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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鸿羽长老快步上前,将一枚赤红丹药拍入他口中,“好小子!这九冥灯在顶阶法器中也是凶名赫赫,没想到……”
“也是正好克制!”叶云塘谦虚道。
叶云塘一人连赢三场,剩下其他三家家族比试便不多说。
最后结果曾家第二,黄家第三,谷家最后。
叶拾颜不由得心中为叶家担忧起来。
不知道比赛赢了后,族长之后有什么夺取整条三品灵脉的计划。
因为他和叶云塘不日要回灵玄宗,一年后得去做宗门强制任务。
但族长如今脸上尽是喜悦之色,半点没有对整条三品灵脉的觊觎之心。
当夜,叶家驻地张灯结彩。
作为最大功臣的叶云塘却独坐在叶家的练剑坪调息,此时练剑坪一片空旷,没有任何人在。
与此同时金焱剑横于膝前,剑身上还流转着未散的朝阳剑意。
“现在全风灵山都在传,”叶拾颜往腰间一抹,手中出现一份他特意准备的冰心灵燕窝羹,摆在一旁的大平石台上,口中还揶揄地说道,“说叶家出了个千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就连基础剑诀都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他故意学着那些人的夸张语气,杏眸中却是满满的骄傲自豪之色,“说什么朝阳剑意一出,同阶无敌……”
叶云塘睁开眼,起身握住他纤细手腕。
叶拾颜这才发现,他掌心全是练剑磨出的新茧,虎口处还有未愈的裂伤。
明明已经是筑基期修士,甚至都领悟了剑意,练起剑来,却是这般对自己无情。
叶云塘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过一时得赢,往后要走的道路还很长……盐盐,你定要同我相依相伴。”
“好。”叶拾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叶云塘素来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初春时节冰封的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又似黎明时分刺破夜幕的第一缕晨光,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整张脸都鲜活了起来。
叶拾颜看得怔住了。
他见过叶云塘在剑术突破时的畅快,见过他在生死关头时的决绝,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近乎温柔的神情。
那笑意里藏着的,是只有他才能读懂的缱绻。
夜风徐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
漫天星河倾泻而下,璀璨的星子仿佛触手可及,在天幕上流转生辉。
练剑坪四周的不入阶灵草随风轻颤,叶尖沾着的夜露折射出细碎的星光,宛如撒落一地的碎玉。
金焱剑横卧在青石上,剑身映着星河,流动的朝阳剑意与天上洒下的银辉交融,在二人周围织就一片朦胧的光晕。
远处庆功宴的灯火成了模糊的光点,反而衬得附近这片星空愈发浩瀚无垠。
夜风裹挟着山野间幽微的暗香拂过,撩起两人散落的发丝。
叶拾颜的乌发与叶云塘的墨丝在星光下交织缠绕,如同月老手中那根看不见的红线,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叶云塘忽然抬手,勾起一缕缠在自己衣襟上的青丝。
那发丝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缠绕在他修长的指节上,宛如宿命一般。
他动作极轻地将其别回叶拾颜耳后,却在收手时被对方捉住手腕。
“结发为道侣……”叶拾颜低声念着,后半句淹没在突然加重的夜风里。
但叶云塘听懂了,他反手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的袖袍在风中纠缠成一幅水墨,分不清彼此。
今夜,星河很美,风也温柔。
……
会客大厅内,依旧檀香袅袅。
族长叶明德端坐在主位,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塘,拾颜,你们过几日便启程回宗门吧。”族长开口时,烛火在他眉宇间投下深深的阴影。
叶拾颜手中茶盏一顿,“族长,灵脉之争才刚取胜,为何……”
“梦绵筑基失败了。”族长打断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今早收到的传讯,她……道基受损,需要数年时间恢复,才可再度冲击筑基,如今还在闭关调养中。”
厅内霎时寂静。
叶鸿羽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这位向来沉稳的筑基修士竟一时失态。
毕竟是自已亲孙女,还是最为看重的一位。
“全儿闭关至今未出,传讯飞剑都石沉大海。”族长苦笑着摇头,“眼下我们虽胜了比试,但真要独占整条三品灵脉……”他指了指案上的舆图,“黄家,谷家已经暗中结盟,曾家那位客卿长老背后似乎还有金丹修士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月色真美化用成了星河很美,风也温柔。
结发为道侣,恩爱两不疑。
第36章
“金丹期修士?”叶拾颜秀眉轻轻蹙起, “这等存在向来超然物外,怎会轻易插手筑基家族的事务?除非……”他眸光微闪,“除非那曾家许下了令金丹真人都心动的代价。”
