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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季逢雪观雨观得仔细,和他搭话,“首都区雨下得大,导致星航无法正常降落,全部迫降到其他区了。”
季逢雪挑眉,“帝国的雨,之前有下过这么大的吗?”
“没有。”阿姨摇摇头,摇完头后觉得不对,“不对,二十五年前,近江院长葬礼第一天,雨下得特大。”
那是帝国历史上罕见的暴雨,自然学家绞尽脑汁也无法说明其暴雨原因。
最后不少近江院长的信众,将此归咎于老天为近江院长的死下了一场雨。
季逢雪慢吞吞喝了一口水,手背上因为扯掉吊瓶针头而导致的淤青,已经散得差不多。
“是吗?”
“那次暴雨还引发了洪水,奇怪的是下了一夜就停了。”阿姨说完话,身后传来大门开合声响。
她向徐式微问过好,离开季逢雪身边。
第47章 遇上杀猪盘该怎么办
哪怕不回头,季逢雪也知道回来的人是谁。
“是不是很无聊?”
脚步声停在身边,徐式微垂眸看他。
“你在明知故问些什么?”季逢雪懒得和徐式微吵架,“为了阻拦联邦军队,花大价钱打人工降雨值得吗?”
想都不用想,他失踪消息一经传出,联邦绝对会派人前往帝国援助搜索。
加上暴雨时间如此巧合,季逢雪不信这不是人为。
“值得。”徐式微知道瞒不过季逢雪,但没想到他竟然一眼就能看穿,“你真的很聪明。”
季逢雪:“……”
徐式微称赞得怪真心实意的。
“《人体标本解剖图鉴》,我派人在哥谭区收藏家手里找到首刷,他明天会送来。”
“谢谢。”
“另外昨天有个八卦没和你说。”
说起八卦,面无表情的季逢雪有了丝情绪波动,“嗯?”
“若兰要和潭宗离婚。”
吃惊地抬头去看徐式微,辨别他话语中的可信度,季逢雪愣住,“好端端的,离什么婚?”
徐式微呵笑。
不论过去多少年,提起若兰,季逢雪依旧放不下心。
他学季逢雪讲话,“这回应该是你在明知故问了吧?”
季逢雪无语地收回视线。
确实,他心里的确有答案。
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过了多久,季逢雪和他协商:“你总不能困我在这里一辈子吧?”
薄唇上下一碰,徐式微吐出两个字:“我能。”
季逢雪裹紧毛毯,停顿片刻,他问:“徐式微,你之前不是不爱我吗?”
很突然,他不想继续否认下去了。
短短一句话,徐式微瞬间僵在原地。
季逢雪神情淡淡,瓷白的面容没有任何瑕疵,“我本来是不想承认的,但现在想想太多事情等着我去解决了。”
他甚至没回头看徐式微,“你没有资格囚禁季逢雪,也没有资格对近江憬说爱。”
爱一个人,怎么舍得杀死对方?
天瞬间暗下来,雨珠不断拍打冲刷印在玻璃窗上。
徐式微的身影沉默且高大。
“我不想继续和你浪费时间。”季逢雪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最后什么都没讲。
他叹一口气,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徐式微,“我也不想打乱你们现有的生活。”
若兰和潭宗离婚,除了因为近江憬,还能因为什么?
虽然她当妈妈很糟糕,但潭家无疑是最适合若兰的去处。
徐式微沙哑着声音,目光好似要将他穿透,“你不恨我吗?”
“只是预料之中的结果成真。算期待落空,称不上恨。”
所有人夸赞近江憬聪明。
聪明如近江憬,他怎么可能预料不到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情?
他猜到自己要被政府清算,在新兴政府将会派谁清算他这一问题上,他想了很久。
直到最后,他才找出最为中肯的答案——徐式微。
没有人比徐式微更适合清算他。
季逢雪微微仰头,直视徐式微,冲他露出笑容,“我的死,总算帮你摘下那枚廉价指环了。怎么二十多年后,你又想重新戴上呢?”
他的话语里带着打趣,没有埋怨没有憎恨。
世界在徐式微眼里逐渐变得模糊,他眨眨眼,试图看清季逢雪的脸。
这几天,他幻想过无数次,如果他找出钉死季逢雪就是近江憬的证据,后续会如何。
季逢雪是什么表情和态度,他又说什么呢?
