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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辞职了儿子怎么办？”华清芸真情实感地揍他一拳，“快去好好工作。”
“儿子和我一起辞职。”季铭自顾自赞同的这个提议，“好！就这么干！我等下就去给自己和儿子一起拟辞职信。”
华清芸：“……”
一打开门，提着早点的潭祝站在门口。
双方互相扫视，还是季铭先站直从华清芸怀里钻出来，清清嗓子，他恢复平常那副模样，“小潭来了啊，那我放心去上班了。”
华清芸憋笑，一本正经挥挥手，叫他努力工作。
“小潭，你不回去没关系吗？”华清芸看着正在削苹果的潭祝，“我记得你不是还有学业没完成吗？”
潭祝摇摇头，“没关系的，学业那边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华清芸越看潭祝越喜欢。
关于潭祝那些传闻，她不是没听到。但等见到真人，才发现传闻压根不可信。
接过苹果，她斟酌言行，“小潭是这样子的，我的工作不能继续拖下去。”
秘书办那边快把她电话打穿了。
“小季的朋友们还留在帝国处理事务，小季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一个人照顾小季太累了，我想着要不要找个护工？”
作为帝智科技独生女，华清芸早早成为帝智科技掌权人，并非传统豪门富太。
潭祝眼睫微微一颤，抬起笑脸，“我一个人可以的。再说晚上你们不是就回来了吗？”
华清芸把若兰和潭宗骂了个遍，心想帝国简直没几个好东西。
这么好的孩子，居然不在意？
眼睛呢？
瞎得离谱。
“也行，那有事你就喊医生打我们电话。”华清芸吃完苹果，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干净手指，拿起公文包出门，“我下午和嘉禧制造约了会议，得出门工作了。”
室内恢复寂静，潭祝坐在椅子上，趴在床沿微微叹气。
医生说季逢雪体内残余过多镇定剂、安定药元素，加上失血过多，脱离开恶劣环境，身体自动启动保护恢复机制。
谁都算不准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大家所做的只有等待。
——
提着一盏小灯，季逢雪逆着人群穿行黢黑泥泞小道。
一岁的近江憬蹒跚学步、十八岁的近江憬步履匆匆。
五岁的季逢雪被华清芸抱在怀中、十八岁的季逢雪与友人并肩。
走过一幕幕画面，他来到小道尽头，那里站着一个人。
对方转过身，是二十九岁满身血污的近江憬。
对方缓缓露出一个笑，“不拥抱一下吗？”
季逢雪低头，他放在两侧的手掌皮开肉绽，一路不停的滴血，“如果你想拥抱的话。”
近江憬顺着他目光看去，歪歪头走上前，“那算了，你回去养伤吧。我要走了。”
“你就是我，你去哪儿？”顾不上疼痛，季逢雪拉住他的手臂。
他其实从来不讨厌那个作为近江憬的自己。
他很爱自己，连带着接受自己的全部。
白光乍起，季逢雪睁开眼睛，熟悉的茉莉花香扑鼻，他看见趴在床沿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稍有动作，潭祝像感知到了什么，立马抬头。
他望进季逢雪那双蓝眸深处。
“哥？！”莫大惊喜从天而降，潭祝睁大眼眸不可置信。
“嗯哼。”
躺床上躺久了，浑身酸软。
来来往往的医生走一批来一批，季逢雪生无可恋的做完这个检查做那个检查。
旁边的潭祝显然好不到哪儿去，打完这个电话打那个电话。
过去大半钟头，终于得到一口喘息的余地。
潭祝放下通讯器，“叔叔阿姨说他们马上就到医院。”
“我知道，我有听到电话内容。”季逢雪靠在枕头上，他爸妈电话里讲话声音直冲耳朵，他又不是聋了，当然听得见。
歪头看向潭祝，他又问：“除此之外，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潭祝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于是季逢雪开始打量他。
瘦了——这是季逢雪的第一念头。
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没多少肉，下颌线清晰明了。
“有。”潭祝神情晦涩。
季逢雪视线落回到潭祝那张脸上。
潭祝轻轻握住他的手，坦诚道：“我想你了。”
莞尔，季逢雪问他，“没别的话了吗？”
“没有了。”
其实想说的还有很多，可见到人醒来那一刻，他觉得那些话通通没有再说出口的必要了。
“谢谢你找到我。”季逢雪回握住他，眉眼灿烂。
站在门口听墙角的夫妻俩互相用手肘怼对方。
“小潭说什么了？”
“好像说什么我想？”季铭抱着外套鬼鬼祟祟地贴在门上，思考半天，他放弃，“后面的没听清。”
“没用！”期待落空，华清芸恨铁不成钢地挤开他，“让我来听。”
废物季铭乖巧给自家太太让位置。
第54章 我不是小狗
季铭蹲在地上，小声问：“咱儿子说什么了？”
“什么谢谢？”后面几个字轮到华清芸没听清了，“可恶，怎么隔音那么好？”
季铭点头赞同，“就是说！怎么隔音那么好，还让不让我们听墙角...”
