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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播放时,楼道里的灯“啪”得下亮起。
适应昏暗的潭祝,短时间被光亮刺激的紧紧闭上眼,泪花沁出。
穿着长丝绸睡袍的若兰:“……”
她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反正都被发现了,于是潭祝破罐破摔,“准备撬锁,然而学艺不精。”
若兰:“……”
她走向潭祝,推断他来这的理由,“你好奇近江憬?”
独属于若兰的私人书房,她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哪怕是潭宗也不行。
“我不好奇他。”潭祝把作案工具塞进口袋,“我只关心季逢雪。”
“哥突然失踪了。他失踪前,你们嘴里全喊着近江憬、近江憬、近江憬。”他眼珠黝黑,“我不信这二者间没有关联。”
若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潭祝蹙眉准备离开。
“我可以带你进去看,既然你这么好奇。”
天下没有白得的宴席,潭祝问她:“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才不会相信若兰有那么好心。
“做什么?”若兰利用指纹解锁,刚开一条门缝,淡淡墨水味争先恐后涌进鼻尖,“我没什么想为难你的,你就当陪我聊聊天吧。”
若兰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模样,着实令潭祝费解。
不对,或许从若兰提出离婚那一刻,她就变成潭祝看不懂的模样了——潭祝原以为若兰一辈子不会离开潭家。
潭祝保持警惕心跟在若兰身后。
书房很大,干涸的墨水气息愈发浓烈,潭祝差点觉得这间书房被墨水淹过。
开了灯,整间书房贴满了“肖像画”,天花板、墙壁、桌面……入目之处,全是同一个人的肖像画。
格外眼熟的脸,眼熟到潭祝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眼熟吗?”若兰明知故问。
潭祝抿唇,一言不发。
“对你来说,我刚刚的问题是很难回答的问题的吗?”若兰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画纸,“还是说你不愿意承认你心中的答案?”
“潭宗知道吗?”
潭祝选择第一时间岔开话题。
第43章 远离他
作为潭宗妻子的若兰,其位于潭家的私人书房,竟密密麻麻贴满了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肖像画、照片。
如此不可思议,又如此荒谬诡谲。
“认出来了?”若兰选择性忽视他的话,用指尖去触碰画纸上的脸,“不要不回答我。我让你进来看,不就是来陪我聊天的吗?”
她小女人似的埋怨潭祝,“天都不陪我聊,怎么不算是白养你这个儿子呢?”
若兰情绪稳定,不再情绪激烈偏执。
从提出离婚开始,她仿佛想通了什么道理,逐渐平静随和。
潭祝自然清楚若兰那套把戏,“你想和我聊什么?聊季逢雪还是近江憬?”
“不能都聊吗?”若兰抬起眉眼,望向潭祝,“季逢雪就是近江憬,不是吗?”
“季逢雪不是近江憬。哥就是哥,不会是任何人。”潭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没办法和你聊近江憬。至于季逢雪,我不想和你聊。”
哪怕画纸上的近江憬,有着一张和季逢雪相同的脸。
潭祝坚决不承认二者间的关系。
对于信奉科学的他来说,相差二十多年岁月,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承认他是近江憬很难吗?”若兰轻笑,“你或许不了解近江憬,当初的他被誉为生化领域第一人。”
话语间带上怀念,与此同时,淡淡的哀伤流露其中。
“主宰计划中成功的基因改造人,便是近江憬的团队项目创造出来的。”她说起那段往事,“人尚且能够进行多物种基因融合,成为身体素质极强、伤口愈合速度极快的人形兵器。”
潭祝边听边皱眉,若兰说得这些往事,与历史书上记载得大差不差。
若兰最后给出总结:“我相信近江憬有能力,制造出使自己变小的药剂。”
潭祝:“……”
说来说去,她到底不过是为了说服潭祝:季逢雪就是近江憬、近江憬就是季逢雪。
“得拿出证据不是吗?”潭祝并不想与若兰争吵。
像想到什么,若兰神色逐渐柔和下来,“证据会有人寻找的。”
“你不知道吧?当季逢雪那张脸暴露大众视野中时,几乎所有帝国高层,全在打探季逢雪的情报。”
帝国如今身处高层的人,几乎全部与近江憬有过联系。
他们对近江憬的死,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潭祝脑子懂得很快,“所以你的意思是,季逢雪的失踪并不是极端组织的报复行为,而是帝国境内高层刻意所为。”
他不得不承认,第一次看清画纸上的人,他愣在原地。
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完全相似?