真到这一天,徐式微设想的言论全卡在喉咙中,吐不出咽不下。
心脏沉闷地一声声跳动,敲击着鼓膜,他放低音调,“有形的指环摘下了,无形的指环卡在心口。”
徐式微恨自己爱得太早,醒悟得太迟。
明明心脏早就产生悸动了,不是吗?
季逢雪不解地歪头。
囚禁在上将府这些日子,他天天吃饱睡好,空调打得温度够高,他穿得少也不冷。
眼睛底下原本的黑眼圈,消失无踪,凸显那双蓝眼睛更漂亮剔透。
鬼使神差,徐式微抬手抚上季逢雪脸侧,捧住他半张脸,“你说不恨我不怨我,你要我怎么放手?”
当年订婚时,徐式微做出了和现在一样的动作。
可惜那时他眼底冷漠疏离,比不起如今的深情温柔。
季逢雪打落他的手。接着抬起右手,握紧再松开,以此重复几遍后,他问:“学会了吗?”
徐式微:“……”
近江憬偶尔冷不丁地冒出点幽默感,季逢雪更胜一筹。
“你知道你现在很像杀猪盘吗?”季逢雪相较前两天,温和不少。
他决定好好开导徐式微,劝他放下。
徐式微松开手,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假设我当初对你使用杀猪盘的伎俩,会有用吗?”
季逢雪当真认真思考几番。
最后他笑了笑,“假设你会对我使用杀猪盘的伎俩,我觉得会有用。可惜你不会的。”
他了解徐式微。
那段时间,徐式微怎么可能有闲心对他使用杀猪盘的伎俩?
近江憬终究比不过权势地位。
“现在为什么没用呢?”徐式微眼眶泛起湿意,一眨不眨地看着季逢雪。
他像是真的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们真正认识是依靠订婚。我说对我使用杀猪盘有用,是在订婚前提下。”季逢雪慢吞吞地告诉他答案,“我是个很懒的人,搭伙过日子的生活,不紧不慢过着,加上你对我好,那我绝对产生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
然而徐式微对他一点都不好。
徐式微垂落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嘴里泛苦,“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行吗?”
“我会保证一辈子对你好的。”
“徐式微。”季逢雪喊他名字,“你欠我那么多东西,我都不和你计较了。你就不能尊重我的想法吗?”
徐式微沉默地看他。
他欠了近江憬太多太多,一辈子太短了,他根本偿还不清。
季逢雪打个哈欠,反问他:“你说对我好是哪方面的对我好呢?”
艰涩地开口,徐式微喃喃:“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那我想要不喜欢你,不和你生活在一起。我要自由要尊重,你做得到吗?”
第48章 咒死
呼吸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胸腔滞涩。徐式微听见自己应了句好。
他说只要是你想要的,都给你。
笑得露出脸颊小小酒窝,季逢雪拍拍徐式微肩膀,称赞他,“没错,这样我才会高看你。”
“靠……早说这么简单就放我走,我就不藏了。”
白瞎他前两天费力气和徐式微吵架。
“我们第一面酒吧重逢,是不是又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徐式微垂下头问他。
后知后觉,他想起自己的无礼之处。
“是啊。”得偿所愿的季逢雪,肉眼可见心情好上不少,“我觉得你的脾气更坏更无理取闹了。”
他转身前往餐桌,饭菜香气扑鼻。
徐式微没否认,替他拉开椅子,“对不起。”
“另外你不应该继续说死人债。”他纠正季逢雪言辞,“你活着,就不要诅咒自己死。”
得避谶。
握住木筷,季逢雪掀开眼帘,“你把我和近江憬分开对待,不就好了吗?”
欠近江憬的,又不是欠季逢雪的。
徐式微苦笑,“我怎么分得开?我看到你那张脸,就认定你是近江憬了。”
或许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世事错落皆属命中注定。
——
暴雨倒灌天地,潭祝撑开伞,伞面噼里啪啦地演奏着交响乐。
距离季逢雪失踪,过去三天。帝国方在援助搜索中毫无进展。
路面积水,雨水溅湿裤脚,潭祝心下茫然。
在若兰私人书房里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不真实又梦幻。
淡淡潮气吸进鼻腔,赤裸裸的现实却是季逢雪下落不明。
他不断后悔,自己那天应该陪季逢雪一起的。
抖抖伞面水珠,潭祝站在屋檐下望向天边,高楼大厦灯火明灭,被雨水浇得看不清晰。
“咔嚓”打火机猛然窜起火焰,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心想这个破烟大概率戒不掉了。
站在电梯间看着潭祝观了半天雨的裴透:“……”
不是哥们,他请问呢?
