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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想开了。”
“不想开不行,我还想继续和他当朋友的。”
不想开的话,他和季逢雪连朋友都没法当。
“可以的兄弟。”
月亮最后一丝光亮被乌云吞噬,漆黑的幕布上猛然闪过几道闪电,照亮大半天幕。
淅淅沥沥的雨点被夜风吹进阳台,打在二人头发、衣物、裸露的肌肤上。
许栎抹把脸,“回去吧,下雨了。”
“走吧。”裴透困倦得眉眼微垂,他边往宴会厅走边说,“我有买晋升礼物,过两天送去给你。”
半天没等到答复,他转头,发现嘴里说着回去的许栎,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联邦的雨天,许栎站在雨里,像一尊被雨水浇头的雕塑。
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都藏在他望向季逢雪背影的目光中。
裴透犹豫几秒,选择离开阳台,留给许栎独处的空间。
不是他不站在许栎那边,是因为许栎和季逢雪真的不合适。
中学时期,他翻墙翘课准备去网吧参加“《成星途》欣兴网吧争霸赛”。
被老师们按住成为学生会会长的季逢雪,以及一同身为纪律部部长的许栎,正在校园附近巡游检查。
裴透翻墙落在后头,还没翻,一招不慎被抓。
他满眼写着:我下次还敢。
大公无私的许栎准备登记名字,裴透和巡游检查巡得生无可恋的季逢雪对视一眼,二人比个手势,一齐翻墙翘课。
两个人翻墙翻得次数太多,直接翻出经验——一抓二爬三蹬四跳。
以许栎为首的学生会成员们,眼睁睁看着面前上演活人消失术。
正逢国家奖学金推优,裴透以为许栎会看在季逢雪面子上,放季逢雪一马。
放不放他一马,他无所谓,反正裴透不拿国家奖学金。
谁曾想两个人一起上了翻墙翘课大名单,季逢雪那年度的国家奖学金泡汤。
趴在季逢雪肩膀上假哭,裴透哭诉许栎毫无兄弟情意。
季逢雪对此表示见怪不怪,“人家那叫有原则,别逼他做违背他原则的事情。”
经此一事,裴透真心觉得许栎和季逢雪完全不适合。
许栎太过一板一眼,许多事情按照规则来,说一不二、较真得很。
季逢雪和许栎那种人长期相处的话,会很累。
其实国家奖学金对季逢雪来说,不算什么东西。但年年都拿,就那年没拿,难免落人口舌。
再之后,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揪住季逢雪,为让他洗心革面,特地将大名单上所有人,安排了周一国旗下统一反思道歉。
“小季,你写道歉书没?”排排站时,裴透悄悄问季逢雪。
季逢雪反问,“你写了吗?”
“我当然没写,谁写那东西。”
季逢雪越过裴透去问裴透边上的同学,“兄弟,写道歉书了吗?”
那兄弟是谈恋爱被抓的,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写是写了。”
“借我们用一下?”裴透勾住那兄弟肩膀,哥俩好地说。
那兄弟怎么可能认不出裴透和季逢雪,他挠挠头,“我文笔不行,季会长可能看不上。”
“哎呀哎呀,能用就好。”
季逢雪都那么讲了,兄弟立马仗义的拿出道歉书。
季逢雪从后面接过“偷渡”而来的道歉书,“等下我念完传给裴透,裴透念完再给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校长讲完话,季逢雪带着校学生会会长的牌子,走上主席台,发表自己的反思道歉演讲。
第127章 内讧
“我作为一班的黄昇照……”才念开头半句,面对底下发出的爆笑、老师铁青的脸色,季逢雪意识到不对。
他清清嗓子,泰然自若接上:“的兄弟季逢雪……”
边上站着的裴透背过身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擞。连同被季逢雪本人亲口承认的兄弟黄昇照,一同笑得面部表情诡异。
鸡飞狗跳的一早上度过,季逢雪和裴透以及黄昇照,再次被请去校长办公室喝了顿茶。
裴透收拢发散的思绪,叹口气,低头给潭祝发去消息。
【裴透:小潭,顺利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
“姐,季逢雪回联邦了,下午刚和陈伯远见过面。”
池昌紧张地吞咽口水,长期失眠导致他眼球凸出,周遭皮肤陷入眼眶,青紫发黑。
女人用力掐住眉心,焦虑不安地来回在房间踱步,“所以呢?你难不成打算去见季逢雪?”
