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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逢源见记者群一阵哗然,不少人当场传起讯息来。
「那天Ruka约我出去谈,我本来是拒绝她的,但她说,如果我不去,她就会伤害自己,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的错,因为我是她男朋友。」
「我和她交往这两年,她一直有自伤习惯。我担心她真会做出傻事,所以还是答应了。我们进了房间,又谈了分手的事情,她无论如何不想跟我分开,为此我们大吵一架,我一时情绪失控,才会说出那种话来。」
下面有记者插嘴:「你们谈分手,为什么要约在饭店房间?」但没人理会他。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身为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该骂女人,我事后也跟Ruka道了歉,可惜她并不接受。」
方逢源见屏幕里的艾佛夏直起身,和韩茂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艾佛夏陈述的那样文情并茂,但方逢源知道,那肯定是事前沙盘推演的结果,从艾佛夏流俐的程度,不难想象排练了多少次。
「身为公众人物,竟对女性同胞骂了这种难听话,我非常惭愧,也对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感到抱歉。」
艾佛夏站了起来,旁边的韩茂山和公关主任也跟着站起。艾佛夏瞄准镜头,深深一鞠躬。
「在此向卢其恩小姐本人,向社会大众、还有支持者们,致上最深的歉意。」
台下闪光灯此起彼落,后排记者都站了起来,卡位捕捉最佳画面。
方逢源看实时新闻已经跳出**「知名演员性虐疑云,艾佛夏今公开道歉」、「骂女友『贱女人!』,好好先生力挽形象」**等跑马灯,首页照片就是艾佛夏和韩茂山低头道歉的画面,不禁惶然。
现场又开放记者问了几个问题,感觉都是事先Re好的,毕竟艾佛夏的经纪公司在业界算大咖(From方逢时),跟主流媒体交情也不错。
大致都是些「和Ruka会分手吗?」、「对于卢其恩部分不实指控,有没有考虑采取法律途径?」或是「对〈恶警捉迷藏〉被换角的事有什么感想?」等预想得到的疑问,艾佛夏也都以「一切错在我,我会深切反省」的基调回应。
方逢源见记者开始散了,便打算回到直播上。
这时记者群后方传来骚动声。有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大衣,满脸胡渣、看起来颇不像媒体人的大叔举起了手。
「传闻女演员路兰,是因为被导演艾嘉家暴才吞药自杀,身为他们的儿子,被卷入同样的家暴丑闻里,有什么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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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圓:打開電視就能看到我老公
記者會剩一節,看今天有沒有精神再放QQ(話說我不確定父親節兩邊是否一樣,總之祝茂山哥父親節快樂~(Mountain:?)
第38章 小圆篇 38
(参拾捌)
记者会场哗然。
韩茂山看了下发问的记者,胸前没别记者证,他和旁边的公关主任对看一眼,韩茂山先发声了。
「这里不开放未经允许的媒体进场,这位先生。」他声音洪量,盖过了那些嘈杂声。
但记者却没有退却的意思:「传闻路兰精神方面不稳定,几乎没尽过什么母亲的义务,你是艾嘉导演一手带大的。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跟艾导演一样有暴力倾向吗?艾导演也有打过你吗?」
韩茂山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抽空看了眼艾佛夏,后者脸色已微白。
他低声朝艾佛夏说了句:「你不用回答问题,我来处理。」
随即吩咐门外:「把直播先切掉,去叫大楼的警卫过来。」
「你曾经在巴黎待过三年多,和路兰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人拍到你跟你母亲出双入对、感情很好的样子。但你回国之后没多久,路兰就吞药自杀了。」
那记者又问:「你母亲自杀,跟和你同居的那三年有关系吗?」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韩茂山忍不住吼出声。
他往旁边一瞄,不少摄影机还在运作。对方也拿着手机在录像,显然是故意要激怒他和艾佛夏,韩茂山知道自己万万不能中计。
有工作人员上前去拖那名记者,但记者一边被架离现场,一边还扬声。
「路兰当时有跟你求救吗?有向你说艾嘉导演虐待她的事吗?她是否发现你跟你父亲其实是一丘之貉,连儿子都没办法救她,才在绝望下结束自己生命?」
「我……」
韩茂山听见艾佛夏开了口,他忙按住艾佛夏的肩。
「Averson,你闭嘴!」
艾佛夏脸色惨白,大腿微微发颤。
