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江屿白想着上个世界他循规蹈矩的结果,【只要核心节点不变——他因恨崛起,我因恶陨落——过程如何,也许没必要非得一模一样。】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逻辑推演完成。方案确能有效缩短任务周期,且对世界主线因果影响在可控范围内,将辅助宿主进行相关剧情介入。】
——
斐契从那个浸满雨水的梦境中彻底惊醒,舱室内一片沉寂,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眼底沉郁的光明明灭灭,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屈辱和恨意,再次清晰地灼烧着他的神经。仇恨早已不是单纯的情绪,它成了他呼吸的空气,成了支撑他骨骼的血肉,是驱动他从废墟爬至今日地位的燃料。
每一次梦回之后,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模拟那张俯视他的脸在他面前破碎、扭曲,然后被他吞食而下,一次又一次,他将这份恨意淬炼得更加坚硬,更加锋利,直至成为他体内的一部分。
房间一片昏暗,他坐起身,打开了枕边的私人通讯器。
幽蓝的光屏亮起,他没有调出舰队状态报告,也没有处理任何待办的军务申请。弹出的是数个并排的监控分屏——每一个镜头的焦点,都锁定在同一个房间,同一个人身上。
画面中央的江屿白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正沉睡着。好几个分屏投射出他安静的睡颜,及肩的金发有些凌乱地铺在素白的枕上,像一捧被揉碎了的阳光。那双总是盛着嘲弄或冷漠的眼眸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弯安静的阴影,全然不见白日里的锋芒与算计。
斐契死死盯着那张沉睡的脸,仿佛要通过目光将其灼穿、撕碎。白天的情景浮现眼前——江屿白那带着讽刺的“久仰大名”,那否认过往的姿态,又狠狠地剐了他一刀,让沉淀的恨意翻涌起新的怒火。
记得更好?
是啊,记得清清楚楚,才能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的目光长久地流连在屏幕上,最终落在江屿白的脖颈之间。
那里比起白天,多出来了一个黑色的颈环,金属质地,泛着哑光,看起来像一个标准的Alpha信息素抑制器。
但斐契和江屿白都知道,那不仅仅是抑制器,在光滑的曲面之下隐藏着微型注射装置,里面填充了特制的神经麻痹毒。只要他愿意,按下控制器,毒素会瞬间注入江屿白的颈动脉让他昏迷——这是他特地为自己这位“贵客”准备的。
如今,这轮“骄阳”坠落在了他的掌中,躺在他的囚笼里,展现出如此不设防的姿态。
一种扭曲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发酵,将心中多年的空洞填满。是恨,是多年夙愿得偿一半的快意,是一种将他完全掌控在手中的满足感,是因这反差而颤栗的近乎餍足的兴奋。
他的指尖摩挲着屏幕上江屿白的脸庞,心想,他不会杀他,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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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返工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胸口发闷,码完字马不停蹄就要准备明天的汇报,大家的评论我已经没时间看了,等我歇下来再谢谢大家的礼物TT
第37章
被囚禁在斐契的舰船上转眼已是一周, 这一周风平浪静,对江屿白而言,甚至有点无聊了。
斐契自那日初次“拜访”后再没现身, 每天只有固定时间, 舱门会滑开一道缝隙, 一名面色冷硬的叛军士兵将一份标准的士兵餐食放在门口,然后毫不留恋地合上门。
这既是一种无声的羞辱——将尊贵的帝国皇子与普通士兵等同对待;也是一种耐心的试探,想看看这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在禁锢和冷遇中会露出怎样的焦躁或颓唐。
送餐的士兵换过几次, 但无一例外, 看向他这位“皇子殿下”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江屿白能理解,在叛军眼中, 他代表着给他们带来无尽痛苦的帝国皇室,是活该被千刀万剐的仇敌。他对这些目光和食物接受良好——至少不是最难吃的营养剂, 脸上从未表露半分不满, 每次都会在士兵放下餐盘时礼貌地说一句:“有劳。”
这反应显然出乎士兵们的意料,他们通常只会用更冷的眼神和更重的关门声作为回应。
然而一周快过去了, 任务进度条纹丝不动, 稳稳地停在95%。江屿白知道,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斐契在暗处观察,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猎豹,而他需要主动扔出一块石头, 惊动这头豹子。
第七天的晚餐,送餐的是一名格外年轻的Alpha士兵, 眉宇间的愤恨和轻蔑比其他人都要强烈,动作也更为粗鲁,几乎是将餐盘掼在了地上。
“吃吧, 尊贵的皇子殿下。”他语气讥讽,“听说您在皇宫里一顿饭要换十道菜?现在只能吃这个,真是委屈您了。”
他嗤笑一声,也不顾江屿白的反应,转身就走,似乎多待一秒都嫌脏。
“卡尔文·李,下士。”