族长叶明远闻言长叹一声, 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拾颜啊, 修真界弱肉强食, 金丹真人若要碾碎我们叶家,不过弹指之间。”
他布满皱纹的手掌轻抚案几, 檀木桌面上顿时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当年青岚宗那位金丹长老, 仅凭一道剑意就……”
“族长说得是。”一直沉默的叶鸿羽突然开口, 这位历经沧桑的长老自从听到孙女筑基失败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精气神, 此刻却强打精神道, “能争得半条三品灵脉,已是计划之内,总好过……”他顿了顿, “总好过被彻底逐出风灵山,让先祖基业毁于一旦。”
殿外忽有惊雷炸响,将众人凝重的面色映得忽明忽暗。
……
回程路上,暮色渐沉, 山风卷着落叶在两人御剑处盘旋,好一会才落了下去。
叶拾颜在空中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风灵山轮廓,不由得握紧拳头。
“糖糖, 我本以为……待你我双双筑基, 便能护佑家族周全,甚至能……”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带着几分自嘲,“哪怕梦绵筑基成功,叶全族兄赶回家,也改不了这个结局,因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筑基修士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叶云塘剑光一顿,随即继续御剑飞行,“金丹期又如何?”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却透着由内而生的坚定,“既然筑基不够,那便结丹,若金丹仍不够,那就再往上走。”
叶拾颜转过身仰头看他,见他眉目间锋芒未减,一如当年那个在练剑坪上执剑而立的少年。
远处最后一缕霞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可是……”叶拾颜仍有犹疑。
突破瓶颈有多难,光是炼气到筑基时的瓶颈,他便贴切感受到了,已是不敢想象突破金丹期的瓶颈,到底有多厚。
“没有可是。”叶云塘温柔却不容反驳地说道,“叶家的路还长,我们的路……更长。”
“也是......”叶拾颜闻言一怔,随即展颜一笑,眉间郁色如云雾散尽,“倒是我着相了。”
他仰头望向天穹,只见暮色渐褪,星子初现,点点银辉洒落山间。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银辉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修行之路本就漫长,何必困于一时。”他轻声呢喃,“况且有你一路同行,修真之路并不寂寞。”
叶云塘见他眼中重现神采,嘴角不由噙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山风骤起,卷动剑光上的两人的衣袍纠缠在一起,仿佛命运早已将他们紧密相连。
……
叶拾颜本来和叶云塘已经飞回灵玄宗宗门里,只不过半路上,储物袋中的令牌微微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宗门在明月坊市五年一次的拍卖会将在十天后举行。
叶拾颜一看路程,眼下似乎离这明月坊市距离不远,若是遁速快,大概两三时间便可抵达。
这种筑基期修士才能参加的拍卖会,叶拾颜想去看一看。
炼气期时的拍卖会他没参加过几次,讲课的那种小型交流会不算正式的拍卖会。
这一参加便是正式拍卖会,叶拾颜不禁心中有些许忐忑。
明月坊市,离灵玄宗宗门驻地有百来里地,三面环山,山峰高耸。
下方处有一处山谷,叶拾颜远看林木丛丛,便让叶云塘落在那两棵体型颇大的垂柳树之间。
柳树树龄大,垂下万千柳丝,闪着只有修真者才能看到的灵力波动。
这里应该就是坊市其中一个入口。
叶拾颜同叶云塘收起飞剑,走进柳树十丈之内,眼前迷雾顿生。
不过这只是糊弄凡人的伎俩。
在修真者面前,神识动用之下,轻易地透过坊市幻阵那层层迷雾。
明月坊市入口就在眼前不远处,大概有百来米,有一层薄薄的灵光护罩。
叶拾颜一挥衣袖,坊市阵法露出一个刚好能并排通过二人的通道,他同叶云塘对视一眼,两人抬脚踏了进去。
……
明月坊市,一间酒楼二楼,一个靠窗位置的桌子,有一男一女正在交谈吃酒菜。
女子是一粉衣少女,相貌俏丽,手持一碧玉酒杯,看向窗外街上行人,神色淡漠又似乎略带一丝讥讽。
而她对面的,却是一位体型颇为庞大的男修,看似实木做的椅子都被他坐得咯吱响,连接处隐隐有灵光闪烁,硬是没有散架。
他原本并不是这幅模样,是一位俊朗男子,只不过修炼了某种据说品阶不低的功法,才如此。
此时这胖子,拿着筷子正伸向一道菜。
那是一条蒸的鲜鱼,鱼肉雪白如蒜瓣,微微散发着灵气。
突然这俏丽少女手一抖,那碧玉小酒杯直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对面的胖子看到自家道侣如此失态,鱼肉也不夹了,关心道,“倩儿,怎么了。”
两道神识从街上扫来,其中一道在俏丽少女耳边重重哼了一声。
俏丽少女顾不上回答自家道侣,忙不迭站起身对着街道方向鞠躬,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还望两位前辈恕罪!”
