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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DAR就敲定下潭祝星历三十年二月份的个人收官演唱会。期间不停有小道消息走漏,季逢雪听过一耳。
潭祝牵着季逢雪的手往外走,“嗯,不开了。”
“你这不是很对不起粉丝吗?”赵总试图说服潭祝,“再说咱们体育馆合同都签好了……”
他舍不得开演唱会的巨额利润啊!
“我不开,才是对得起她们。”潭祝停下脚步,嗤笑,“你真以为你们那套没人看出来?”
赵总发懵,“哪套啊?”
“每次演唱会门票开票,你们手上留了60%的票,通过票务和黄牛高价卖出去。这样有意思吗?”
出道起至今,潭祝没开过个人演唱会,之前都是受邀参加拼盘音乐节,充当其他歌手演唱会的嘉宾。
舆论压力过大,星历二十六年正式出道起至今,他不得不开几场出道三周年演唱会。
说是几场,其实就三场。
首场、中场,加上明年二月份的收官场。
首场演唱会内场的门票,一度炒上10万星币的高价。
赵总不停摩挲双手,脸上充满被戳破后的窘迫,“这个……”
潭祝淡淡道:“我记得votou明年准备开演唱会,反正你们最近不是在捧晋之涯吗?把体育馆转给votou开就好。”
离开DAR大楼,季逢雪见他情绪低落,“还是想开收官场演唱会的是吗?”
“说不想开是假的,但确实没那么想开。”潭祝甩甩脑袋,“等之后想开了,我自己开一场当收官场就好。”
演唱会又不是非得靠DAR才能开。
第108章 思念成河
季大少爷财大气粗,“我可以帮你开,开在联邦中央区星域怎么样?”
联邦体育场星域,作为全星际首个“奥林匹克体育竞技开闭幕式”场馆,不仅是全星际瞩目的建筑奇迹,体育赛事圣殿,也是享誉国际的顶级演艺平台。
“好啊。”潭祝应下,语气委屈,“那哥这次总不会缺席了吧?”
“以后都不会缺席。”
潭祝每次音乐节、演唱会前,会给季逢雪寄伴手礼和内场前排门票,然而季逢雪从未赴约。
“所以你之前为什么不来?我都给你寄票了。”
潭祝一直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给季逢雪寄内场前排最好位置的票。
此举致使首场和中场前排空缺,空位置太显眼,害得那个位置原本的观演人被潭祝粉丝追着骂。
别人一票难求,他/她倒好,买到好位置不去看。
“避嫌懂不懂。”季逢雪一本正经,“不过现在不用避嫌了。”
其实是因为怕见到真人,想念汹汹将他淹没。
黑色轿车蓦然停下,后座下来的人手持公文包,面相威严。
“黄组长,我们到达DAR了。”
“嗯。”黄组长打量眼前高楼,“审计组快到没?”
“审计组五分钟后到。”
“我们先进去。”
季逢雪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看来帝国政府,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
黄组长三个字听不出什么,然而“审计组”,那是政府清点金额流水的组织。
“希望DAR躲不过今年。”潭祝替自己老东家喝倒油。
没有感恩,有得只有对DAR倒闭的期盼。
日落黄昏,他们在DAR折腾了不少时间。
远处花坛边,坐着一位女人,白发苍苍的管家替她打着伞。
季逢雪和潭祝略过她时,女人起身,“季老师。”
熟悉的嗓音语调浸润过时间,传入季逢雪耳中。
恍如隔世般,他转身对上魏槐忧郁的眉眼。
“季老师潭先生,我是魏槐。”
羊毛针织衫搭配蛋糕裙,女人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丝毫瑕疵。
淡色的唇瓣吐出的字眼很轻,眼镜下的眉眼笼罩着哀伤。
潭祝不认识魏槐,季逢雪却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漏了半拍反应。
“我是近江院长的妈妈。”魏槐自报家门,她紧张地双手紧握,“方便的话,能一起吃顿晚餐吗?”
潭祝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选择看向季逢雪。
长睫遮挡住神思,季逢雪表情很淡,“外面风大,你不是不能吹风吗?”
