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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合了沈凝青的意，民以食为天，没人能不吃饭，可以吃的不好，但只要吃过好的，就越发觉得原来可以入口的东西难以下咽，自然会有人稳住乾坤殿。
不光是控制，还有敛财。
乾坤殿需要巨大的运营成本，光是蔬菜水果的运输，就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资源，所以乾坤殿的东西贵还是有情可原的。而且特地把价格定在了一个“肯定吃得起但会有点心疼”的位置上，恰巧可以把利润放到最大。
沈凝青讲完，具体的计划和实施措施部署，已经快半个时辰了，他抿了抿嘴道：“陈熙，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跟我来一下。”
他们到了没人的地方，沈凝青轻声道：“我和王爷先来，我们只需要交代好这一路上的关卡，大军还在后头，打一个国家纯靠内部瓦解是完全不可能的。”
陈熙点点头，没明白他的意思。沈凝青盯着他：“两个事，你去办，不能走露一点风声。一是，盯着点外头雪山上的精兵应该是半月换一次班，上头的人已经被我们杀了，换班的时候容易暴露，你们要尽快解决，扮成队伍的样子去接岗。”
陈熙心中一动，寒亓尔之前很多想自己去泠国买东西的人就是死在了精兵手里，不可以让人去，不然会影响朝廷的收益。那么多人竟然被这几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干掉了，主上还真是厉害。
想着，看沈凝青的眼里又多了几丝崇拜。
沈凝青没注意他的神色，继续说：“还有，大军的领帅是王爷的副将陆骐，那人我觉得不对劲，你们注意一下，如有异常及时汇报给我，并且尽快控制住他，万不可让他坏了大计，如你们有事需要来找我汇报，就说是司徒家二少爷给了钱了，要你们帮忙。”
陈熙点点头：“属下多一句嘴……那陆骐的事情，是不是不要让王爷知道？”
沈凝青点点头：“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的话就先跟我说，有必要，我会自己跟王爷讲。”
交代完，一纵身，回到了夜晚堂旁边，夜晚堂就算是有了药睡得也不安生，往旁边一抱，抓了个空，皱了皱眉，哼哼了两声：“青儿……这次我没丢下你。”
沈凝青心中一震，脱了外袍，拉过他抓空的手臂，让自己躺在他怀里，靠在他胸膛上。
寒亓尔的这个冬天，注定也是要冻死一些人的。
这一夜，沈凝青身处从小到大最冷的地方，却一点也不感觉冷。
这一夜，聂初阳身处从小到大最温暖的房间，却心都是凉的。
按照沈凝青的说法，戏要做全套，他们的队伍每到一个大城，都会细致去看司徒家的商铺情况，沈凝青对着寒亓尔地图，每到一个城市，就留下几个蛊种，他们的速度也随着人的减少而越来越快，在还有四个城池就到寒亓尔京城的 时候，夜晚堂收到消息，陆骐的大军在那两个被寒亓尔要去的城池里遭到了埋伏。
少了两万人。
夜晚堂皱着眉，盯着那封信。
不可能。
他和沈凝青亲自去过的，那里别说是埋伏，就连守城的兵都是老弱病残兵，寒亓尔根本就没管那城，哪来的重兵把守，哪来的埋伏？
“小九，现在让乾坤殿给消息，最快多快？”
小九看着他：“司徒二公子来前交代过，这一行的费用完全由他出，乾坤殿全部分店听从王爷指示。”又抬眼看了看那信：“您说的消息，是从哪里传？”
夜晚堂抿了抿嘴：“你们在寒亓尔和泠国的交界处有分店吗？”
“有，雪山内外各有一个。”
夜晚堂捏着下巴：“你能不能……让他们先传消息给我，告诉我大军现在的进程和动向？”
小九点点头：“最晚明晚就能有消息。”
夜晚堂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陆骐的这封信已经够快了，落款还是四天前，想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乾坤殿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传情报的方法？”
小九抬起眼：“算有，我们就是，给所有兄弟完全的信任。”
沈凝青端着一碗面走进房间：“老板说没有空房间了，小九，要不你就去跟蛊种将就一下吧。”
小九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给二位公子守夜。”
说完，就出去了。
沈凝青端着面搁到桌子上：“吃点暖暖身子。”
就快到京城了，他们觉得不能再拖累司徒家，就拒绝了继续借着司徒家的名字招摇的走，反而人少了很多，没有就当是了普通的商人走，但保险起见，住到了乾坤殿。
