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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站一别,季逢雪压弯眉眼冲他挥手说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不应该是这种见法啊。
记忆收拢,裴透眼睛肿得跟核桃没有区别,他咬牙:“不让检查尸体,我们就不能强闯吗?”
他们本打算双线调查展开救援,没想到突发意外——追查黑蛇组织的徐式微,被黑蛇头目中伤。
加上之前主予顺藤摸瓜找出黑蛇埋伏航空站的线索,双方齐齐锁定黑蛇组织。
拿到上将府搜查令的裴透,带着潭祝搜查完整个上将府毫无发现。徐式微受伤,进一步洗脱他的嫌疑。
裴透和潭祝干脆双线转变成一线,集中全力打击黑蛇组织。
“强闯的话……”许栎面色不善,锐利视线扫过桌面光子枪,强扯嘴角,“事不宜迟,今天晚上怎么样?”
通讯器亮起,裴透拿起一看,发现是季铭发来的消息,询问他们情况如何。
找到季逢雪尸体一事,暂且先被帝国按下。
许栎他们不知道怎么和联邦、和季家交代,决定等真相水落石出再说。
“人够吗?”裴透翻过通讯器,假装自己没看到消息,“得再派一队人马来,带上武器。”
许栎点燃香烟,辛辣味道钻进喉咙,他仰着头吐出烟雾,“还得和上将那边打声招呼。”
两个人细细商讨下,默不作声地潭祝猛然甩出三个字,“唐宁街。”
两道视线同时落向他。
“唐宁街73栋,是徐式微和近江憬订婚的婚房。”潭祝嗓音沙哑,一字一句仿佛磨过砂纸。
他前两天抽空回了一趟潭家,在潭宗书房中,找到不少有关近江憬的线索。
所有媒体报道,以及星网,没有任何关于徐式微近江憬订婚住所的线索。
而潭宗相簿中,一张草坪聚餐合照背面,用黑色字迹笔落款:若兰组织的在徐憬婚房唐宁街73号聚餐,她笑起来真好看。
裴透开口:“你还是怀疑徐式微绑架的小季?”
他没问潭祝哪来的线索,毕竟爸妈是潭宗若兰,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黑蛇组织盘踞帝国许久,碍于头目与高层勾结,他们无法围剿。”潭祝握紧的指尖泛白,到最后充血变成青紫色,“而这次的做派,于他们而言一举两得。”
“既清算围剿黑蛇组织,又成功伪造季逢雪的死。”
他不信季逢雪会死掉。
难过到一定程度上,潭祝无法挤出一滴眼泪。眼眶干涩得一眨眼,眼球酸痛。
“怎么说?”裴透头疼得按压太阳穴,血丝密布,“其实有必要去一趟唐宁街73号,死马当活马医了。”
强行闯入公安局没那么简单,但作为帝国政府高官要员住址的唐宁街,同样不好闯入。
许栎掐灭香烟,“唐宁街,你打算怎么进去?”
沉默之下,潭祝起身,“我去找若兰帮忙...”
——
季逢雪似乎已经被囚禁和药物磋磨地疲惫麻木。
哪怕一日三餐有营养师搭配,昏迷间挂营养液,他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削下去。
“书不看了吗?我记得你上次才看了一半。”徐式微摸摸他的脸,下颌线清晰硌手。
他说得书是那本《人体标本解剖图鉴》。
药效作用导致季逢雪反应迟缓,过了半天,他说:“如果有机会解剖你的尸体,我会再看的。”
意味不明地轻笑,徐式微宝贝地叹口气,“你放心,我们死要一起死。”
季逢雪转动眼珠,露出嘲讽神情。
谁要和徐式微一起死?