没人比韩茂山更清楚,虽然艾佛夏在媒体上极少提到那个人,但那个人,可以说是唯一能够影响神经像海底电缆一般粗、资深童星艾佛夏精神的人。
路兰,是艾佛夏的死穴。
「我很敬爱……路兰女士。」艾佛夏还是开口了,他嘴唇哆唆,勉强挤出声音,「对于她的死,我始终抱持遗憾。但这件事,跟我、跟我父亲都……」
韩茂山听见歌声。
他一怔,声音是从艾佛夏身上传出来的,从他摆在右口袋里的手机。
因为音量不大,只有坐在他右边的他、还有艾佛夏本人能听见而已。
歌声很轻、很柔,乍听之下像是女声,但仔细咀嚼后,又会尝出男性独有的磁性和余韵。
韩茂山旁观过几次艾佛夏追直播时的狂热模样,知道这声音就是艾佛夏迷恋的那个直播主,诺亚红糖还方糖什么的声音。
歌曲的内容韩茂山也很熟悉,是三年前由艾佛夏配合主演网络剧创作的,那首〈被讨厌的勇气〉。
原编曲是R&B风格,但手机传出的曲风似乎经过调整,变成舒缓轻柔的民谣风,像细流一般缓缓淌过耳际。
**「他们说讨厌我,用说喜欢我的同张嘴/他们说我死不认错/说我道德低落/说我得过且过/说我道歉没有诚意、说我肮脏龌龌/尽管他们/没一个真正认识我……」**
韩茂山知道艾佛夏也听见了,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双目微微瞠大。
韩茂山看他用牙尖咬了下姆指指甲。从小到大,只要艾佛夏做出这种动作,韩茂山就知道事情要糟。
犹记前一次艾佛夏这么做,就是他乍闻母亲路兰的死讯,枉顾紧锣密鼓的拍戏行程,忽然失踪整整三天之前。
韩茂山见艾佛夏忽然仰起头、闭上眼睛。
「……我没办法跟女人上床。」艾佛夏说。
记者会场先是安静了一、两秒,旋即镁光灯像是疯了一般闪烁起来,会场如同炸开了的锅,所有镜头都对准艾佛夏的脸。
「我无法对女人勃起,用道具或是其他方式,比如看着对方自慰的,那还勉强可以撑一下,但要我跟女人上床,我办不到。」艾佛夏对着麦克风说。
韩茂山简直快抓狂了,他扳过艾佛夏的肩,试图将他打包拖走。
但他接触到艾佛夏的眼神,竟一时凝滞。
「当年Ruka跟我交往时,我就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我没办法给她一般男人能给他的幸福,但Ruka不相信,执意要和我在一起。」
「那天也是这样,Ruka带我进旅馆,目的是想跟我上床。她努力很久、试了各种手段,包括强灌我药物、用手铐铐住我,让我无法逃跑,都没办法让我……勃起,为此她非常恼怒。」
公关主任频频拿手帕擦着汗,使眼色让韩茂山把人带走,但韩茂山却没有动。
「我一直试着跟她解释,说不是她没魅力,是我个人的原因,但Ruka完全听不进去,她逼问我是不是出轨,骂我『阳萎男』、『不是个男人』,总之妳们能想得到的骂词,她全骂了。后来我忍无可忍……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记者会场难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连那个八卦记者也没吭声。
「但我一直以为我会这样,是因为我母亲的死,我无法走出路兰女士死去的悲伤,才会对其他女性有所抗拒。」
韩茂山见艾佛夏缓缓睁开眼,眼神澄彻,直视着前方那些猛按快门的记者,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但最近我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让我发现,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之所以无法满足Ruka、无法当一个好男友,不是因为我心底有阴影、更与路兰女士无关,而是因为……」
「Averson!」韩茂山试着阻止艾佛夏,但已经来不及了。
「……而是因为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女人。」
数十台摄影机冒着嗜血红光,齐齐对准艾佛夏那张坚定的俊容。
「我喜欢男人、我是个Gay……很抱歉让大家对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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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會最重要就最後那句話了(誤)接續下章
第39章 小圆篇 39
(参拾玖)
那是艾佛夏反复梦见的一幕。
那年他十五岁,在巴黎当地的演员学校就读。
他下了课进屋子,发现那个女人背对着他,穿着削肩的洋装,坐在梳妆台前。
洋装的下襬不知被谁撕破了,松垮垮地散在地上,而女人的头发也被剪去一缕,交迭在纱裙之上。
梳妆台旁有支拨火用的铁撬,艾佛夏认得那支铁撬,他父亲常拿它来拨壁炉里的余火。
女人正在上妆,艾佛夏清楚地看见,就在女人上了粉底的地方,有个醒目的瘀痕,从眼角、一路到与自己一样高挺的鼻头。
艾佛夏感到害怕,他走近女人,用法语唤她:「Madame Roland……」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就是在屏幕上,在一出得了柏林影展最佳外语片的电影里,导演正是他的父亲。