“青儿，你来。”夜晚堂拉着他在旁边坐下，把信递给他。
“不对劲，咱们可是看过的，根本就没有伏兵，怎么会……还一下子损失了两万人？”
沈凝青早就有防备，交代了陈熙去盯着陆骐，可没想到，他还没进寒亓尔的境内，就惹了这么档子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雪山外的边城也有乾坤殿，若真有伏兵正面开战，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沈凝青看着信，又看看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如果伏兵是听说了大军已到的消息派去的，定会翻过雪山，也就会发现人死了的事情。”
他打腰里拿出两份信件：“一个是昨天我收到的，乾坤殿的，说雪山上没有任何异常，他们连换岗的都解决了，还有这个……”他递到夜晚堂的面前展开：“是我在大营的时候，让乾坤殿查的陆骐。”
夜晚堂面色一紧：“为什么查陆骐？”拿过来纸条，密密麻麻的写着：陆骐，泗泾城北越村人士，父母早年去世，家中无直系亲属，六岁那年溺水而亡尸首齐全，无蹊跷，十九岁在南蛮古月城出现，与王爷相遇，出入城没有任何登记，期间几年没有任何踪迹。样貌巨变，据同村人说，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外貌于中原人稍有出入……
夜晚堂瞧着，直到最后一句：查无此人。
开头讲的，身世之类的，陆骐都和夜晚堂说过，也说过他六岁的时候落水，忘记了很多事情，他说之后都是同村的人把他养大，吃着百家饭，直到自己长大了，就想出去闯闯，但被人卖到了古月，给人当奴隶，夜晚堂也是在这里救下了他，让他随着军队，一步步的混到了副将的位置。
这是陆骐的故事，却不像是他的故事，乾坤殿的消息，后半段是从陆骐这个人往前查，从副将，查到他们相遇，再往前，就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是说，他被人卖到古月的事情是假的，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是陆骐，但不是他口中讲的那个陆骐。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中原人。
夜晚堂不敢往下想了，捏着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怎么说。
沈凝青看的心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他的身份的是假的，为了防止有人调查，还特地找了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的身份来告诉你，他到你身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89章 你救了十八万人
夜晚堂没说话，还是咬着嘴唇，紧紧的捏着那封信。
“我早就交代了乾坤殿的人盯着雪山的动向 ，把每次换班的人都解决了，也留了人去看着外城，寒亓尔就算知道了大军到了国门，也没可能出去打，他们就翻不过去雪山。”
“如果能做到派军队去打，那只有可能是他们干掉了乾坤殿的人，出了雪山去打，可……你那封信是四天前的，我两天前才收到的消息，雪山的守卫，一切安好，朝廷也没有派人去打。”
话说到这，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夜晚堂放下信，又看了一遍陆骐的信。
“两万人……”他喃喃道。
沈凝青端过来了面，寒亓尔的天很冷，面已经有了凉的迹象。
“我本是想到了京城或者见到了陆骐再同你说这事儿，但……既然出了事，我就没有瞒着你的道理……先吃口东西吧。”
夜晚堂低着头：“两万人……都是鲜活的生命啊，他怎么能？”
沈凝青少有见到夜晚堂也红了眼眶，拿着筷子挑起面递到他嘴边：“要不让乾坤殿接手大军，然后把他做了？或者你往京城走，我去接队伍……不管怎样，先吃东西。”
夜晚堂摇了摇头：“我得见他，我要亲自问问他，为什么骗我……”
沈凝青叹了口气：“小九……进来。”
门应声而开：“去查查这两万人到底怎么死的，陆骐到哪了，用最快的速度查。”
其实这个消息两天前沈凝青就知道了，也是因为这个，他才决定不用司徒家的身份，免得连累了他们。
小九领命，出去。
“小九……不用守夜，你不是乾坤殿的吗，你们乾坤殿应该有事要忙吧,比如……检查一下武功之类的？”
沈凝青这么说，小九就明白了，领命出去，待脚步声走远了，沈凝青才把面条喂到夜晚堂嘴边：“吃点东西，我们等消息就好了。”