季逢雪回来第一时间和陈伯远会面,再次论证池家和国务院副总理出事背后,季逢雪绝对出了不少力。
池昌气音高吊,“你前段时间不是见过季逢雪父母亲了吗?你再上门去求他们一下呢?”
“你疯了吗?我怎么去求他们?”莫大的荒谬朝池昌姐姐倾泻而来,她勾起苍白的唇瓣嗤笑,“说起来我们家是受到你牵连的,不是吗?”
早前对池昌的不满,积攒到今天爆发。
女人薄唇上下开合,吐出冷淡话语,“你干得有几件事情,是让我放心的?每次都要我擦屁股。”
池昌微怔,瞳孔猛然放大伴随着震颤,宛若地震。
“你出轨小三逼发妻离开,生得那个私生子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女人桩桩件件地开始清算,“混娱乐圈玩玩小明星我能理解,那起码得你情我愿的玩不是吗?”
“玩联邦小明星就算,手伸到帝国去是几个意思?你芸夕传媒有那么厉害吗?”
“之前那么多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我来摆平,结果我现在反被你拉下水。”
池昌死死握成拳,青筋紧绷在肌肤表层,骨节凸起泛白。
他用自己的逻辑进行反驳,“你是我姐啊!再说你帮我摆平,你也没叫我下次小心啊!”
“说起来本来就该怪你!”池昌愤恨地大喊,面目狰狞,“你不如不帮我摆平,让我直接死掉。这样还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他越说越气愤,手一扫将桌面所有东西摔到地上。
对面冒出的巨大声响听得池昌姐姐直咬牙,她恨不得甩池昌一巴掌,“你从来不知道反省,你只会把错甩到别人身上!”
“那不是你教我的吗?”池昌面部肌肉愤怒到抽搐,“你自己说的,有权有势能扫清一切障碍!那这次呢!这次怎么没摆平!”
池昌的爸妈是银行经理+落魄福书村的妻子组合,强势的爸爸不服输的妈妈,影响池昌和池昌姐姐的性格。
继姐姐高嫁入国务院副总理家后,池昌同样以倒插门女婿的身份嫁入富商之家。
等妻子的爸妈相继去世,隐忍多年的池昌成功“吃绝户”(池昌先前看中了千金大小姐家庭的财产,通过婚姻或亲情关系,成功侵占妻子家的财产。)
成功侵占妻子家的财产之后,芸夕传媒变为池昌一言堂。
他踹开发妻与小三结婚,将私生子池厚接入池家。也为此芸夕传媒陷入舆论风暴,名声呈断崖式下跌。
是池昌姐姐出面,伪造池昌发妻率先出轨证据,塑造池昌受害者身份,挽救了岌岌可危的芸夕传媒。
“池昌!”池昌姐姐加重话音斥责他,“你多大的人了?你惹上不该惹的人,现在反倒怪在我?”
池昌大喊:“难道不应该怪你吗?”
女人张张口,最后将话咽回去,“是我错了。我当初就该让你横尸街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
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语讲到一半,池昌径直挂断电话。
对他来说,他的姐姐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没有必要再继续联系。
——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潭祝话语轻柔,宛若羽毛轻轻刮过心间。
季逢雪拿起手挡在眼前,刺眼的灯光照得他眼睛睁不开,“嗯……稍微有些晕。”
“解酒药很快起效。”潭祝关掉水晶灯,房间内剩下昏黄的几盏壁灯。
无奈地叹口气,他拨开季逢雪额发,熟悉的茉莉香气袭来,“不是说少喝点吗?”
天知道他给醉鬼洗头洗澡,费了多大功夫。
帮醉鬼洗完头洗完澡,仿佛打了一场仗——潭祝觉得有必要重新开始健身。
季逢雪翻过身,握住潭祝温热的手,“我不想喝,可被他们灌得没办法。”
“谁灌哥,我们下次灌回去。”潭祝不满地蹙眉,“裴哥没拦酒吗?”
“他自己都被灌傻了,还帮我拦酒?”稍微恢复些力气,季逢雪睁开困倦地眉眼,“你怎么不上床?”