他不知道魏槐坐在DAR门口坐了多久,但魏槐身体不好,医生不建议吹风。
“我想见你一面,但我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魏槐抬起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我给式微发消息,他叫我别来打扰你。”
“如果晚上不方便,那我们约下次?”魏槐半天没等到季逢雪开口,她惴惴不安改口。
死了快三十年的儿子,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她没哭已然是最大的努力。
“晚上潭祝准备下厨。”季逢雪突然开口,“如果潭祝愿意的话,你可以到我们家一起吃。”
他无法拒绝魏槐,很多事情怪不到魏槐头上。
于是魏槐紧张地看向潭祝。
潭祝莞尔,“当然欢迎魏阿姨光临寒舍,不嫌弃我家小和破就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近些年近江家不比之前,吃穿住行依旧顶尖。
“不嫌弃不嫌弃,我怎么可能嫌弃。”魏槐松懈一口气,肉眼可见的明媚许多,“那我们是现在回去吗?”
“得先去一趟超市,家里菜不是很多。”潭祝盘算了几个菜,“为阿姨有什么喜欢吃得菜,或忌口吗?”
魏槐小心看季逢雪几眼,开口回答潭祝:“蒜香黄油虾、地中海鱼排番茄浓汤、菠萝排骨,这些算我喜欢的菜。”
她怕潭祝觉得自己在刁难他,或许补充:“这些菜我来烧吧,让主人忙活也不好意思。”
季逢雪没说话。
“没事,正好这些菜我都会。”潭祝哪敢让魏槐下厨,毕竟魏槐称得上前岳母?
怔愣过后,魏槐真心实意地夸赞:“好厉害。”
“那魏阿姨跟我们车,还是开自己的车?”
“我跟你们车吧。”好不容易见一面,魏槐舍不得和季逢雪分开,“我叫管家和保镖跟在后头。”
她说得那些菜色,都是近江憬小时候喜欢的菜色。
大学开始,近江憬忙于实验,经常不着家。破格进入帝国研究院,更是直接住在外面。
魏槐身体不好,近江权不让她出门,因此她想见近江憬一面都难,更别提得知近江憬喜欢什么了。
保镖坐在前头开车,后头三个人坐在一块儿。
魏槐斟酌许久,从小包里拿出通讯器,“季老师谭先生,不嫌麻烦……”
季逢雪叹口气,吓得魏槐以为自己惹季逢雪不高兴了。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们小季和小潭就好。”
他再次告诉自己:很多事情怪不到魏槐头上。
魏槐是爱他的,然而近江权只手遮天,他管控着魏槐,严格对待着近江憬。
年幼时的近江憬渴望母爱,可他除开吃饭时间,几乎见不到魏槐。
长大后魏槐会给他打电话,那时近江憬肩负重任,和魏槐寥寥几句再无其他话可聊。
魏槐放下心来,“小季小潭,我们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她太贪心了。
起初想着能见季逢雪一面,然后想着能吃一顿饭就好,现在想着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季逢雪答应了,潭祝自然不会拒绝。
——
三个人站在生鲜区,魏槐兴奋地眼睛大睁,“这还是我嫁进近江家后,第一次来超市。”
潭祝拿菜的手一愣,差点把挑好的番茄砸在地上。
近江家难道是监狱吗?
什么叫做嫁进近江家后,第一次来超市?
每个字潭祝都很熟悉,组合在一起后,变得格外诡异。
“没有想过离婚吗?”季逢雪坦然地问她。
“小憬死得那时候,近江权依旧拿小憬的名声笼络权势金钱,我恨透了近江权。”魏槐逐渐收敛笑意,“我想和他离婚,于是搬出近江家,回到魏家。”
第109章 爱的不纯粹
魏槐的语气很平淡,“魏家实体轻工业受到战争影响,萧条衰败,是近江权投了一大笔钱进去,让魏家起死回生。”
“他们怕我和近江权离了婚,近江权不再照顾魏家,将我赶回近江家。”
难过悲伤藏在每个字背后,豪门富太太的生活远没有想象中的光鲜亮丽。
近江权魏槐与季铭华清芸的相处模式,全然不同。
前者用权势金钱利益将两个人紧紧捆绑,近江权或许有爱,可爱得不纯粹。
后者因为爱才在一起,权势金钱则作为陪衬。
在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是不一样的。
季逢雪拿起一捆莴笋放入购物车中,“之后还想离婚吗?”