足足过了十几息功夫,俏丽少女这才直起身,脸色发白,瘫坐在椅子上。
对面胖子急问。
而俏丽少女伸手制止了道侣询问,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多话。
而酒楼二层,其他正在吃饭喝酒的修士看到俏丽少女如此举动,不由得心中嗤笑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又是一天高地厚的修真者。
叶拾颜同叶云塘走在街上,就发觉有人在肆无忌惮地窥视他们二人。
似乎是用了某种神识秘法,以为筑基期修士发现不了。
特别那神识,几乎……总之是相当冒犯。
叶拾颜心中有些不愉,本来压制修为进来,是想逛逛附近坊市,结果……
神识一扫,竟是一位陌生的炼气期修士。
没等他发作,叶云塘就出声在她耳边冷哼一声,算是警告。
见对方如此诚惶诚恐道歉,叶拾颜这才心中有些消气。
神识贸然窥探,且如此不敬,在修真界属于大忌,特别是低位修士对高位修士行此事。
除非不要被高位修士发现,不然……
当初他们二人面对筑基期师叔,更是谨慎万分。
幸亏二人脾气尚好,轻轻放过,若是其他生性暴躁的筑基期修士,那位俏丽少女可算倒了大霉。
希望她能吃一堑长一智。
炼气九层圆满修士终究不是真正的筑基期修士。
灵玄宗在明月坊市举办的拍卖会在数天后举行,地点便是灵玄楼。
灵玄楼,从名字而言,便可知晓,这是灵玄宗所开的商楼。
叶拾颜被原先之事一打扰,没有闲逛的心思,当即恢复修为,打算先去灵玄楼,看看负责拍卖的师兄们有没有什么安排。
若是有金丹期的师叔师伯过来……
等到叶拾颜二人走到灵玄楼,拿出内门弟子令牌,就被站在门口充作迎宾员的两位炼气期弟子迎了进去,态度极其恭敬。
进去后,由一位婢女带路,来到了一间装修豪华大厅之中。
看来此地便是拍卖会现场了。
大厅中,一位筑基后期修士正盘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左右手边各有数名筑基期修士。
“两位师弟,正好缺人手,不如领取拍卖任务?”筑基后期师兄见叶拾颜和叶云塘过来,当即发布任务。
语气虽是询问,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叶拾颜:……
本来只想客气询问一句,并不想接任务,打算划水摸鱼,参加拍卖会,买点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没想到直接强制性领取了。
行吧,还能混点基础宗门积分。
这种随机宗门任务,不算在一年之后的强制任务里。
那任务比起眼下这个,难度似乎还要更大一点。
这种拍卖会,灵玄宗都已经不知道举办多少次了,早就有了既定的规矩流程。
只要防止会上有人闹事就成,一般也不会出太大问题。
毕竟灵玄宗这般大型宗门,实力也不是摆着看的。
至于修士们拍下物品出了坊市后,那就跟灵玄宗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负责之后安全,若是被劫还是被杀,灵玄宗概不负责。
既然章程都很简单,叶拾颜稍微记下后,一时间别无他事,只好同叶云塘去灵玄楼后院打坐修炼。
本来他还想着去明月坊市晃悠一番,结果叶云塘直言,他才筑基不久,需要稳固境界,还是安心修炼罢了。
想想若是心境不稳,修为境界回退到炼气期,又想起筑基突破瓶颈时的痛苦,叶拾颜只好按捺住心中想要逛街的心思,怏怏不乐地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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