“角”字刚落，门从内侧打开，潭祝和季家夫妻大眼瞪小眼。
躺在床上的季逢雪：“……”
他真服了。
“哎呀，小潭。”华清芸一把扯起蹲在地上的季铭，端正姿势，“接到电话我们立马赶来，应该没打扰到你和小季叙旧吧？”
潭祝耳根通红，让开位置连连说没有。
“哎呀别害羞。”华清芸咯咯笑着，与早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两副样貌。
“我先去拿药。”找个借口，潭祝从病房溜走，把空间留给一家人。
华清芸对季逢雪又摸又抱，蹭得他头发翘起，“儿子，我可怜的儿子。”
“妈。”季逢雪试图制止华清芸，然而他刚醒来，力气抵抗不了华清芸，“我不是小狗，你别摸了。”
“我儿子我还不能摸了？！”华清芸哼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没有就好。”季铭拉把椅子坐下，开始替自己太太说话：“你知道从你失踪以来，你妈担心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吗？就这你还不让她摸摸你？”
季逢雪盯住他爸猛瞧，又用眼神向华清芸告状。
华清芸给了季铭一肘击，对季逢雪微笑，“你爸真是不知道关心你。”
季逢雪点头。
季铭捂住肚子：“……”
琐碎且温馨家常事聊完，回归到现实，季铭正正色，温和询问：“你失踪到底是什么情况？从始至终，徐式微绑架的你？”
华清芸瞪他，“儿子刚醒过来就拉着他聊正事，哪有这样子的。”
季逢雪忍俊不禁，说没关系。
他双手捧着玻璃杯，“对我失踪的定论，现在外界处于什么情况？”
自从裴透宣布找到季逢雪后，联邦帝国双方对季逢雪失踪一案具体情况闭口不谈，只说等季逢雪醒后再说。
当然也没什么新闻媒体、网红博主大写大聊季逢雪失踪案，毕竟敢写敢聊的全部倒闭封杀了。
大家只在私底下猜测：季逢雪是不是被黑蛇组织杀害，或者他们根本没找到季逢雪？
当然不乏脑洞大开的，推测季逢雪此趟来帝国，偷窃帝国私密文件，因此被帝国方逮捕囚禁。
不管怎么说，前一种推测才是大众主流——用脑子想想，都知道帝国没有什么值得季逢雪冒险偷窃的。
听到第二种推测的季逢雪：“？…”
拜托哥们，用脑子思考思考行吗？睁开眼看看星际好吗？
帝国那个破烂军工技术，他有什么好偷窃的？
“裴透和许栎留在帝国，双方正僵持不下。”季铭看向瘦了许多、脸色苍白的儿子，叹口气，“其实事情的真相不重要，你不想说可以不告诉我们。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处理。”
其实真相他们夫妻拼拼凑凑，猜得差不多了。但真相不重要。
季逢雪慢吞吞“嗯”了声，视线投向窗外。
没一会儿，他说：“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他对徐式微感情很复杂，他理解又不能理解徐式微。
“那潭祝呢？”华清芸趁乱问他，“潭祝这小孩不错，你怎么说？要不要留下来，让他当你助理？”
她真的很喜欢潭祝这小孩儿。
长得帅性格好，关键对季逢雪那叫一个上心。
季逢雪有些无奈，“妈，人家潭祝还在读研究生呢，当什么助理。”
提起当助理，潭祝确实有说过跟着他来联邦，当他助理的话。他那时假装没听见。
“研究生好哇，多聪明一小孩，你真的不考虑留下他吗？”华清芸简直把“我喜欢潭祝”、“我想要他留下”几个大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我亲爱的妈妈。”季逢雪铁石心肠，“人家潭祝读得音乐学院，当我助理有什么前途？”
潭祝要到大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好吗。