季逢雪从哪里找来的活宝,大下雨天怪冷的,非要站在屋檐下抽烟赏雨?
神人来的。
猩红于昏暗一片环境中明明灭灭,裴透走上前,“哥们,借个火?”
潭祝闻声冷淡地瞥眼,拿出纯银打火机递去。
那一眼锐利冰冷,裴透挑眉,潭祝给他的感觉,怎么和季逢雪跟他讲得不一样?
缓缓吐出薄雾,裴透眯着眼与潭祝并肩,“我该自我介绍下,我叫裴透,小季的朋友。”
潭祝神情并未有多少变化,早在借火时,他便认出了裴透,“我知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身上没有关于哥失踪的线索。”潭祝掸掸烟灰,“怕是要让你失望。”
“不。”裴透当然清楚潭祝底细,假若潭祝和季逢雪失踪有关,帝国哪怕做样子,也绝对第一时间逮捕他,“我来是想问你,那天Maido餐厅,发生了什么事情。”
烟雾没一会被细小雨丝打散,潭祝沉默好一会儿,摁灭香烟,“姜妍下药使哥过敏,哥打电话喊我给他送过敏药。”
言简意赅说清楚前因后果,潭祝猛然想到姜妍,“有没有可能,失踪的背后有姜妍捣鬼?”
裴透没回答,只是淡淡地问他,“天太冷了,方便我去你家坐坐吗?”
楼底下有监控,讲得太多难免被有心人追查。
——
详细听潭祝讲清那件事的前因后果,裴透连连冷笑。
看来帝国调查过季逢雪,且调查得无比仔细。
尚且连他们、连季家都不清楚的过敏源,竟然被帝国蒙中。
对方绝对有备而来。
手里捏着杯子,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杯子捏碎,他告诉潭祝:“小季一直不露脸的真实原因,有两个。”
潭祝抬起脸,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极其憔悴。
“一年级时他被绑架,加上其后凸显出的越来越高的物理天赋,外界对他虎视眈眈已久。”裴透猛然松开卡住杯壁的虎口,“至于第二个原因.....”
茶几上那只小猫木雕看得眼熟,停住话,他想起貌似是与季逢雪那只小狗木雕相配套的。
他从没见过季逢雪和他们以外的人,购买这种成套配对的小玩意儿。
窗外淅淅沥沥雨声配合空调风口传来的响动,裴透音调拉低,“早些年近江憬有幼年照片流出,和小季长得一模一样。”
潭祝吃惊得掀开眼帘,一动不动得盯住裴透,“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从小到大,都和帝国研究院院长近江憬,都长得一模一样?
季铭和华清芸跟近江家毫无关系啊。
见潭祝露出正常人反应,裴透解锁通讯器,打开相册,“那时候联邦内部,局限于高层,吵得猛。然而亲子鉴定做了,确定小季和季叔有亲属关系。”
相册里是他和季逢雪幼年、小学、初中...每一个阶段的照片对比过去,潭祝沉默地归还通讯器。
“小季出生那段时间,联邦不太平。迫不得已,季叔把华姨送去帝国养胎。”裴透寻思反正季逢雪对潭祝不一般,讲了也没啥。
旧星历九十八年,联邦无外患但内乱,政权错杂官商勾结,作为军工所所长的季铭必须站队。
他选择支持老牌联邦皇室,敌对方妄图用怀孕的华清芸威胁季铭,逼他倒戈。
旧星历九十八年帝国星际战局稳定下来,压着莫尔斯国内,内部开始缓慢发展。季铭和华父华母商议,将华清芸送往帝国。
“华姨难产,小季快撑不住了。他们托关系找上近江憬,求近江憬救活小季。”裴透叙述出那段往事,“推测有可能近江憬为小季,植入了自己的基因。”
近江憬是谁啊,未进入帝国研究院前,便被众人所知的生化天才。其后更是年纪轻轻,登上帝国研究院院长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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