温和清越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定住了士兵即将迈出的脚步。卡尔文·李猛地回头,握紧了腰间的配枪,眼神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屿白并未在意他戒备的姿态,依旧站在门后,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与熟人寒暄。
“你来自边境的苔原七号星,对吗?”他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道,“听说那里遭遇了罕见的磁暴星云,通讯中断快半个月了。”
卡尔文脸上的轻蔑减少一些,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了解到,你的父亲有慢性病,身体不好,常年需要药物治疗。你还有个妹妹,今年应该还小,在当地的寄宿学校读书。”卡尔文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江屿白看见了,语气放缓了些,“希望他们在这场磁暴中都平安无事。”
卡尔文终于露出巨大的震惊,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变调,名字和军衔也就罢了,可他偏远的家乡星球和他的家人状况,这个与外界隔绝的皇子,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江屿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餐盘放得太靠外了,能往里推一点吗?”
卡尔文还处在极度的难以置信中,下意识照做了,等反应过来竟然听从了这个废物皇子的命令时,舱门已经在他面前合拢。
【宿主是如何得知这些信息的?】系统问道,【该士兵资料并未在剧情中详细标注。】
【原著里他后来是斐契的副官。】江屿白边弯腰拾起地上的餐盘,走到观察窗边,边在心里回应,【在他成为斐契左膀右臂后,提过一句他的出身和早年经历,磁暴星云是结合时间线和那个星域的特性做的推测。目前看来,应该猜对了。】
【那宿主告诉他这些是为了……】
【引蛇出洞。】江屿白慢条斯理地吃着那寡淡的食物,【一个能看穿麾下士兵底细的囚犯,要比一个任人宰割的皇子更让人有所防备,不是吗?】
【接下来,】江屿白抬眼,仿佛能穿透层层金属壁,与必然在注视着这一切的斐契对视。【就看我们这位观察者,是否拥有足够的好奇心和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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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江屿白所料,当晚舱门再次滑开,站着的不是送餐士兵,而是两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叛军精英。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屿白顺从地站起身,手腕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他被带离了那个住了七天的卧室,穿过几条冰冷的金属走廊,最终被押进了一个房间。
这里与之前的房间截然不同,四面是光秃秃的金属墙壁,没有任何装饰或窗口,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灯,将房间中央一把金属椅照得无所遁形,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这是一个标准的审讯室。
他被按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手腕和脚踝被额外的束缚带固定。做完这一切,那两名士兵便沉默地退到了门外,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斐契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军服,周身的气压更低,那股硝烟味的信息素虽然收敛了一些,却依旧如同实质般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边把玩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零件,边踱步到江屿白面前。他没有立刻开口,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坐在椅子上的江屿白完全笼罩,这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俯视视角。
江屿白微微仰起头,紫色的虹膜在强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里面没有丝毫被俯视的惶恐,反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他全然是仰视的姿态,气场却奇异地与斐契的俯视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灯光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最终,斐契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墨绿色的眼眸直视他:
“你是怎么知道卡尔文的那些信息的?”
