
沈泠对他确实没什么印象:“我们,讲过话吗?”
“好像没有,”青年也不觉得尴尬,“你以前挺独的,就跟陆庭鹤他们那群人混在一起。”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跟晁澈玩蛮好的,所以知道你。”
沈泠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我外婆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我特地请假回来看望她老人家的——你呢?”
沈泠含糊道:“陪奶奶来的。”
那青年一直试图跟他搭话,沈泠其实敷衍的挺明显,可对方不知道是钝感力强,还是单纯脸皮厚,在屡屡碰壁后,依旧不停地跟他说着话。
“你打算考研吗?我爸妈非逼着我考公考研两手抓,反正勒令我必须上一个,说得容易。”
沈泠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跟晁澈他们都进了枫大,”他笑着说,“高材生啊,比我们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可强多了。”
“……”
林天纪跟老太太其他亲戚一来,沈泠就立即找了个借口回去了。
那青年不死心,一路追他到电梯门口:“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就在锦城念书,离枫川还是挺近的。”
沈泠不想跟他多做纠缠,于是打开手机让对方扫了自己的码:“抱歉,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他就进了电梯。
坐上出租车后,他才看了眼对方发送过来的好友申请,没点通过。
沈泠没回家,而是沿着海边岸堤走了一圈,他的心很乱,在这里碰见认识自己的人,显然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但林奶奶平时很照顾他,他也才刚刚在这里和人建立了正常的社交关系。
走了,一切就都要重新开始。
可他不敢赌。
赌那个男的不会把今天在这里遇见他的事跟任何人说,赌陆庭鹤早就放弃了找他,就当丢了只没那么喜欢的宠物……
从沈泠有记忆开始,陈画就在赌,十赌九输,可她仍跟着了魔一样乐此不疲。
沈泠憎恶赌,矫枉过正到连盲盒抽奖,抓娃娃机他都不肯碰,他只会买明码标价,和完全明盒的东西。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不确定性……他也不敢心存侥幸。
沈泠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里去了。
第53章
陆家老宅。
晁澈轻轻推开了陆庭鹤那间卧室的门,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遮光窗帘被拉上了大半,遮挡了大部分的日光。
Alpha靠着沙发睡着了, 眼下有层薄薄的黑眼圈,长时间没理过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显出几分颓靡态。
陆庭鹤没找到人,整天失魂落魄的, 听说今天上午刚跟陆老爷子大吵了一架,脸上还挨了一记耳光。
晁澈凑近看了眼, 果然, 陆少爷脸颊上有个已经退得浅淡的巴掌印。
老头子轻则不动怒, 这回应该是动了真火。晁澈听他妈说,年轻时他对家里三个孩子,不分第一第二性别,手边有军棍用军棍,没棍子就抽皮带。
陆峙作为最不听话的那个小儿子,常被老爷子抽得好几天都下不来床。
不过到了孙辈, 陆老爷子就显得慈爱了许多。
晁澈从小乖觉懂事,尤其在陆老爷子面前,没敢有过孩子脾气,自然也就没挨过打, 而陆庭鹤从小就不安分, 砸了老爷子珍藏的不少古董宝贝,却也只挨过几句不痛不痒的批评。
他妈以前就总喜欢不阴不阳地跟他说:“你可别千万跟你表弟学,他是你爷爷的心头肉,大宝贝摔了小宝贝,有什么要紧的?咱们要是手贱碰了他东西, 你看他怎么罚你。”
小时候的晁澈做梦都想当个Alpha,处处都想超过陆庭鹤,可却处处都被他压着一头。
这段时间,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Alpha,为了一个看上去似乎不值一提的劣等Omega‘摔’成这个样子,晁澈心里总有股隐秘的快意。
可能从小就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苦头,现在猛然跌了一跤,才显得格外得疼。
他轻手轻脚地往陆庭鹤身上披了张薄毯,盯着这个人的眉眼摹了摹,心里淌过一阵很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忽然伸出手,想要碰一碰Alpha泛红的脸颊。
可惜指尖没能落下去,陆庭鹤就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冷漠地看了晁澈一眼:“你来干什么?”
因为沈泠的事,陆庭鹤一连几个月,都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叔叔让我来看看你,”晁澈很自然地收回了手,“说你上午跟爷爷吵得很厉害,怕你心情不好做傻事。”
陆庭鹤把毯子从身上拽了下来,丢到一边:“装模作样。”
不知道是在说晁澈,还是在骂陆峙。
“你还在生我的气?”
陆庭鹤没说话。
“我如果早说了,你们的关系会有所改变吗?况且你不是说跟他只是‘玩玩而已’吗?”晁澈无奈地笑笑,“老爷子只会越逼越紧,我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关你什么事儿?”陆庭鹤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这么说,你当时也没追问我细节,我干嘛主动告诉你?”
