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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祝暂时没有钻戒。”季逢雪道出真相，“他和我求婚时，只订做了一枚我的钻戒。所以他一直带着另外那枚素戒。”
裴透：“……”
他不得不替潭祝说话，公开谴责自己好兄弟：“那你还不快给人小潭补上钻戒？”
“设计师在画钻石草稿图，我有在补。”
设计师精益求精，不能怪他。
“好吧，原谅你。”裴透揉着太阳穴问他：“我现在有点想死了怎么办？”
“不许死。”季逢雪霸道无比，“我没允许你死，你不许死。”
裴透抱怨：“这电话一通接一通，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151章 卜卦
季逢雪转头，阳台上潭祝电话讲得火热，原先披在身上的毛毯挂在了手腕处，“我去群里讲两句，叫他们不要再打电话了。”
“好嘞。”裴透展示立马变脸。
挂断电话后，季逢雪翻身下床。推开阳台门，潭祝电话讲得认真。
“我是潭祝，哥他在忙。”
“嗯嗯，陶哥你好。”
“对，求婚成功了。谢谢。”
阳台暖色调的光打在潭祝身上，他单手搭着栏杆，微微垂首。
卷翘细密的睫毛打落小片阴影。下颌瘦削，鼻梁高挺，半张脸藏在昏暗中。
一通电话刚结束，没等喘口气，下通电话火速挤进来。
潭祝机械式地摁下接通键，按照模板准备应答时，季逢雪抽走通讯器。
他靠在潭祝身上，“梁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嚯！”对面的男人笑道：“季弟弟真不仗义，准备订婚了不和哥几个知会知会？”
“就是说啊！弟弟忒不仗义了也！”
“都答应人求婚了，你都还没把潭祝带出来介绍给我们呢。是不是看不起哥几个？”
人声嘈杂，每个人音色却又听得足够清晰。那边不止梁哥一个人。
梁氏建筑屹立联邦许久。他们一起玩的那几个，年龄都比季逢雪大个几岁，喊句弟弟不为过。
“这不是到时候准备发订婚请柬，吓哥哥们一大跳吗？介绍会不急。”季逢雪讨饶道：“所以哥哥们就饶了我这回？”
潭祝莞尔，展开毛毯，搭在季逢雪身上。
“你都讨饶了，哪能不给面子？”
“是啊，那我们可就等着请柬了。”
这方电话还没结束，上头不停冒出新电话，季逢雪无奈设置免打扰模式。
潭祝摸摸他的脸，“不继续接了吗？”
“你想接吗？”
“不能说想不想，但是因为你，我可以接。”
季逢雪笑着点评句油嘴滑舌，打开相机，对着手上的戒指拍张特写照。
几个群聊都在疯狂@他，他把照片往群聊里一发，言简意赅表述。
【季逢雪：到时候给兄弟姐妹们发订婚请柬。别打电话了，电话快爆炸了】
没回群聊里消息，他打开朋友圈，选择照片并配文。
文案删删减减，他最后敲下：如果偶然持续发生，那将成为必然。
第二天周末，睡到日上三竿的季逢雪满脸困顿地下楼，发觉客厅人员齐备。
说要加班的华清芸坐在沙发上柔声打视频电话，潭祝和季铭正对着平板细细交谈。
视频中的人瞧见季逢雪，冲华清芸捂嘴笑道：“刚问起小季，赶巧立马从楼上下来了。”
华清芸冲季逢雪招手，“那可不。小季快来和苏姨妈打个招呼。”
季逢雪顺走餐桌上牛奶，弯弯眼眸喊：“苏姨妈好。”
“哎呀，越长大越帅。”苏姨妈笑得花枝乱颤，“订婚宴时间定下了吗？要不让老苏算个好日子给你们？”
苏姨妈嘴里的老苏，是她丈夫，也是联邦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平日一卦难求。
老苏探出半个头进入通讯器视频框内，“我早上就算好了，你直接说就行。还整那弯弯绕绕……”
叽里咕噜的话还没说完，苏姨妈露出个死亡微笑，“我多讲两句话咋地你了？”
求生欲极强的老苏连连摇头，“多讲两句话好啊，讲话利于身体健康。”
华清芸适时出声，“还没定。正想着给你打电话，你就先打来了。”
