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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透揽住季逢雪肩膀的手僵硬一瞬,另外一只手的香槟差点没拿稳砸地上,正准备开口。
“我自己来吧。”季逢雪压弯眼眸,笑着圆场,“不过如果喝醉,可能需要阿乐送我到司机车上。”
话音落下,他一口闷掉高脚杯中剔透香槟。
有人递台阶,大家火速往下走。
“好!逢雪豪爽。”
“那我下次可要阿乐替我喝酒了,如果迟到~”
“想得真美,你是小季吗就叫阿乐替你喝?”
打闹闲谈声不断,大家举起酒杯,再一次向阿乐表示关心。
欢迎会进行到中途,季逢雪被灌得受不了,找借口溜去阳台吹风。
阳台石质栏杆雕刻着图案,上头爬满娇嫩的蔷薇花。
趴在栏杆上,他眯起眼,额发被风吹得扬起。
“外面会冷。”
肩膀上多了件带有体温的西服外套,季逢雪睁开眼,许栎学着他趴在栏杆上。
“我不冷。”他摇摇头,试图把西服外套还给许栎。
“我身体素质比较好,你穿吧。”
“还是不好。”季逢雪笑着递回西服外套,“你知道的,我有对象了。”
有对象,肩膀上还披别人的西服外套,这像什么话?
许栎无言接过。
片刻,他望着圆月,“下次带出来,介绍我认识认识?”
“几年前你应该和潭祝见过的。”
“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
“有机会的话,会介绍给你的。”
“那就说定了。”
“好。”
夜风吹得季逢雪酒意散去不少,他转身准备回到宴会场所时,许栎喊住他,“不问我昨天为什么特意打电话给你?”
季逢雪回头,许栎的笑并不怎么真心。
“你纯粹想惹潭祝不高兴?”
“我喜欢的人成了他的对象。我那么难过,稍微让他难受一下,你不会和我算账吧?”
“混蛋做派。骂你一句,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不算什么,我认下这句骂。”
“另外恭喜晋升?”
三年带教生涯,为许栎履历增添一笔,使他从少校晋升为中校。
“谢谢。”
“本来准备等你晋升仪式后,再和你说恭喜的。”
许栎释怀地轻笑,“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变化。”
遇事干脆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季逢雪挑眉,“谢谢夸奖?”
“晋升那是预料之中的事。”许栎注视着季逢雪,“几年后,老天爷总算让你拥有机会了。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
当初季逢雪和他说:亦舒作品里有一句话。
那句话的内容是:只有少数人才会有恋爱这种不幸的机会。大多数人到时结婚生子、按部就班、无惊无险
那时季逢雪和潭祝分开异地,季逢雪调侃自己:老天爷还未让他拥有这种机会。
随口一提的话,没想到被许栎记住多年,季逢雪单手支着脑袋,“那么多年过去,人总不能一直没有谈恋爱的机会吧?”
“现在有信心和潭祝长久吗?”时隔多年,许栎问出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当然有。”
许栎眨眨眼,移开目光。
他告诉自己:季逢雪幸福就足够。
半晌,许栎低声:“我之后要和嘉禧制造的独生女联姻。”
第125章 如何甘心
许栎这辈子,才是真的没有恋爱那种不幸的机会。
关于联姻这件事,半点风声没听到的季逢雪吃惊得瞪大眼眸。
听到这句话,他的酒真正醒了。
下午和陈伯谈事情,陈伯透露有关许栎晋升的消息。然而联姻一事,压根无人提及。
“嘉禧制造独生女?”
“嗯。”许栎抬起笑,“说起来巧,那家大小姐正好是潭祝粉丝。”
季逢雪扶额,“甭管她是谁的粉丝,你们为什么要订婚?你爸定下的?”