夜晚堂接过他手里的面，搁到桌子上，一下子抱住沈凝青，闭着眼睛想着他和陆骐的相遇，以及后来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他精心安排设计好的。
沈凝青抬手也搂住了他：“没事……等打完了这仗，拿下了寒亓尔，我们回大营审他，不能露出一点异样，千万别，他跑了就没戏了。”
夜晚堂身子一沉，把沈凝青压在了床上，靠着他的胸口：“青儿……如果是假的，那两万人是不是已经为他所用……如果是真的，我该怎么给那两万兄弟的家人交代？”
沈凝青被他压的喘不过气：“不可能是假的，他不敢存了两万的私兵。”
夜晚堂没说话，又趴了一会，坐起身来，端着面条就吃。
吃了没两口，突然停下，抬眼看向沈凝青：“青儿，你……在大营的时候就去查了陆骐？ 你看出他哪里不对劲了？”
沈凝青抿了抿嘴：“哪都不对劲。”
夜晚堂愣了一下，继续吃面，沈凝青想了想，道：“我到大营的第一天，军营被人下了毒。那种毒是我亲手研制出来的，按说除了我，谁也拿不到这毒，除了我，谁也解不开。”
“当时我就知道，是冲着我来，诚心就是想让你怀疑我，对我有隔阂，所以我实话跟你说了。”
夜晚堂点点头，这点他也想到了，但他信他。
“后来我……我去解毒，查到毒源是井水，这水肯定是不能用了，我就问陆骐有没有其他的水源能快速的调上来。他信誓旦旦的说着山上只有井水可用，我也想到山上可能会有山泉，但转念想他在大营这么多年，这么会不知道，所以……才解了毒。”
“当日他来接咱们用了马，没有用马车，就是因为马会快一点，那毒药如果早一点救，就不会对将士们的身体有影响，也不影响一周后去寒亓尔，可咱们晚了，纯用解药对身体伤害太大了，必须得……”他有点不敢说出放血，有点心虚“不然寒亓尔这一趟将士们走下来会很难受。”
“到后来，咱们的饭菜被下了毒，这也让你更加怀疑下毒的人是军内部的人，从而才带了二十万人来对吧？”
夜晚堂没说话，就吃面，不知在想什么。
“可你说过，那饭菜只有厨师和陆骐碰过，厨师不可能特地的去下毒，毕竟也不知道你到底会吃哪份，那就只有可能是有人偷偷摸摸的在厨师和陆骐的眼皮子底下下毒，或者……就是陆骐下的。”
“因为你对陆骐的信任，你根本就没有怀疑到他身上，所以如果没有证据，我也不好把这话跟你说。”
“青儿。”夜晚堂打断了他，但还是低着头，没说话：“青儿你记住，这世界上，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怀疑。”
沈凝青一愣，随后笑道：“但也是因为这个，我属实是有点不放心陆骐在你我都不在你适合带着剩下的二十万，兵符到了他手里，没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另一幅光景了，所以我才让他带着队伍……也是因为这个，导致了那两万兄弟……”
夜晚吃到底下，才看到下面卧着一个鸡蛋，还有几片薄切的牛肉。
寒亓尔吃不到新鲜的青菜，最多也是菜干，但这面上台盖着一层油菜，是新鲜的，娇嫩的，就像是刚刚摘下来的似的，这也是他们到了寒亓尔以来第一次吃到青菜。夜晚堂是喜欢吃肉，顿顿吃肉
沈凝青有些自责，若是自己跟着陆骐就好了。
“不是的，青儿，你救了十八万人的性命。”夜晚堂突然说道。“陆骐如果留在大营，那二十万兄弟的性命就更堪忧 了。”
沈凝青摇了摇头：“如果他留在大营，肯定不敢，我把他叫出来是怕咱们都不在京城，他若是对义父义母不利或者……造反，都能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他敢的。”夜晚堂咬着牙：“他还有什么不敢的，他都敢给四十万人下毒了。”
沈凝青看他眼圈都红了，也不好再说什么，被一个自己十分相信的一手栽培出来的人背叛肯定不好受，他这还不是背叛，是一开始就是在骗他，沈凝青拿到信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怎么跟他说，怎么说一个他视为兄弟的人打一开始就是在骗他。
“别想了，不能让他再兴风作浪了，我想办法。”
沈凝青拍了他两下，想出门去安排乾坤殿接应大部队，别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没有带兵的 竟然，他想把小九送走跟陆骐。
“青儿……不必去了，我们的军队，哪有让乾坤殿麻烦的道理。”夜晚堂低着头，是在责怪自己。
沈凝青瞧着他，有一瞬间想把乾坤殿的事情如数告诉他，但还是压住了，如果都说了，他要怎么想他，陆骐骗了他，如果他也知道自己也骗了他……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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