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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舱门打开。
江屿白走了出来,看见舱门上模糊倒映出的自己——一个看起来纤细、温顺、甚至带着点Omega式柔美的陌生青年。
他立刻明白了斐契的意图。未等他开口,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船员外套就被塞进他怀里。斐契的声音传来:“穿上。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在一次航行中从边缘星球救下的Omega,身体不好,性格怯懦,因为感恩一直跟着我跑船。记住,别露馅。”
江屿白拎着那件外套,抬眼看向斐契,眼睛里看不出喜怒:“所以这就是你应对检查的方式?让我一个Alpha伪装成需要你保护的Omega?”
斐契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充斥着浓烈的恶意,他向前一步:
“委屈了?”
他把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比起被帝国舰队抓回去,按上叛国罪处决,或者被我提前清理门户,扮演一个柔弱的Omega,难道不是最轻松的选择吗?”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屿白的耳廓,“还是说,你宁愿去死,也无法忍受这种羞辱?”
江屿白几乎要笑出来。他一个来自正常人类社会的任务者,对ABO世界里所谓“Alpha尊严”、“Omega依附性”的这套观念,实在难以共情。这些在他眼里,这只是不同世界的生理设定差异罢了。
而斐契竟以为,让他暂时披上Omega的伪装是什么了不得的羞辱?
不过这倒是利于他的任务。
【检测到关键节点!恨意值已达临界点,当前波动值99.91%...99.93%...】
系统提示音果然变得急促,数据剧烈跳动。
然而下一秒,数值又猛地回落到99.9%,系统的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判定未完成,条件不足。】
江屿白在心中皱眉:【系统,怎么回事?这还不够?】
这个报复行径还不够明显吗?
【……宿主,貌似又出现bug了,我申请撤离本世界三天时间进行排查。】
系统的回应带着罕见的电流杂音,显然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江屿白压下心头的疑虑。既然系统暂时靠不住,他只能先专注于眼前。他穿上那件宽大的外套,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纤弱,仿佛真的需要依赖身旁那个散发着硝烟气息的Alpha。
就在这时,舰船内部通讯响起:“首领,帝国第七舰队登舰小组已抵达对接舱门。”
斐契眼神一凛,最后看了江屿白一眼,伸手用力揽住他的腰,将他半强制地搂进怀里,以一种充满占有欲和保护姿态的姿势,朝着预定接受检查的区域走去。
“记住,”斐契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冰冷,“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
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仔细核对着船员名单,审视着每一个人的面孔。当检查到斐契和江屿白时,士兵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关系?”领队的士官例行公事地问。
斐契手臂收紧,把江屿白更紧地按在身侧,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粗鲁和保护欲的表情:“他是我的Omega,胆子小,身体也不太好,长官们别吓着他。”
他手掌安抚性地在江屿白后背轻轻摩挲着,动作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士官看了看被斐契搂在怀里低垂着头,显得十分“不安”的江屿白,又嗅到那丝若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模拟剂味道,这味道在Alpha众多的舰船上格外明显,他眼中闪过了然和轻蔑,上前一步:“抬起头来。”
江屿白微微抬头,露出易容后线条温顺的脸。
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在对接舱门处。加尔少将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缓缓扫过整个舱室,最终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视线在江屿白易容后的脸上停留下来,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审视辨认着什么。
斐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目光。他本能地将江屿白搂得更紧,宽大的手掌完全覆住对方的后颈,以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姿态,将怀中人的脸更深地埋进自己肩头。这个动作既像是保护,又更像是标记领地。
加尔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片刻,最终移开,转向其他船员。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领队的士官微微颔首。
士官会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名单上,最终在名单上打了个勾,挥手下令:“通过。”
有惊无险。直到士兵转向下一组,紧绷的弦才略微松弛。
斐契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手臂牢牢圈在江屿白腰间。他们刚转身离开检查区域,江屿白立刻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斐契怀中骤然一空,残留的体温与方才紧密相贴的触感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份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他心头莫名烦躁,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冷硬的声音给江屿白指派了一个休眠舱的位置。
舰船进入跃迁前,所有船员需要进入休眠舱,以抵御跃迁时的巨大生理负荷。
江屿白走向安排给自己的舱室,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就在他准备躺进去时,身后响起了平稳的脚步声。
斐契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停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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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短暂的a装o算雷点吗,我忘记排了TT私密马赛,就这一章,满足一下受的恶趣味(给他享上福了
这周周末要加班,能赶完工周末两天就日更,赶不完会请假~
第40章
休眠舱内, 江屿白正躺进去准备手动合上舱盖,一只手却突然撑在了舱门边缘,阻止了它的闭合。
斐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江屿白在这个世界是Alpha, 身高足有186cm, 身为男主的斐契却仍夸张地高了他10cm, 此刻站在休眠舱前,俯身的动作让阴影淹没了舱内的江屿白,仿佛要将人完全吞噬。气氛无端显得有些暧昧, 可两个Alpha都没有意识到。
“既然现在是我的Omega了……”斐契低声开口, 俯身抚上江屿白颈侧的抑制环, 指尖在光滑的金属表面流连,随即“咔哒”一声轻响, 抑制环随着指纹认证被调松了一档。
“殿下是不是应该履行一下Omega的义务?”