帝智科技和嘉禧制造,几年前有过合作。
合作结束后,对方有意继续合作,结果遭到华清芸拒绝。
华清芸有和他吐槽过,说嘉禧制造董事长为人不端正、手脚不干净、工厂极其剥削工人。
不管怎么说,许家要联姻,有得是能挑的对象。
怎么偏偏就选择了嘉禧制造?……
“嘉禧制造试图通过我爸,成为军队武装器械生产的合伙人。”许栎理清其间利益关系,“我爸稳固自己的地位,需要钱笼络人心。”
本质上联姻的作用,是广而告之众人:我们两家现在结盟了。
联姻之后,两家资源交换能更安心,不必担心对方轻易毁约。
怀疑自己听岔,季逢雪再重复许栎的话,“嘉禧制造,成为军队武装器械生产的合伙人?”
哥们,不管军队武装器械生产的合伙人,还是军工厂对接商,那不都是帝智科技吗?
帝智科技早几年就被联邦政府入股。
明面上说是私企,背地里完全就是国企。
嘉禧制造拿什么和帝智科技比?
“嗯。”
别说季逢雪诧异,昨天收到联姻消息的许栎,同样觉得无厘头。
“说真的。”季逢雪又被无语到发笑,“我差点以为你在开玩笑。”
“我昨天以为我爸在开玩笑。”许栎耸肩,“可惜他是真那么想的。”
和许栎当那么多年兄弟,先前不是没闹过别扭,但到底两个人从小到大长大的。
“实在不行,你把你爸送去医院,检查下得没得老年痴呆?”
季逢雪怀疑绝对是许栎他爸,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
许栎对此感到忍俊不禁,“我爸的岁数,还没老到得老年迟到的地步。”
不管听多少次,季逢雪真的觉得非常莫名其妙。
“你爸知道成为军队武装器械生产的合伙人,要先经过军工所的资质考核吗?”
军工所的资质考核非同一般,每年放出去招标那么多名额,初筛就没几个人满足条件。
特别季逢雪的要求,又严苛到极致。
一层层公开透明的流程筛选下来,唯有帝智科技屹立不倒。
“他知道。”
“他不会试图让你来攀我关系吧?”季逢雪歪头,发丝随他动作缓动。
单靠许栎他爸,嘉禧制造绝无可能成为军队武装器械生产的合伙人。
而许栎、季逢雪、裴透,是出名的青梅竹马铁三角。
虽然许栎在其中存在感一直不怎么高——他不和季逢雪、裴透“同流合污”干坏事。
“你别说。”许栎笑意里掺杂着淡淡的嘲讽,“他和我提过一嘴,问我能不能从你那儿,提前拿到明年招标企业的要求。”
季逢雪:“……”
在季逢雪无语到不知道说什么话的期间,许栎低声:“他变了很多。”
许栎父亲原先,最看不起这种做派。
如今他自己,成为了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
季逢雪凝眉,蓝眸压得深,“你的仕途顺利,许家地位根深蒂固、旁人无法撼动,他想什么?”
“谁知道呢。”
其实许栎清楚答案。
季家身价一路水涨船高,达到许家这辈子无法触碰到的顶峰。
裴家裴徵掌握的长宏物流,与帝智科技携手开辟的无人星航自动航线,又将改写历史。
三家唯独剩下许家在原地踏步,叫许栎父亲如何甘心。
“你要和她结婚吗?”
“有我选择的余地吗?”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想办法。”
“你操心的事情够多了,没必要帮我想办法。”许栎视线落在那轮明月上,乌云渐渐吞噬月亮光芒,天空漆黑,“而且对我来说,和谁结婚,意义都不大。”
反正他喜欢的人,注定不会喜欢他。
季逢雪用力地揉揉太阳穴,“哪有你这样子说话的。”
他纠正许栎,“既然和谁结婚意义都不大,为什么不一个人生活呢?”
“比起和不爱的人生活,明显自己一个人生活更好,不是吗?”
和许栎那么多年朋友,他头次见到许栎如此消极的一幕。
“我结婚,潭祝就彻底放下心。难道不是吗?”
“真是……”季逢雪短时间内竟然找不到适合的词语。
“不说这些。”许栎岔开话题,“池家那边怎么样?”