苏姨妈放过老苏，她捻起桌面黄纸，“老苏算得是明年立春。雪即冬，冬后逢春、万物复苏、欣欣向荣。”
华清芸嘴里来回跟着念了几句，浑身的高兴劲儿怎么都止不住，“好日子，那就定明年立春。”
“说起来，算潭祝入赘你们家吗？”
“哎呀。”华清芸摆摆手，“又不是老古董，哪有什么入不入赘的思想。喜欢呢，在一起就够了。”
咬几口三明治，季逢雪不想吃又不想浪费食物，干脆塞进潭祝手里。
季铭：“……”
他拧眉，正打算说什么，潭祝一口咬了下去。
季铭再次沉默。
得，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商量什么呢？”季逢雪探究的目光落在平板上。
“请柬款式、订婚邀请名单。”季铭说着，把名单发他一份，“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小潭那边是没问题了。”
“我通讯器在楼上。”季逢雪摊手。
“拿我的看。”潭祝三口两口吃完三明治，把自己通讯器递去。
季逢雪伸手接过，上划屏幕人脸解锁。翻了两页，认识的不认识的名字，组成一串长长的名单。
“真的要这么多人吗？另外取成欣取教授，放进主桌吧。”
主桌能匀个出来。
潭祝眨眨眼，表示名单不是他负责的，又在平板上把取教授名字划分进主桌。
“请季大少爷不要低估自己的知名度。”不知为何，季铭越看越觉得潭祝顺眼，“你知道你妈妈走漏消息那天，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吗？”
记得名字的，不记得名字的，全来打探。生怕错过季家独子的喜事。
“我的电话也被打爆了。”季逢雪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名单上连军工所大大小小的员工同事全部齐全，“算了，你来安排吧，我都行。”
他下巴撑在潭祝肩上，“有种感觉不是在开订婚宴，反而更像商业会。”
季铭：“……”
潭祝把电容笔递给季逢雪，“如果实在不想那么多人，就看着划掉些？”
季逢雪逗他，“万一将来被划掉的人，不知道我订婚了。约我吃饭给我送花怎么办？”
季逢雪根本不是个会同意和陌生人吃饭、收陌生人花的人，潭祝对此心知肚明。
他顺着季逢雪的话往下讲，“事已至此，只能把没眼力劲的家伙揍一顿了。居然肖想别人的对象。”
季逢雪忍不住笑，“名单包括其他的，爸爸妈妈没问题，你也觉得没问题，那我就没问题。”
他对很多东西并不感兴趣，怎么样都好。
季铭嫌弃他捣乱，叫他上楼睡他的回笼觉。
季逢雪不愿意，说怕季铭欺负潭祝。
第152章 异木棉的花语
有季逢雪盯着，军工所招聘的流程走得很快，《星历二十九年联邦军工所公开招聘工作人员拟聘用人员公示》名单，高高挂在联邦政府官网主页。
与此同时，近到亲戚远到合作商的朋友，明里暗里全在打探订婚宴，谁都想拿到张订婚请柬。
拜托，那可是季家独子的订婚宴诶。
公示期中的潭祝是个闲人，他一个人拿捏不准订婚宴各项事宜。
季铭干脆请了个长假，他那部分工作便全落在季逢雪身上。
临近年关，事情尤其多，军工所包括政府里的大小会议几乎都安排在这段时间。
外加季铭那部分工作，季逢雪整个人忙得昏头转向，晚间还得跑东西区地下指挥所，家都没空回。
直到裴透深夜打通季逢雪电话，“大哥哥，潭祝生日你没忘吧？”
刚结束东区地下指挥所战略部署会议的季逢雪，脑袋发晕——他从早到晚开了三个小会、两个大会。
看眼日历，12.20。
潭祝生日12.21。
“明天。”
“对。”裴透搓搓手，“你明晚七点前能回中央区不？我们寻思给潭祝办个生日会。”
一干好兄弟有各种渠道得知潭祝的生日在12.21，他们知道年关季逢雪消失无踪，只能从电视上得知他行踪。
干脆从IW绑走裴透，商量说要给潭祝办个生日会。
美其名曰生日会，其实是大家想见见潭祝。
毕竟季逢雪答应他们的介绍会，整一个遥遥无期，只能靠自己见见人。
