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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韩茂山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个一百八十五公分高、身材比例近乎完美的大帅哥、穿着浆挺的刑警制服、手肘枕在桌上、脸几乎埋进手机屏幕里，一脸痴汉笑着的自家艺人。
「……我讲过至少两万次了，不准再用私帐去回复网友留言。」
韩茂山滑了下艾佛夏的私人手机，虽然已经很习惯自家艺人的幼稚程度，但看到那一整排媲美幼儿园小班的笔战纪录，韩茂山还是忍不住扶额。
「没差吧，她们又不会知道这是我本人。」艾佛夏说。
「……网络上龙蛇混杂，闲人也很多。万一有高手查到你IP、报给媒体，到时候事态更难收拾，你如果管不住自己的手，手机就让我没收。」
他拎高艾佛夏的手机，后者不服气地嘟嘴。
「但是Mountain～你看到那些人！那些话！有的人根本连我的戏都没看过，怎么可以这样讲我啊？这些人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韩茂山叹息。
「你是艺人，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被批评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也跟你说过不需要去看那些留言了，我会帮你处理。」
「不是啊，他们要批评我可以，我总可以反击吧？更何况这些人讲得没有一句话是实话，总不成让我一直憋着，会憋出病来的啊！」
艾佛夏一脸苦情，这样一个俊秀青年打起悲情牌，还是从小擅长苦情戏的童星，真有几分惹人同情。
韩茂山神色不善，却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自家艺人向来是这种性格，可能是从小就出道、在成人的世界生存的缘故，艾佛夏自己调适了一套切换机制。
在人前、镜头前的艾佛夏，人设近乎完美，就是个好好先生、完美男神，谁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而在熟识的人面前，艾佛夏则完全就是个两岁半小孩，各种任性妄为，行径幼稚到常让韩茂山想把他炼在狗笼里善加调教的程度。
但也因为这样，韩茂山从不必担心艾佛夏的心理状态，他懂得找地方释放压力、懂得表露情绪、懂得让自己解怀，不像他那身为传奇演员的母亲。
「公司会开记者会，到时候会让你按公关稿澄清，在这之前你先忍着。」
但韩茂山自然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避免两岁半小孩得寸进尺。他不再跟艾佛夏夹缠，把一张彩色印刷的A4纸甩在他面前的桌上。
「先不提笔战的事，你解释一下，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Av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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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集到一半了，該讓艾男神撕一下皮了XD
第26章 小圆篇 26
（贰拾陆）
纸上印的是艾佛夏粉专的一则贴文。
照片边缘有个戴渔夫帽的青年，背对镜头站着，背景是市立溜冰馆柱子旁。
大概是拍照的人距离青年有点远，青年的脸容模糊，加上戴着墨镜口罩，辨识度颇低。
而站在青年对面、脸被拍得清清楚楚的，是个身着格子削肩上衣、修身白色长裤、绑着高马尾的亮丽女孩。
「这个人是你吧？」韩茂山指着照片里的青年。
「又没拍到脸，我也不太确定这个是不是我耶。」艾三岁吹口哨。
「你带着年轻女孩子到公众场合，还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到底是在想什么？嫌公司公关还不够头痛吗，Averson？」
韩茂山交抱着双手瞪视着他，艾佛夏忙说：「不不、他才不是什么女孩子，他是男的！」
「……你好歹是个演员，说谎也要说得漂亮点。」
「我没说谎！是真的！」
艾佛夏大声抗议。
「我说他是女的，他还跟我生气，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委屈！Mountain你要相信我，他是带把的！」
「……」
韩茂山狐疑地再检视一眼照片。也算是自家艺人运气好，因为拍摄角度的关系，女孩把艾佛夏的身形遮了大半，才让照片无法辨识出艾佛夏的五官。
若不是铁粉，应该是认不出来，八卦杂志也无法采用这种照片。
但女孩的脸容倒是十分清晰，清秀甜美的五官、完美的韩式妆容，穿搭品味也颇有出道艺人的水平。