“我怕等下哥说不舒服,我可以起来去拿药。”
潭祝脱掉外套,钻进被窝里搂住季逢雪。
他穿了件无袖背心,紧实的手臂紧紧筘住季逢雪。
季逢雪手往墙壁上一拍,灯光尽数熄灭。
他摸摸潭祝的脸,“多亏潭祝,我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
潭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闷,藏着酸酸的气泡水味道。
季逢雪缓过头晕,昏暗一片中,看不清潭祝的表情,他用手拨弄潭祝的头发。
“哥就知道欺负我。”
季逢雪佯装无辜,“还不是因为你不说话?再说我没有欺负你。”
拨弄拨弄头发而已,怎么能说得上是欺负呢?
“我又不能责怪哥。”潭祝闭上眼睛往季逢雪身上蹭,“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去把那群灌哥酒的人,狠狠骂一顿。”
“那下次我先发制人,问他们为什么要灌我。然后你开团秒跟。”
“好。”
房间内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寂静。
就在季逢雪准备睡着前,潭祝问:“哥晚上和许栎,有聊什么吗?”
终于等到潭祝心里话,季逢雪装傻,“我好困,明天再说?”
第128章 逗狗
潭祝:“???”
他抱季逢雪抱得更紧,“又欺负我。”
“哪里了,我真的好困。”
“好吧,那明天再说。”
“骗你的,其实还不困。”
潭祝轻咬季逢雪脖颈一口,“还说没有欺负我。”
“这难道不算小情侣间的情趣吗?”
“那我希望我们间的情趣,不涉及其他人。”
两个人玩玩情趣就好,把别人拉进来成为play的一环,不好不好。
“好吧。”季逢雪遗憾离场,“谁叫你那么可爱。”
果然裴透大师说得对,觉得一个人可爱就是完蛋的前提。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自己已经完蛋得不能再完蛋了。
潭祝小狗嘀咕,“我不可爱,哥才可爱。”
“嗯哼。”季逢雪清了清因醉酒而有些沙哑的声音,“许栎祝我和你过得幸福长久。”
哪怕没有灯光,季逢雪也能通过气场变化,感受到潭祝眼神里的质疑。
少顷,他开口:“的确像少校的做派。”
许栎和季逢雪、裴透间的趣事,星网上有蛮多小道消息流传着。
许多人说许栎与季裴不合,前者性格过于较真,说好听点就是刚正不阿,而后者时常鬼混一块儿。
“是啊,不然你以为许栎会和我说什么?”
潭祝不说话。
“你不会以为许栎会说什么,我愿意当你的备胎之类的话吧?”季逢雪忍不住继续逗弄小狗。
小狗被说中心事,沉声回应:“才没有。”
他一句话逗得季逢雪发笑,“就算他那么说,我也会狠狠拒绝他的。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夫,不是吗?”
“嗯。”
笑完后,季逢雪窝在他怀里,两个人周遭萦绕着相同的茉莉花香,“许栎和我说,他爸要他去联姻。”
潭祝搂住季逢雪的怀抱僵硬几分,“他爸要他去联姻?”
虽然许栎是情敌不假,但许栎光明磊落,不玩虚的那套。
骤然得知许栎要联姻的消息,潭祝心情复杂——他太明白一段差劲的婚姻,会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了。
“嗯。联姻对象是嘉禧制造。”季逢雪打个哈欠,“妈妈之前有和嘉禧制造合作过,那家人手段不干净、剥削工人,反正前科很多。”
“那许家怎么会让许栎和嘉禧制造联姻?”
和那种企业联姻,不是举起招牌砸自己的脚吗?
“嘉禧制造的破事没爆出来。”季逢雪言简意赅的锐评,“双方都试图从对方身上获利,其实双方都是绣花枕头,看着好看没一点用罢了。”
许家要钱,嘉禧制造要权,然而双方都无法满足对方。
“许栎愿意联姻?”
“听他意思,他似乎不准备反抗。”季逢雪枕在潭祝手臂上,“还说什么他联姻,你会放心之类的话。”
潭祝:“……”
“我的幸福我自己会把握,再说我相信哥不会玩弄我的感情。”他不赞同许栎的话,“他没必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
什么年代了,还搞联姻那套,土不土?
“我也是这么说的。”
脑海中灵光一闪,潭祝抓住灵感,“许栎不会是爸宝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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