那只常年触摸枪械的手指带着粗糙的薄茧,狎昵地摩挲着下方光滑的脖颈皮肤, 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了颈侧最脆弱的那一小片肌肤上——属于Alpha的腺体所在。
这里的皮肤异常柔软薄嫩, 远比其他部位敏感,平日里即便是最细微的触碰也会引起本能警惕, 是Alpha绝不会轻易暴露、更不容他人染指的禁区。此刻却在斐契指尖的压迫下, 柔顺地凹陷下去一个小而深的涡旋。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生理性的排斥与一种被撬开防御的颤栗交织在一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带来一阵阵头皮发麻的痒意。江屿白手指微蜷, 克制着身体上本能的颤抖,眼前斐契的姿态轻佻得近乎侮辱, 眼神却紧锁着自己,像是在期待他要如何回应。
他没有动怒,而是平静地抬起眼, 径直迎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绿色眼眸,那里面压抑的风暴几乎要破笼而出。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片刻,突然,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甚至带着点顺从的意味:
“好啊。”他轻声应允,“你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抚吗?”
“安抚”二字尾音尚未落下——
一股清冽锐利的气息,已如出鞘寒刃,在这狭小的休眠舱前轰然炸开!
是鸢尾花根的味道。
初闻是洁净的植物根茎气息,带着些泥土的微涩;可下一秒,那幽深冷冽的芬芳骤然迸发,如同深冬夜空中猝然绽放的焰火,带着属于顶级Alpha的强势,劈头盖脸地朝斐契席卷而去!
斐契额角青筋猛地凸起跳动,他未曾预料这看似优雅的信息素,在褪去克制后会展现出如此具有侵略性的一面。这哪里是安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对他之前挑衅行为的回敬!
属于Alpha的本能瞬间被点燃,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斐契周身那浓烈霸道的硝烟信息素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倾泻而出。
灼热、呛人、带着战争与铁锈的残酷气息,悍然撞上那股入侵的冷香。一个如燎原烈火,一个如林中冷雾,两股同样充满征服欲的信息素在这方寸之地狠狠冲撞、撕扯!
空气在嘶鸣,鸢尾花的冷冽试图渗透硝烟的灼热,而硝烟则如同一只贪婪的兽,张牙舞爪地意图吞噬那片芬芳。它们彼此排斥,誓要分个高下,却又在极限的对抗中诡异地纠缠交融,一时竟形成僵持,谁也未能将对方彻底压下。
也是在这激烈的信息素对抗中,江屿白脸上的易容开始渐渐褪去。
深栗色的发丝从发根开始,晕染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原本被刻意柔化的五官线条,如同被重新雕琢,迅速恢复了原有的锋利轮廓,眼角的泪痣消失,最后一点伪装的温顺痕迹也彻底抹去。
那张俊美却十足冷漠的脸庞回来了。
连同那双恢复颜色的眼眸,此刻正像一汪紫色的湖泊,正平静无波地倒映着斐契的面容。
斐契的呼吸猛地一窒。
又是这样的眼神。
永远都是这样的眼神。
他死死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瞳孔中自己清晰的倒影。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了这片紫色之中,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进入过这片领域。无论他倾泻多少恨意,燃烧多少怒火,施展多少手段,都无法在那片亘古的平静无波的漠然里,留下哪怕一丝一毫属于自己的痕迹。
无力感混合着被全然忽视的暴怒攥紧了他的心脏,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斐契的左颚被自己猛地咬破,一丝鲜红的血线从唇角渗了出来。
江屿白目光在这抹鲜红上停顿一瞬,心底升起疑虑,男主这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但他还未深想,便感知到浓稠的硝烟信息素好似凝滞了一瞬。
抓住这刹那的间隙,那股清冽的鸢尾花香强势反扑!冷冽的芬芳不再是缥缈的气息,它变得蛮横而具体,刺入斐契的鼻腔,侵占他的味蕾,甚至顺着血液逆流而上,直抵他紧绷的神经。
这是来自同类的威压。
剧烈的疼痛在斐契脑中炸开,太阳穴突突狂跳,对于更强势同类的战栗感掠过他的脊椎,他膝盖发软,不受控制地升起一种几欲臣服的冲动。
他输了。
在这场他处于绝对上位,完全笼罩着对方,本该由他主导的对抗中,他依然一败涂地。