季逢雪揉揉太阳穴，试图缓解疲劳，“我明天的行程是什么？”
他这句话应该在问秘书，因为很快传来秘书回答的声音：“明早九点参加《星历三十年东区地下指挥所预算安排会议》，午间河商工业负责人邀你午饭……”
“简单点。”季逢雪倦怠地打断秘书，“明晚七点前，我能到中央区吗？”
“下午四点您要参加《第十三届国防产业项目对接大会暨军民通用标准化大会》，预期时间五个小时到六个小时。结束后区长设宴……”秘书说。
季逢雪：“……”
“可有可无的流程删掉，时间能压缩到两个小时吗？另外不去吃饭。”
东区到中央区星舰时常半个小时，假设六点结束，他能在七点赶回中央区。
“不太行。”秘书补充，“今年涉及产业项目比较多，五个小时还是最短预计时间，区长那边……”
他声音越来越低，应该是无法承受季逢雪眼里的压迫感。
“好的。”秘书飞快改口，“我砍掉流程，争取四个小时结束。区长那边下次再吃饭。”
长串行程听得裴透心累，他叫季逢雪别为难秘书，又说他不在，潭祝自己参加就行。到时候生日会快结束，季逢雪露个面就好。
季逢雪说，“别为难潭祝。”
裴透信誓旦旦，“苍天大地，有我在，我看谁有那个胆子为难他。”
——
《第十三届国防产业项目对接大会暨军民通用标准化大会》流程再怎么缩短，结束后时间显示为八点半。
区长盛情难却，季逢雪推脱不过去，陪着在饭局上喝了几杯酒，才被允许离开。
等到达联邦，时间已经超过十点。
裴透早前给他发送定位地点，从航空站出来，他马不停蹄赶往酒店。
大堂经理引领着季逢雪前往包厢，期间不忘祝福季老师订婚快乐。
打开包厢门，酒过三巡，里头人端着酒杯还在劝潭祝酒。
趴在沙发上醒酒的裴透注意到季逢雪，大声干咳提醒众人。
可惜众人劝酒劝得上头，压根没注意到裴透的咳嗽声。
季逢雪脚下一动，往里走去。
“季哥好。”
“小季，快来喝两杯~”
“哎呦潭祝救星来了。”
季逢雪和众人问过好，看向支着头的潭祝。
潭祝愣愣地望向他，黑眸氤氲层雾气，明显是被灌糊涂了——季逢雪就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
“不是我不护着小潭，实在是我不管用。”裴透上前巴拉季逢雪，“你是不知道，打开头他们先灌我……”
“猜到了。”季逢雪无可奈何，“要不要送你回家？”
裴透摇摇头，话说得慢，“郑敏皓来接我。”
“那我先带潭祝回家，你们继续玩？”季逢雪讲这话音量不低，大家听在耳中，让出条路。
“没问题没问题，祝小潭生日快乐~下次你们两个来一起聚。”
“生日快乐，我们下次再聚~”
“季哥，订婚请柬别忘记给我们发，可都等着呢。”
他们晚上灌潭祝灌得够多，没胆子再灌季逢雪。
季逢雪扶起潭祝，想了想，把卡留给裴透，“请柬都会发的。另外晚上我买单，你们玩得开心。”
潭祝喝醉了也不胡说八道，季逢雪怎样摆弄他都照单全收。
秘书想接过潭祝，季逢雪说了句他自己来就好。
实在没力气，他扶着潭祝坐在酒店门口的花坛边。
今晚气温意外得没那么寒冷，白色粉色的异木棉大簇大簇盛开，漏下一地细碎光影。
“潭祝？”
季逢雪伸手在潭祝眼前挥了挥。
“嗯？”
“知道我是谁吗？”
潭祝反应慢半拍地点点头，抬手握住季逢雪的手，语气含糊得像在撒娇，“我知道，是我爱人。”
季逢雪眼角眉梢含着笑意，“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生日。”
“看来没那么醉。”季逢雪抽出手，从信封包里翻了翻，翻出纯黑色小方盒，“生日快乐，潭祝。”
他打开小方盒，黑丝绒中央横亘着一枚钻戒。月光下，折射出影影绰绰的光芒。
潭祝很慢地眨眨眼。
季逢雪很轻地笑了笑，“生日礼物。”
他又说：“补给你的订婚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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