做梦去吧。
“你的青梅竹马们和小狗,一直在找你。”
季逢雪没开口。
“不过很可惜,他们找不到你的。你就死了那条离开我的心吧。”
季逢雪无语至极。
怜惜地抚摸季逢雪的黑发,徐式微告诉他:“医生说你身体受不了那么大剂量的药品,他会酌情减量。等之后情况好了,我带你多出门走走。”
半垂下的眼眸一亮,季逢雪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快要到来。
他警戒自己耐心点,再耐心一点。
“不要想着跑,不然我会粉碎你在乎的人事物。”忽略内容,徐式微话语温柔得快淌出水来。
季逢雪懒得理他。
徐式微简直比神经还要神经病。
不知过去多少时日,吃完饭晕碳的季逢雪懒散靠在床上。
正在开安瓿瓶的医生手一抖,安瓿瓶整支摔在地毯上。
与此同时,接收到消息的管家面色变得严肃,“医生,楼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外头有人来查。”
“有些资料在楼下,包括诊疗本。”医生神色一变。
“先去楼下收拾,然后走后门离开。”
“那季老师呢?”医生拿着安瓿瓶犹豫。
管家语气着急,却游刃有余地吩咐周边安保人员,“上将说他马上回来,季老师跑不掉。当务之急是你不能出现在这里。”
看了眼阖眼休息的季逢雪,医生点头,下楼收拾东西。
房间里恢复寂静,假装阖眼假寐的季逢雪睁开眼,眼神比任何人都要清明。
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棉麻长裤盖住他脚背,宽大的领口露出突起的锁骨。
季逢雪打开卫生间的门,开了灯,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向镜面。
肤色苍白唇色浅淡,一双蓝色眼眸像蓝色玻璃珠。
等待眩晕感缓过,他举起沐浴露重重砸向镜面,镜面炸裂碎片迸出。
房间隔音效果做得很好,没人察觉到里面响动。
物色好一块呈现尖锐三角形的镜子碎片,季逢雪指尖刚碰到镜面,鲜血汩汩流出。
很轻地皱了下眉,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继续拿起碎片。
靠近残留的镜面,碎裂散乱的镜面倒映出他用碎片抵住自己脖颈的画面。
第52章 这回死了就真死了
稍显满意地勾勾唇角,季逢雪就这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袖口下滑,血液顺手臂蜿蜒,他对保镖莞尔一笑,“要拦我吗?”
保镖心尖一颤,互相对视一眼,让开身位。
赤脚走下木制楼梯,原本满是保镖的客厅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大门口传来剧烈争论声。
眼尖看到桌面摆放的小狗木雕,木雕下压着那枚平安福。他揣起一起塞进口袋,举着碎片往门口走。
“裴透先生,虽然您有搜查令,但徐上将没回来之前,我是不会允许你进入的。”
是管家的声音。
“去你妈的给我让开。”裴透最近心情本就不好,管家偏偏还撞他枪口上,“允许搜查几个字看不见吗?”
季逢雪退而求其次,离开大门,寻找医生离开的后门。
四处转了圈,他发现窗户全被封死,根本无路可走。
站着稍微喘口气,季逢雪觉得不是后门藏得好,而是他被打了不知道多久的镇定剂和安定药,脑子糊涂找不到。
门外传来汽车轰鸣声,管家仿佛看到了救星,两眼放光。
“上将,他们拿着搜查令要搜索住宅。”
军靴踩踏青石板路面,了解情况的徐式微扫过领头的潭祝和裴透,表情冷淡,“不知道二位以什么名义,来搜索我的私人住宅?”
裴透正准备开口,潭祝拦住他,“你是不是把哥藏在这栋房子里?”
“藏?”徐式微呵笑,“简直无稽之谈。”
他抱臂走上台阶,俯视潭祝,“季逢雪的尸体,不是躺在刑事科法医部里吗?”
“活生生”的季逢雪本人:“……”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出路,失血过多导致他眼前逐渐犯晕、体温冰冷。
意识到自己没时间继续拖下去,季逢雪干脆打开大门。
门外所有人震惊地看向他,徐式微皱着眉往前走,季逢雪进一步抵住脖颈的镜子碎片,“不许动。”
他一用力,手上伤口中的血,不要命似得哗哗流出。
血腥味刺鼻。
“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徐式微停下脚步,从未感到事态如此失控,并且罕见地感到迷茫。
比起找到人涌起的惊喜,更多的先是惊吓。
裴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潭祝整颗心纠在一团,死死咬住唇,防止悲伤溢出。
“没什么好商量的。”季逢雪竭力保持平稳,“就一句话,不让我走我死在你面前。”
蓝眸压得深,颜色几近墨色,他扯动嘴角提醒不可一世的徐式微,“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生怕发出的丁点儿响动扰乱季逢雪——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太不对劲。
鲜血一滴一滴溅落,形成地板上最小的湖泊。
徐式微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我让你走。”
他口口声声说着“我让你走”,实际上毫无让步举措。
听完这段对话,任由谁都能听出是徐式微囚禁了季逢雪。
裴透正气得咬牙,潭祝率先冲出去给了徐式微一拳头。
力道之大,打得徐式微偏过头踉跄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徐式微身边跟着的副官下属齐齐掏出光子枪,对准潭祝。一旦他再有下一步动作,立马现场俘获。
裴透呼吸一滞,顾不上其他的,他拼命拦住潭祝,“潭祝啊,你别意气用事,咱得带小季回家。你等下别把自己命玩完了。”
“放下枪。”徐式微站直身体,没搭理潭祝,他怕大家举枪姿势吓到季逢雪。
目光全程落在季逢雪身上,他再次开口:“我真的让你走。”
上当受骗过的季逢雪只微微蹙眉,徐式微在他这儿信用值为负数。
脸颊淤青红肿,徐式微牵挂着季逢雪,侧过身让出身位,缓声:“你别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事到如今,裴透潭祝亲眼看见了季逢雪,他还能拦得住吗?