陆庭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晁澈确实没义务把那天的事儿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但他们是一块长大的表兄弟、是朋友,这事儿晁澈做的就是不仗义。
哪怕他当着他们的面,对沈泠好像从来都不屑一顾。
沈泠到现在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陆庭鹤觉得心里堵得慌,总得找些人来迁怒。
房间里沉寂了几秒。
晁澈慢悠悠地解锁了手机,然后才道:“行吧,就当将功赎罪——我有沈泠的消息了,你想不想听?”
这些时日,但凡陆庭鹤查到一丁点苗头,陆老爷子那边马上就会从中作梗。
他似乎是想借这件事教给他天真的孙子一个道理——手里没点权利,再多的钞票,也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只要陆统御长稍微施压,陆庭鹤想找的那个人就算近在咫尺,他也看不见摸不着。
人总得吃点苦头,才会长教训,也才会懂得长辈的良苦用心。
陆庭鹤果然抬起了眼:“说。”
晁澈打开自己手机的聊天记录,递给他看:“高中有个同学在东海县县医院碰到他了,昨晚一直在跟我打探他的联系方式。”
“跟他外婆同病房的一个老太太,沈泠说是他奶奶——那老太太的地址我也查到了,一会儿发给你。”
他话音未落,陆庭鹤就猛地站起了身。
“现在就发给我,”陆庭鹤说,顿了半秒,他又补了句,“多谢了。”
晁澈笑了笑:“听说爷爷那边早就找到人了,一直派人盯着他呢,你为了他一蹶不振,老爷子怕人绑了他威胁你、威胁陆家……”
这事儿不用晁澈说,陆庭鹤也能猜到,要不是有他二伯的前车之鉴,老东西绝不可能只是盯着。
“老东西中午刚走,”陆庭鹤语速很快,“边境起了冲突,一时半会儿人估计回不来,你帮我看着点这边,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
“嗯。”
晁澈看着Alpha离去的背影,忽然淡淡一笑。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是有野心,他当然不会满足于陆庭鹤将来只是当个小小的政务官。
但要想青云直上,除了靠裙带姻亲铺路,个人作风也不能有太大问题。沈泠只要回到陆庭鹤身边,就是他往后履历上的一个淡淡“污点”。
老爷子当然不可能一直放任下去,晁澈帮Alpha,一是为卖他一个人情,二也是等着将来看好戏。
……
沈泠第二天去医院看望老太太的时候,就跟她说了自己要搬走的事儿。
老太太心里大约有些舍不得,一直念念叨叨,叫他有空再来家里玩。
只是没想到教培机构那边死活不肯放人,说是这个月前后刚离职走人两个老师,沈泠再走,剩下的几名同事肯定也干不下去了。
不只是人事挽留,同事们一个个也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沈泠。
“小泠老师,你要也走了,我们手里又得多分几个孩子,那真是没法活了。”
人事也劝道:“至少再多干半个月吧,我这边临时招人也需要时间,等招到人了你再走行吗?我和老板申请一下补贴,到时候和这个月工资一起发给你,拜托了小泠哥!”
这个月离职的那两个晚托老师,明面上的辞职理由是“个人职业规划调整”,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俩是被这群小孩以及某些家长气得快吐血了。
走之前沈泠就听他们俩说过,为了这点工资,被气病了的话,还不够看心理医生的。
不过这两个晚托老师都是提前一个月提了离职,期间来过几个新员工,其中最长的也就干了一周。
沈泠虽然是兼职的,但在这关头说走就走,显然也有些不负责任。
在他们的劝说和恳求下,沈泠还是退了一步:“最多三天。”
或许是因为这几个月以来,陆庭鹤那边一丁点动静都没有,沈泠心里多少有些放松了警惕。
不过这三天他不准备再回林奶奶家,打算就在县城里找家小旅馆,第三天晚上下班后直接就走。
前两天都相安无事,邬其野和林天纪还请了晚自习,追到了机构里来。
“小泠哥,你怎么突然就要走?”
沈泠给两个高中生点了一桌子小吃和奶茶:“家里有急事。”
“啥事啊,”邬其野看上去挺伤心的,“之后还回来吗?”
沈泠说:“不回了。”
他想了想,还是半真半假道:“我妈妈欠了有家人不少钱,要是有人追到林奶奶家,什么都别说,就说不认识,好吗?”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妈妈欠的,他们找你干什么?”
邬其野给林天纪使了个眼色,家里但凡有人欠债,别说是亲儿子,就是离得稍近一点的亲戚,也有概率被牵连和骚扰。
“那别断了联系,”邬其野说,“等我俩放假了,就去你那边找你玩。”
沈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句“好”。
这三天沈泠都没怎么吃东西,也许是因为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现在忽然又要走,焦虑之余,沈泠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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