除了骨架确实宽阔了点，但肩宽的女孩也不在少数，且这人细瘦得可怕，常见的赘肉一处也没有，要说是男的，以韩茂山阅人无数的眼光还真是不信。
「我有看过他脱光光的样子……唔是没有到脱光，只脱裙子，但他下面真的有那一根，还不小！」艾佛夏继续抗辩。
「……你跟他上过床？」
「没、没真的上啦，只有让他自慰，是他后来自己要帮我口交的，我本来还跟他约好不碰他的。」
韩茂山倒抽了口冷气。
「Averson，你……喜欢男人吗？」他谨慎地问。
艾佛夏「唔」了声，转着两手食指尖。
「我本来只是好奇，毕竟女装男做伴游的很少见，我逛的网站很多人都推他，说他很疗愈、很有气质，就想说试试看。但跟他见过两、三次面后，突然就很想……尝试一下，没想到比想象中感觉还好。」
「见过两三次面？你跟他见过不只一次？」
资深经纪人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原来如此，所以不求人的事情爆出来那天，你忽然说想去市区散心、还有信用卡里那些钱柜的刷卡纪录，我还以为你是心情不好，一个人去唱歌，结果是带女人去吗？」
「就说了他不是女人了。」艾佛夏闷闷地说：「而且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再跟我见面了，我说错话、伤了他的心，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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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下章
第27章 小圆篇 27
（贰拾柒）
那天方逢源负气离开，艾佛夏被一个人扔在山上。
他坐在跑脚池边，发了好一阵子呆，还没能消化自己被甩了的事实。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妈妈是传说级演员、爸爸是金奖级的导演，他又把两个人的DNA好处都捡尽了。
他七岁第一次踏进摄影棚，在导演引导下第一次在摄影机前哭出来时，全场都被他那张精致的像法国洋娃娃的脸震慑，还有导播跟他一起泣不成声。
演完戏时，所有人都奔向他，摸着他的头说好乖好乖、说他是天使之类的。
他演了十几年戏，虽然绝对称不上一帆风顺，黑粉Anti的也从没缺席过，但总的来说还是被人捧着爱着的。
特别是女人，艾佛夏这辈子还没真正被哪个女性甩过。
但那个少年，竟就这么丢下他，头也不回的。
他等着少年回心转意，但等了快一个小时，冷风吹得他都打喷嚏了，少年还是音讯全无。
后来艾佛夏只能放弃，独自开着车、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公寓。
那之后艾佛夏数次想私讯方逢源，但又不知怎么开头。挽回这种事对他来讲太过陌生，道歉也是。
何况艾佛夏实在搞不懂自己错在哪，遑论道歉。
这时韩茂山的手机响了，艾佛夏见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走出休息室外接起电话。
他讲了约莫半小时，才回到休息室内，望向艾佛夏的眼神充满复杂。
「……对方决定换角了。」韩茂山说了。
艾佛夏一怔，「换角？哪部戏？」
「你现在还剩哪部戏可换？」韩茂山看着他身上的警察制服。
艾佛夏哑然：「现在才换角？但〈恶警〉不是下下周就要开镜了吗？」
「因为主轴涉及男女恋爱，女主角又是找和Ruka同公司的徐亚莉饰演，对方经纪公司对丑闻有疑虑，和投资人讨论结果，最终还是决定把你换下来。」
韩茂山难得毫无家长气势，他对着艾佛夏低头。
「……抱歉，我有试着说服他们，也有请徐小姐那边表达跟你合作的意愿，但还是没办法，他们太怕事了。」
艾佛夏沉默片刻，努了下唇。
「喔，还好啦！这不是猜得到的事吗？徐亚莉也一直跟我抱怨她们老板很机车了，只是有点意外他们这么晚才决定，他们这样临时找得到人来接喔？」
「好像说是先拍没有你的戏分，演员他们有腹案，正在接洽，但这就不是我能够过问的事了。」
韩茂山偷觑了他一眼：「……你还好吗，Averson？」
艾佛夏耸了下肩，「很好啊，为什么这么问？」
「这部戏是你母亲……是路兰女士演过的戏改编的，你一直很期待出演不是吗？」
艾佛夏从铁椅上站起，若无其事地伸了伸懒腰。
「没事啦！反正戏也是改编的，女的都改成男的了，剧情也不像路兰女士演的时代那么沉重，等于不同戏了。再说没能出演也好，省得一堆酸民又在网络上把我和我妈做比较。」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扯了下脖子上的领带。
「那我去把警察制服换下来了。啊，话说，如果确定不演的话，这套制服我可以自己留下来做纪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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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回到小圓了，不要太早開始幻想警察制服play（咦）