他不信近江憬是季逢雪。
“你不用太担心他。”若兰拿起桌面上和近江憬一起拍的毕业照,她和近江憬各抱一捧花束,面朝镜头唇角上扬。
“不会有人敢动他的,等查清楚他身份之后,自然会放他出来。”
“你知道他在哪里。”潭祝用上肯定的语气。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若兰抱臂靠在书桌边,仔细打量潭祝,“季逢雪到底看上你哪里了?”
“他拿主予当弟弟看,主予最后背叛他;他信任我交给我研究院防御钥匙,我最后没听他的话。”一件件数过往事,若兰垂眸,“至于作为他未婚夫的徐式微,更是痛下杀手,枪杀他……”
太多太多数不清的背叛、辜负、血腥。
近江憬没能活着迎接他一手创出的新生帝国,就登上重组的帝国政府清算名单榜首。
没人对得起他。
“潭祝,你离他远一点。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若兰话音突变,警告他。
潭祝随手拿起书架上摆放着的相框,“你前面铺垫那么多,原来目的就是叫我远离季逢雪吗?”
这张照片是近江憬和徐式微订婚时,与来往宾客亲人一起拍摄的合照。
近江憬被簇拥人群正中。阳光独爱他,照得他整个人白到发光,唇角勾起淡笑,眉眼冷淡。
很熟悉的表情——潭祝在季逢雪身上,看见过同样的表情。
放回原位,他甚至有闲心思考:这副表情大概是懒得计较的意思。
“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要为你考虑。”若兰大言不惭道。
她话语中理所当然的味儿冲天,潭祝好笑地反问她,“你说这话时,有没有觉得很好笑?”
“二十多年没管过我,唯一一次说为我考虑,居然是叫我离季逢雪远点儿。”
早些年,如果若兰能对他说出这种“我为你考虑”、“我对你好”的话就好了。
可惜不管怎么样,若兰只会诘责斥骂他。
那种哄孩子一般的话,目标群体至始至终不是潭祝。
等到潭祝不再奢求那些话语,偏偏若兰说出了过期且变质的语言。
她根本不爱潭祝。
哪怕和与近江憬长得一模一样的季逢雪比较,季逢雪的地位都比潭祝的高。
手指划过书架上一排书,最终停顿在《暗黑》上,潭祝毫不掩饰道:“到底是为我考虑,还是为你自己考虑。我想你清楚答案。”
若兰的心思多好猜啊。
怕季逢雪和他走得近,怕季逢雪因为潭祝不喜欢自己。
若兰虚浮的笑渐渐淡下来,“你喜欢季逢雪?”
“嗯。”潭祝承认,“谁会不喜欢他?”
虽然季逢雪性格偶尔不和善,但对他总是很温柔。外貌出众、事业有成、家世优异。
谁会不喜欢季逢雪?
说不喜欢他的,百分之百绝对是嫉妒。
若兰皱眉,很快反驳他,“他不是你这种人能喜欢的。”
潭祝:“……”
感情真是演都不演了。
“我不喜欢近江憬,我喜欢的是季逢雪。”潭祝翻开《暗黑》,第一页夹着两张《暗黑》第一部电影的电影票,“你和季逢雪有关系吗?就说我不配喜欢他。”
熟悉的电影,恰巧是他和季逢雪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的电影。
二十多年过去,夹在书里的门票被保存得很好。
他发现电影票票根部分并未被撕除,说明若兰没有去看过这部电影。
第44章 没有当后爸的癖好
“近江憬就是季逢雪!”若兰固执地重复,“你收好你的小心思。”
哪怕目前没找到确切的证据,若兰依旧认定死理。
“比起我的小心思。”潭祝“啪”得一声合起书,“你的小心思才最重最明显吧?”