“不值一提。”季逢雪懒得提池家,说难听点“地下裸体秀”曝光,池家板上钉钉要死。
那些人自己都自顾不暇。
谁能救得了池家?
谁都救不了池家。
“你几乎不主动出手。”和季逢雪当那么多年朋友,许栎没见他对哪家出过手,“看来池家是真惹你生气了。”
“你别岔开话题。”季逢雪抬起漂亮的眼眸,语气认真,“我不希望我的朋友,陷入一段商业利益交换的婚姻中。”
难怪许栎昨天叫潭祝放心,原来深层次,有这么一层含义。
“你这样叫我怎么死心?”许栎望向他,无声叹口气。
年少时,人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
他以为用财富和地位就能赢得季逢雪的心,却不知季逢雪要的,是灵魂深处引发的共鸣、互相间的尊重与平等。
“我以为你已经死心了。”
“我也以为我已经死心了。”
沉默四起的夜,有人逮住了阳台吹风的季逢雪和许栎,“哇塞!你们两个人怎么聊悄悄话躲酒?”
两位当事人不在,被灌了十几杯酒的裴透脑袋装晕躲酒。
他一左一右揽住季逢雪和许栎,嘴里喃喃,“真不仗义啊!不过看在你们两个和好如初份上,原谅你们。”
酒鬼的重量压在肩膀上,季逢雪无奈:“你喝了多少?”
第126章 看来是想开了
裴透:“别管我喝多少,你也来喝!不醉不归!”
被迫接过酒杯,季逢雪试图补救,“少喝点,大家都少喝点。”
太久没喝酒,他实在遭不住。
“不行!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没错!不醉不归!反正许栎买单~”
——
记不清多少杯香槟下肚,季逢雪脑袋发懵地坐在座椅上。
他晃晃脑袋,看向通讯器的眼睛重影处处。
想打电话给潭祝,季逢雪半天没行动。
酒精麻痹的神经缓慢进行思考,蓦然通讯器跳出来电。
接通电话,季逢雪讲话很慢,他尝试把每个字的读音咬得标准,“你好?”
“哥?”潭祝皱眉。
“潭~祝?”
意识到季逢雪状态不对,潭祝表情染上担忧,“我在。”
“怎么,怎么打电话来了?”
“十点多,你还没回家,我打电话来问问。”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潭祝往楼下走,“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回家。”
“我在望、江、楼。”
“嗯,原地别动,我来接你。”
“好。”
潭祝到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
那时裴透蹲在地上,准备喊侍应生扶季逢雪去楼底下司机那儿。
“哥?”
“嗯?”
“我来接你回家。”
“嗯。”
大家伙嘴里一口一个“小潭”,喊得亲热无比,然而潭祝面色黑如锅底。
直到潭祝背着季逢雪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尚且清醒的陶陶凑往裴透边上,“哇塞,潭祝真人真的帅。”
裴透瞥他,“少打人家主意。”
“我没想着打潭祝主意。”陶陶反驳得很快,“我夸句登对而已。”
他揉揉脑袋,嘀咕道:“我新男朋友刚介绍给你们,怎么可能那么快变心。”
“噢。”
“下回我带上我男朋友,请你吃饭。”陶陶不停傻笑,“多亏你,潭祝昨天晚上联系我男朋友,说他愿意接下《重溯》ost。”
“都是朋友,不算什么。”
裴透和陶陶讲了两句,酒劲慢慢褪去——他本来酒量就不错,属于越喝越清醒那类。
找个借口总算躲过陶陶,裴透回到阳台边,许栎正趴在季逢雪曾趴过的位置上。
往楼底下望去,潭祝正扶着季逢雪进入车内。
偏过头看向许栎,没过几秒,裴透收回视线。
他抬起手捏捏自己后颈,随口问:“晚上你和小季,聊了些什么?”
“我忘记了。”
裴透:“???”
他抬起腿给许栎来一脚,“骗骗别人得了,你酒量比我还好,没醉怎么可能忘记。”
他们三个人里头,属季逢雪酒量最拉垮。
许栎啊了声,没继续逗裴透,“我祝他和潭祝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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