只因为江屿白看着他的神情与十几年前没有任何不同。时间从未在那双眼睛里留下刻度,也未因他斐契掀起过半分波澜。他会把赞叹的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的Alpha少将,却连半分厌恶都吝啬于施舍给自己。
斐契死死咬住牙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臣服的冲动和不知从而何来的痛楚压下。他面无表情地咽下满口的血腥,抬手用指腹狠狠抹去唇角的血丝,然后伸手,又是“咔哒”一声,江屿白的抑制环被调回了最高档位。
冷冽的味道迅速从空气和他的感知里淡去,剧烈的头痛缓缓消失,那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力也随之无影无踪。
世界重新变得干净,只剩下他自己的硝烟味,江屿白的味道像一阵飘渺的风,撤离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依然是他,江屿白依然是江屿白,他没能征服他,甚至没能让他沾染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明明同类信息素带来的痛苦没了,斐契心里反而更觉空落,他不知道自己的空虚感从而何来,只能烦躁地归结于落败带来的狼狈与耻辱。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必须在别的地方重新夺回属于Alpha的掌控感。
很快他便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主动伸手帮江屿白合上了休眠舱的舱盖,隔着透明的材质,他对上里面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
“皇子殿下,好好享受一下平民的用品吧。”
——
跃迁的眩晕感过后,舰船稳定在了新的星域。
不久,一艘小型飞行器从舰船上脱离,朝着星系边缘一颗荒芜的星球表面俯冲而去。
飞行器剧烈地颠簸,冲破稀薄且充满污染颗粒的大气层,最终在一片广袤的废弃荒地上勉强着陆。舱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锈蚀和腐败的恶臭如同有形的霾雾,瞬间涌入舱内。
江屿白皱着眉头走下飞行器,鞋底踩在松软的地面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咯吱声。他环顾四周,视野所及唯有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破碎的建材以及各种难以辨认原貌的废弃物,构成了一片无垠而死寂的荒凉。
斐契收起飞行器,对这片废墟般的景象习以为常。他瞥见江屿白眉间那道细微的褶皱——他脸上不再是那张永远完美的冷漠面具,也不再是连笑意都不达眼底的漠然。这一刻,这位皇子殿下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真实可察的情绪。
一股快意自斐契心底窜起,他近乎贪婪地品味着这份因他的所作所为而改变的情绪,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怎么?尊贵的殿下受不了这个味道?这才是帝国边缘星球最常见的风景。”
话音落下,前方一片平坦的沙地忽然起了一阵怪风,卷走了表层的沙砾,露出了下方一块颜色略深的金属板。
斐契径直走过去,依照某种特定的韵律,在那块金属板上轻重不一地踩动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仿佛唤醒了沉睡地底的巨兽,短暂的死寂后,脚下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紧接着,他们面前的地面缓缓裂开,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个锈迹斑斑且摇摇欲坠的升降平台,自地下缓缓地升了上来。
“走吧,殿下,”斐契率先踏上那吱呀作响的平台,回头看向江屿白,“带你去见识一下,帝国光辉永远照耀不到的人间。”
升降平台缓缓下沉,光线逐渐变暗,最终将他们完全吞没。当平台终于停止下降,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而杂乱的地下空间,如同一个被惊醒的秘密,猛地撞入了江屿白的视野。
粗大的金属支架如同巨兽的肋骨,勉强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四周是开凿粗糙的岩壁,布满了杂乱无章的管线和涂鸦。空气浑浊得几乎凝滞,混杂着汗味、劣质酒精、机油以及更多难以名状的气味。形形色色、奇装异服的人们穿梭在由废弃集装箱和破烂棚屋构成的“街道”上,讨价还价声、粗俗的叫骂声、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嘈杂音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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