“那确实，好吧。”华清芸肉眼可见的惋惜，她迅速调整好心态，“如果小潭出道，妈妈准备当他死忠粉。”
季铭：“……”
行吧，自己太太开心就好。
清咳一声，他提醒季逢雪，“爸妈是个开明的人，年纪小点儿没事儿的。”
季逢雪头顶冒出问号，“爸！”
华清芸捂住嘴憋笑。
一阵插科打诨过后，季铭起身接完电话回来，“得，那群鬼精的全收到消息来打探了。”
“都知道儿子醒了？”华清芸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来。
“嗯。”季铭对此并未感到多少意外。
联邦军区第一医院，有不少高官政要的眼线。
“我得出趟门，至于徐式微那边，儿子你得尽快想想。”
季铭匆匆往外走，华清芸跟着一起去，口口声声说着她也有不少需要处理的事情，其实是给潭祝创造二人独处空间。
离开前，华清芸疯狂冲潭祝使眼色。
她已经努力过了，接下来靠潭祝自己能不能让季逢雪回心转意了。
“哥。”潭祝收拾好心情，端着盘水果推门而入。
床上的人精神气好了不少，拿着通讯器和裴透视频通话。
“我快担心死你了！躺病床上跟白雪公主零个区别，我做梦梦见你长睡不起，吓得我……”裴透一阵鬼哭狼嚎。
季逢雪失笑，“咱这不是好好的吗？不用太担心。”
“靠，说起这就气。”
裴透倒豆子般倾诉徐式微恶行，不止徐式微，帝国的人多多少少全被他骂过，甚至连“战友”许栎，也被裴透扫射到。
“等过两天我去帝国处理。”听到熟悉名字，季逢雪笑淡了不少，“你保护好自己安全。”
又聊几句，裴透说自己有事回头再联系，便挂断电话。
季逢雪缓口气，歪头看向潭祝，问他怎么站得那么远。
端起水果走近，潭祝垂眼，“不想打扰哥打电话。”
“朋友之间聊天，哪有打不打扰一说。”
眼下青黑可怜委屈的小狗一言不发，季逢雪猜想他是不是听到了自己和爸妈的对话。
第55章 如果我说我愿意
在用牙签把每块苹果戳出一个洞后，潭祝终于按捺不住，“哥不需要一个助理吗？”
他紧接着补上话，“我觉得我挺合适的。”
季逢雪扶额，叹一口气，心道果不其然。
“我可能需要一个助理。”他选择实话实说，“但你不能当我的助理。”
潭祝未来有无限可能，没必要成为他的陪衬。
他不想潭祝以后失去自己的名字，被人安上“季逢雪助理”的头衔。
潭祝还年轻。
当事人潭祝没料到季逢雪会说得那么直白，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受伤地问：“我为什么不能当你的助理？”
季逢雪回以沉默。
潭祝却追问：“是觉得我不够优秀吗？哪里觉得不好，都请和我说。”
“你很优秀。”
“那我为什么不能当你的助理？”
潭祝死磕在这个问题上，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季逢雪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希望别人以后称呼你为潭祝、潭老师，而不是称呼你为季逢雪的助理。”
“你不该丧失自己的主体性，成为我的附庸。”
潭祝固执地看着他，“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只要和季逢雪在一起，他做什么都可以。
抬起手摸摸潭祝头发，季逢雪嗓音很轻却又坚决，“我不愿意。”
他没忘记潭祝音乐室内的乐器、邮箱发来的音乐ost合同……潭祝值得拥有自己璀璨光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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