锐利碎片刺破皮肤,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处逃出,季逢雪沉声:“把枪放在地上。”
上将没有指示,其他人犹豫地不敢照做。
血腥味侵占鼻腔,徐式微率先做出表率——他拿下自己腰间别住的枪,放在了地上。
其他人纷纷效仿。
季逢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纸片人身体,再一次下达命令,“踢远。”
所有人照做。
潭祝被裴透拦住,咬着牙愤怒。
他哥怎么能变成这副模样?!徐式微怎么敢的。
然而当季逢雪眼神轻飘飘落下,对上潭祝视线时,所有愤怒瞬间平息,只剩下想念和委屈。
嘀嗒嘀嗒。
血液溅落声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鼓膜,当事人毫不在意流淌在地板上汇聚成小溪的血,而是冲他的小狗极其抬起一个笑,“潭祝,过来背我,我没力气了。”
揪心难过的裴透多了丝莫名其妙的无话可说。
不等裴透反应过来,潭祝便挣脱他,大步朝季逢雪奔去。
啪嗒。
季逢雪松开手,跌进潭祝怀抱。手中握住的镜子碎片摔落,碎得七零八落。
淡淡的茉莉花香刺激季逢雪感官,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交代:“一切等我醒了再说。”
失踪季逢雪活着找到的词条冲上星网热搜。
对于内情,帝国和联邦两方同时闭口不谈,一致对外称等季逢雪醒了再说。
——
联邦军区第一医院。
今年冬季比往年来得早,寒风拂过,刮得病房外树梢上没剩几片叶子。
病房内的人呼吸平稳,手上、脖颈,包扎着洁白的绷带,几乎和他白成纸的皮肤混在一起。
华清芸抬手用帕子擦擦眼泪,靠进季铭怀里,“都怪你,你怎么没拦住他?同意他去帝国参加什么破军博会?”
说着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涌出。
事情的万恶之源,在于姜妍发来的那封军博会邀请函。
季铭抱住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华清芸的脊背安慰她,“都怪我,是我没做好。”
他举起手朝天发誓,一本正经开口:“儿子要是下次再出远门,我绝对派百八十个保镖跟在他身边。”
第53章 如果你想拥抱的话
华清芸哭着哭着笑出声,她不痛不痒地打了下季铭,“百八十个保镖,未免太显眼了。”
季铭不反抗,任由华清芸打他,“反正至少十几二十个保镖,儿子不带保镖就不准他去。”
天知道季铭华清芸看见季逢雪浑身淌血,躺在担架上呼吸浅薄时,心脏都快停止跳动。。
华清芸带着浓浓鼻音“嗯”了一句,突然想起来什么,瞥她丈夫一眼,“怎么这个点,你还不去工作?”
他们位于专为高官权贵服务的vip楼层,一间病房堪比豪华套房,他们夫妻为陪护季逢雪,住在隔壁卧室里。
“诶,小潭怎么还没来?”看过时间,感觉到军工所绝对要迟到的季铭开摆,慢吞吞穿上大衣,“我和小潭说过,等我去上班时他来陪护的。”
潭祝那天跟着联邦私人星舰,一起来到联邦。
“估计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华清芸推着自己丈夫往外走,“你还不快点?等下副所长电话催到我这里来。”
本来年关就忙,外加季逢雪出事,不少工作项目和进度被迫停滞,全靠季铭一人撑在这那儿。
“我-要-辞-职-”临出门前,季铭和华清芸撒娇,“我不想工作,破工作怎么做也做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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