若兰表情僵住。
潭祝逼近她,一字一句压迫感极强,“你说近江憬就是季逢雪。你离婚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季逢雪?”
他明知故问。
哪怕使用疑问句,语气依旧非常肯定。
近江憬死后那些年,若兰从没停下“吸血”的行为。
与潭宗婚后,她登上各大采访报道,讲述与近江憬的二三事。因此各大新闻媒体,争先恐后报道若兰把近江憬当亲哥哥看。
到底是情哥哥还是亲哥哥,若兰自己心里清楚。
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报道,潭祝自然有所见有所闻。
二十多年一晃而过,季逢雪一出现,若兰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火速和潭宗提出离婚。
戳穿心事的若兰替自己辩解,“和潭宗结婚,本就不是我的初心。”
死死握拳,她面色惨白,“小憬答应过我,等他和徐式微退婚,就娶我的。”
徐式微为了权势地位枪杀他,按照近江憬性格来说,他不会再给徐式微机会的。
“你以为你离婚了,哥就会多看你一眼吗?”潭祝嗤笑,“另外别什么娶不娶的了。你孩子都三四个了,真好意思贴上去。”
抛开别得不提,季逢雪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得找若兰这种?
若兰跟别得女人比唯一的“不同点”,在于儿女成群。
重点季逢雪又不是有当后爸的癖好。
锐利的视线上下扫过若兰,潭祝继续说:“你多少岁他多少岁,你什么地位他什么地位,你配得上他吗?”
挪用季逢雪的话来说就是:多少岁的人了,还玩得那么无语。
他几句话惹毛若兰,揭开若兰伤疤狠狠撒上盐。
近江憬个死人暂且不论。
拿季逢雪而言,若兰五十三岁,季逢雪二十七岁,都整整大季逢雪两轮多。
怎么好意思说出那种话的?
脸呢?
若兰咬住唇,愤怒地起身走到潭祝面前,她大力举起右手,却被潭祝握住手腕。
无所谓的笑笑,他甩开若兰的手,“潭太太,很遗憾,我没有受虐癖好。”
仿佛若兰是个脏东西,潭祝慢条斯理拍拍手手上灰层,“平常懒得反击被你们打打,真养成了不开心就删我的坏习惯啊?”
不反击是因为太麻烦,各种意义上的麻烦。
现在他没兴趣继续装下去。
“你!”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若兰瞪大眼睛。
细细对比,潭祝的确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甚远。
木讷、沉默、逆来顺受,仿佛只是一种存在记忆中的错觉。
“你没资格管我。”潭祝垂眸看向她,“当然,我也没资格管你。”
若兰哑然。
她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这个孩子。
“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若兰僵硬地扭头,对上相框中近江憬灿烂的笑。
“小憬,为什么离开你,我就把生活过得乱七八糟的了呢?”
她责怪很多人,怨恨很多人。
可原因出在她自己身上。
——
“季叔,现在什么情况?”裴透小跑进办公室,喘着气询问。
半夜前往军工所,整栋军工所大楼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严肃气氛。
季铭办公室里的人,比想象中多得要多。
联邦中央情报局局长、联邦中央区市长、军部上将等齐聚一堂,面色不善。
季铭摘下眼睛,揉揉眉心,缓解酸楚的眼睛,“定位被人为刻意屏蔽了。”
面前星脑大屏上,各项设备的定位系统显示完好无损、正在正常运转中,然而地图上却毫无信号点。
裴透“啊”了一声,懵逼道:“我记得我们这几年,不是有研究出最新款的定位装置吗?”
“新款还没公开,帝国就有了能屏蔽信号的装置?”
别问裴透为什么知道,他一个发小是军工所所长,一个发小是联邦军队少校。
不算特别机密的事情,他全知道。
“没。”季铭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话里话外透着后悔,“小季身上携带的是几年前的老款定位装置。”
梅开二度,裴透继续“啊”,持续懵逼。
“我叫他带最新款定位装置了,他不愿意。”季铭回想起季逢雪出发前往帝国的前一天。
他端着果盘走进季逢雪房间,“儿子啊,要不别去了?帝国反正研究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回跑一趟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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