第28章 小圆篇 28
（贰拾捌）
方逢源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方逢源念的视觉艺术与设计学系，简称视设系，这周适逢笔试期末考，他不得不久违地履行他大学生的义务。
他穿上全身正装：绑带深蓝花色上衣、三层蛋糕垂坠感长裙、小牛皮长筒靴、再套上遮手臂用的蕾丝皇家感小外套，搭配清纯学生感的日系妆容，方逢源还戴了清汤挂面式的及肩长直发，携带斜肩水筒包上阵。
方逢源对学校一向没什么归属感，国中和高中那种充满规范的集体生活对他来讲简直折磨，几乎没留下什么美好回忆。
他的学校是科技大学改制的，校地不大、从大一到大四，加起来不到一百人。
方逢源从迎新开始就没有出现，倒是有记得加他们班级群组，只在点名和考试时出席。
即使如此，方逢源第一次出现在必修课堂上时，还是引起了莫大骚动。
他们班代是个看起来很阳光清爽的男性，还特地跑来问他：「呃……你是、方逢源方同学吗？」他对照着方逢源那张被迫素颜、露耳的证件照。
方逢源坐在教室最不显眼的位置滑着手机，艾佛夏的丑闻持续发酵中，推播的农场文里有一半都是和他相关的新闻。
这几天方逢源在网络上找了艾佛夏的成名作〈好好先生〉全档，边念书边补。
方逢源以前从不看三次元的戏剧的，算是他的初体验。
〈好好先生〉拍摄于六年前，由新人导演朱晶晶执导兼制作，除了艾佛夏外，从剧本到演员都是一群菜鸟，本来是谁也不看好的戏。
故事描写男主角「古朝阳」，因为长相温吞、身材又胖，从小被同学霸凌，动辄被差遣去买面包、留下来打扫黑板之类的杂事，还帮全班抄写图画日记，因此得到「好好先生」这个讽刺的称号。
长大后人生一样悲惨，国中爸爸鼻咽癌去世，他大学落榜，重考一年仍进了三流学校。出社会后当了科技公司的底层作业员，好不容易交到第一个女友，却只把他当备胎，当着他的面和另一个男的拥吻，让他成为全公司笑柄。
女友还笑着对古朝阳说：「反正你是『好好先生』，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这样的古朝阳，却有一个始终陪伴他身边的对象，就是他的隔壁邻居、青梅竹马杜小月。
方逢源看到一半时，方逢时进来他房间借洗发精，发现他在看〈好好先生〉，满脸惊喜。
「你在追艾佛夏的剧吗？你也被他圈粉了喔？」
后来方逢时也坐到哥哥旁边，兄妹俩一起追起剧来。
杜小月非常照顾古朝阳，也对古朝阳有隐约的好感。
但杜小月家境优渥、成绩优秀，且是个正妹，学校里一海票男生追他。所以古朝阳即使对杜小月爱到卡惨死，也只能说服自己只是朋友、跟班，诸如此类八股中带有点新意的设定。
高中以后的古朝阳就是由艾佛夏本人饰演，那年艾佛夏十九岁，正是和方逢源一样的年纪。
方逢源无法否认，在荧光幕里第一次见到艾佛夏时，那种微妙的震慑感。
伴游时，或许是对方大了自己六岁，方逢源感觉艾佛夏就像个优雅大哥哥，虽然帅得像尊希腊雕像，但或许就是因为太帅了，反而有种距离感。
但戏里的艾佛夏，却如此生动活泼、有血有肉，比三次元的艾佛夏还要真实。
〈好好先生〉被定位为偶像剧，方逢源原本也以为，偶像剧就是俊男美女，拿天生的资本当武器，跟着剧本念念台词、谈谈恋爱，偶尔露点身材给观众沙必死，收视率靠吃粉丝基底就能上去。
但〈好好先生〉颠覆了他的想象。艾佛夏初出场时，在里面跟「帅」字完全沾不上边。
他穿着松垮的脱边T恤、戴着黑框瓶底眼镜，化妆师还给他点了麻子脸，方逢源一开始甚至认不出他来。
但随着剧情进行，艾佛夏饰演的古朝阳从猥琐自卑，到后来找到绘画这个兴趣，渐渐拾回自信。而杜小月丧母、被男人欺骗、工作失利，也让古朝阳意识到自己非强大起来，才足以保护心爱之人。
这部份的转变艾佛夏真的诠释得很不错。方逢源不大懂戏，但每回看见古朝阳鼓起勇气、突破自我，他对这角色的同理就更深一些。
中间有幕是艾佛夏为了给杜小月的前男友好看，找了开个展时认识的设计师好友（女二）帮忙做大改造。
虽是偶像剧的定番剧情，但看到一直蓬头垢面的艾佛夏，穿了白色西装、剃着利落短发，像天神一般降临在被宾客霸凌的杜小月面前，将她打横抱起时，方逢源兄妹都在电视前发出了小小的尖叫声。
「这集播出时收视率超高的！我记得那时候国中，我班上每个女生都在讨论小太阳，都说要嫁给他。」方逢时陶醉地说。
剧情到后半段，杜小月跟母亲一样，得了女主角定番病血癌，病况不乐观。
古朝阳为了她辞去工作，带着杜小月来到乡下渔港，一边画画糊口、一边照看杜小月所剩无几的人生。
虽说方逢源忍不住想，真病得这么重的话，应该是去住在离医院近的地方，而不是跑到乡下摸鱼。但编剧对两人情感诠释之细腻，也让方家兄妹两人一边吐嘈、一边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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