这个开场依然在江屿白的预料之内,他顺着斐契的质问,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很简单,观察。”
“他的军服领口内侧,绣着苔原七号星的标记,针脚很新,应该是离家后自己绣的。靴帮上沾着赫拉矿砂的粉尘,那种矿物只在近期受磁暴影响的苔原七号星域大量扬尘。
他笑了笑,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算计:“至于他父亲生病,妹妹年幼……他指甲缝很干净,但指关节有长期操作仪器留下的薄茧,这不是前线士兵该有的痕迹。他之前很可能在医疗或通讯岗位,被迫转职,大概率是为了更高的津贴养活家人。”
他娓娓道来,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地串联起所有细节,最后轻描淡写地落下结论:“一个年轻人,背负这些,神情却还算坚定,所以我说‘希望他们平安’。”
斐契听着,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摩挲着金属零件的指尖渐渐停滞,一股无名的邪火在心头窜起——江屿白竟然对一个小小的下士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那双曾经在高处飘然俯视他的眼睛,此刻却能停留在一个普通士兵身上,将他指关节的薄茧、领口的绣标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士兵身上有什么值得他这样费心!?
【叮!恨意值+3%,目前恨意值:98%】
【宿主,他好像信了,情绪波动异常剧烈。】系统在江屿白脑中说道。
这竟然也能涨恨意值,江屿白疑惑,忙里偷闲地对系统吐槽:【还好他没看过《福尔摩斯》。】
这时,斐契像是终于无法忍耐那沸腾的情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观察!?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手中那块坚硬的金属零件竟被硬生生捏得变形,边缘嵌入了他的掌心,一缕鲜红的血线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把扭曲的零件扔到地面,俯下身,双手撑在江屿白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硝烟味浓烈地炸开,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那你有没有观察到,你失踪了七天,帝国不仅没有大肆搜寻,反而全面封锁了你失踪的消息。你的好叔叔克莱尔对外宣称你在行宫静养,你现在,是个被帝国彻底抛弃的棋子了,皇子殿下!”
这是一个重磅消息,意在打击江屿白的心理防线,让他意识到自己已被帝国抛弃,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看着江屿白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恐慌或者绝望。
江屿白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听到的是别人的事。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反问:“所以,斐契首领费尽心机把我绑来,只是为了打乱帝国的阵脚?现在发现自己费尽心机抓来的是个无人问津的皇子,所以失望了?”
他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反而像是在质疑斐契此举的价值。
斐契的眉头死死拧紧,胸膛因为压抑的怒气而微微起伏。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在这个人面前总是如此不堪一击。对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无论他布下怎样的网都能巧妙地挣脱,甚至反过来溅他一身水。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绿的眼眸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算计。
“失望?”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得可怕,“不,这反而更有趣了。”
“不如,我们来验证一下。”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屿白感受到脚下的引擎嗡鸣声陡然降低,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整艘舰船停滞在了虚空之中。
“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叔叔,”斐契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到底在不在乎你。”
随着他的话语,审讯室一侧的墙壁变得透明,显露出外界的景象——一座银光闪烁的庞大空间站,如同蛰伏在星空中的金属巨兽,正静静地悬浮在舰船的正前方。
第38章
空间站庞大的银色轮廓占据了整个视野, 无数航道指示灯如同繁星般规律闪烁,大大小小的舰船在指定航道上缓慢移动,秩序井然。斐契的舰船——此刻伪装成一艘略显陈旧但型号常见的中型货运船——正按照引导, 汇入等待跃迁检查的船流。
“看来, 我们的实验场地到了。”斐契的声音将江屿白的注意力拉回。
很快, 他被带离审讯室,手腕的锁链被宽大斗篷巧妙遮掩。斐契也做了彻底的易容——深褐色短发,刻意加深的皱纹, 一身洗得发白的船员制服, 脖颈上也戴上一个信息素抑制环, 将他周身那股属于叛军首领的锐气悉数掩盖。
两人通过一条狭窄的对接通道,进入了空间站。通道尽头是空间站的入境检查大厅, 灯光明亮,队伍排得不长, 几名穿着空间站安保制服的人员正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检查, 气氛压抑非常。
跃迁前的检查程序极其繁琐。不仅对船上人员进行身份核验,还需要挨个进行血液快速采样, 检测是否有传染性疾病, 并同时监测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浓度水平,任何超标或异常都会导致立即扣留。
对于一艘藏匿着帝国头号通缉犯及其精锐叛军的舰船而言,这套流程无异于天罗地网。
但这个空间站是通往舰船目的地的必经之路,而常规手段根本无法通过如此严苛的检查——信息素监测会瞬间暴露船上大量Alpha的存在, 血液采样更是会直接揭穿所有人的叛军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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