魏槐迟疑了很久,“我不知道离婚后,我能干什么。”
五六十年的相伴,她变成了依附近江权而生的菟丝花。
她从来没断过想离婚的念头,她又害怕离婚。
“想离就离。”季逢雪举着胡萝卜当话筒,举在潭祝面前,充当记者询问:“请问潭先生,你支不支持魏槐女士离婚?”
潭祝拿起那根胡萝卜放进购物车,“必须支持。”
“三比零,你可以回去就和近江权提离婚。”
魏槐闻言开怀大笑,哪怕保养得当,眼角依旧浮现出细细密密的细纹,“是不是有些草率?”
“想了三十年的离婚,还要继续忍下去吗?”季逢雪又拿起一根胡萝卜,“魏家如果有异议,你叫魏家来和我说。近江权不愿意离婚,你叫近江权来和我说。”
潭祝盯着购物车里六根胡萝卜,最后没说什么。
“我会好好考虑的。”魏槐眉眼弯弯,冲淡了其间的忧愁。
“如果你担心离婚之后的金钱问题。”季逢雪说,“我会以怂恿你离婚的名义,给你一笔钱。”
毕竟是他叫魏槐离婚的不是吗?
“我有钱,应该我给你们小辈打钱才对。”魏槐语气故作轻松。
她偏头,看向季逢雪侧颜。
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衬得蓝眸清透、白皙的皮肤上毫无瑕疵。
除了那双眼眸,一切都那么熟悉。
眼眶温热,魏槐别开眼,她清楚自己未尽到作为母亲的责任,因此如今与儿子相见相识不相认。
潭祝失笑,“魏阿姨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有赚钱的能力。”
魏槐能有多少收入?魏家又没有魏槐分毫地位。
近江家当权人早变成近江利(近江盛爸爸),魏槐估摸着就只能每年拿点分红,离婚后连点分红也没了。
魏槐借撩头发动作抹去眼角湿润,“心意在就好。”
买完菜,魏槐坚持她付款,季逢雪和潭祝怄不过她。
收银员觉得面前的人很眼熟,可惜对方戴着口罩,一时间想不起来。
保镖拎着两大袋东西跟在后头,独自承受所有。
——
回到公寓,魏槐打量屋内装潢陈设,温馨且活人气息浓厚,和近江家完全不同的风格。
茶几上打开的酸奶剩下半杯、咬了半口的苹果放在水杯上,缺口处氧化发黄、波西米亚风毛毯从沙发落了一半在地上。
致使苹果产生缺口的罪魁祸首拿起苹果,“潭祝,你要不要吃苹果?”
正在给蔬菜生鲜归类的潭祝,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苹果上显眼的牙印,他没嫌弃,“我等下吃,现在没空。”
“那我把苹果放在你的水杯上,你等下记得吃。”季逢雪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潭祝语气温柔,轻笑开口:“你垫张纸巾,把苹果放在纸巾上也行。”
那个苹果是他们出门前,季逢雪随口啃的。
“不要。”
“那就放在我的水杯上。”潭祝见魏槐孤零零的,问她,“魏阿姨随便坐,你要喝什么?茶还是果汁?”
“我喝开水就好。”魏槐坐下沙发,屁股有些硌人,她从沙发垫子下摸出一枚发卡——是季逢雪头发上夹着得同款发卡。
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端在魏槐面前茶几上,季逢雪打开电视,节目正好播放到潭祝刚出道时,作为特邀嘉宾参加的一档音乐类旅行节目。
客厅内剩下季逢雪和魏槐,两个人谁都没开口,任由节目喧闹。
节目里潭祝凭借自己超前的车技,被其他人弹劾成功卸下司机一职,季逢雪虽然看过这期节目,但再看仍旧没忍住笑。
魏槐心思完全不在节目上,她紧紧摩挲着自己的双手,直到手背泛红。
“小季。”
“嗯?”
“你能和我聊聊你小的时候吗?”魏槐强忍住酸涩,挤出一个笑。
她原本想问“你想和我聊聊小憬吗?”,话到喉头,她怕季逢雪不开心,改口说想聊聊季逢雪小时候。
季逢雪舀口酸奶,还没给出回答,潭祝过来了。
他端上一盘洗净的蓝莓,顺便收走季逢雪手里那半杯酸奶,“我重新拿一盒酸奶,等下变质对身体不好。”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季逢雪表情老实,“其实我觉得几个小时而已,应该没关...”
他话讲得越来越轻,系字直接咽进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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