父亲告诉艾佛夏:这人是路兰女士,是一位女演员。
从那天起,那人在他心里,就永远是「路兰女士」,而不是「母亲」。
女人发现了他,转过头来,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艾佛夏关心她的伤势,但他才开口:「女士,你的脸……」女人就伸出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对艾佛夏招手,张唇说了些什么,但艾佛夏总是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像着了魔似的,向女人缓步走去。
十五岁的艾佛夏,已有着成人的胴体。
他父亲有意将他培养成演员,艾佛夏的体格受专人控管,一卡路里都不被允许多摄取。
女人抱着艾佛夏细瘦的腰,抚摸他结实的胸,指尖滑下曲线完美的大腿。
艾佛夏觉得惶恐、觉得不舒服。
但女人不是别人,是世界级的演员路兰女士、是他的母亲,艾佛夏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该闪躲。
艾佛夏那时已然比女人高出半颗头,女人伸高涂着靛色指甲油的手、捧住艾佛夏那张与她相仿的面容、张开被口红晕开的唇瓣。
「Embrasse moi(吻我)。」女人对艾佛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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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好奇看到這裡大家比較喜歡小圓還夏哥(尊重主角的年齡XD)
第40章 小圆篇 40
(肆拾)
「是,我知道,我会特别注意他的状况……您放心,令公子是个坚强的孩子,我也不会再让憾事发生。」
韩茂山站在艾佛夏私人寓所门口,挂断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艾佛夏回国后,本来是被安排住在安古兰所有的宿舍里,但由于跟踪骚扰过于严重,才由他父亲作主,搬进了现在的私人公寓。
韩茂山先按了门铃,发现无人应门,像往常一样输了密码进屋。
一进门,韩茂山就看见艾佛夏拿着残存酒液的高脚杯,从阳台开了窗进来。
室内已然充斥着酒的残迹,有瓶装也有罐装,东倒西歪地散了一地,厨房流理台上还放着喝到一半的威士忌。
艾佛夏酒量奇佳,毕竟是从年轻练上来的酒胆,虽不到千杯不倒,但至少韩茂山不需要担心他应酬时失态。
但此刻却见他双颊驮红,眼神带着迷离,进门时还给窗沟绊了一下,明显是醉得不轻。
……重点是还一丝不挂,韩茂山的视线直接对上艾佛夏胯间明显的男性性征,有点不知道该把目光往哪摆。
「喔,是Mountain啊。」
艾佛夏懒洋洋地笑了下,把高脚杯往吧台上一搁,从地上捡了毛巾擦头发。
韩茂山见他整个人湿漉漉的,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在露台上放了个木质浴桶,水管一路接进浴室,竟是在阳台上自制了DIY澡堂。
虽说这寓所隐私性极高,就是阳台也绝对窥视不到,但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做这种风雅事,韩茂山也实在服了自家艺人。
「……你哪来的浴盆?」韩茂山看着还冒着蒸气的桧木浴桶。
「网购的,用PCHOUSE二十四小时购物。」艾佛夏抱怨着,「你们又不准我出门,我闷都快闷死了。」
韩茂山见他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显然没有穿上衣服的打算,只得叹口气。
从艾佛夏发表那些惊天宣言后,已经过了一周。
这一周,可以说是韩茂山的经纪生涯中、最崩溃的一段日子。
各种电话如潮水般蜂涌而至,有打到公司质问的、有代言厂商打来询问情况的、还有演艺圈朋友打到他私人手机关心的,多到他电耗尽都回不完。
不单如此,经纪公司的官推、电视台剧评留言版都被崩溃粉丝塞爆,「#Averson∕Gay」也荣登亚州地区推特热门趋势排行榜。
艾佛夏的父亲、现在远在美国导戏的华人导演艾嘉,也罕见播了通电话来关心。虽然韩茂山吶闷他为何不直接打儿子的电话,要透过他这外人来打探,但连艾导演都被惊动,可见轰动武林的程度。
「……这个先给你,是徐小姐要我转交的。」
韩茂山先把纸袋搁在茶几上,艾佛夏看了一眼,随即一笑。
「哇,是柠檬塔!徐安东那家伙,真是越来越长进了,我是不是应该订阅一下他们的频道哇?」
艾佛夏把一个个精美的柠檬塔拿出来,发现底下还放了一张手写小卡。
**「Averson:**
**记得吗?巴黎照相馆对面那间甜点店,这柠檬塔是他们的招牌,我们以前常趁你午休时跑去偷吃。我最近跟老板联络上了,他给我了独门食谱,总算能做出一样的味道来,原来就是少了一味柑橘。**
**我近来常回忆起还在巴黎的日子,那时我还是个小学徒、你是演员学校的学生,两个人都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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