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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假少爷黑化了[重生]——语成

时间:2026-03-23 09:55:01  作者:语成
  “好。”盛沉渊倒也不勉强,立即应允,“你身体不好,不要泡太久,最多半小时就必须出来。”
  如此细致,安屿本就混乱的心思更加混乱。
  “浴缸旁边有准备好的饮用水,注意及时补充水分。”盛沉渊又叮嘱一句,关门离开。
  安屿忙提醒,“盛先生,您的手机忘了!”
  “咔哒。”浴室门锁轻扣,盛沉渊模糊的嗓音从门缝中传来,“没忘,是送你的。我的电话号码已经存进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叫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昏倒
  安屿一直呆呆站着,直到手机响起,一条短信传来,方才勉强回过些神。
  盛:【不要忘记选晚餐。】
  安屿低头,认真观察这个自安怀宇回归后、自己便再也不配拥有的电子产品。
  是嫩叶一般的黄绿色,最新版限定色号,没有设密码,也没有下任何app,是一只新机。
  屏保却不是系统默认的风景图,而是一棵海岛上左右晃动的卡通椰子树,沐浴着阳光,眉眼弯弯,快乐又享受。
  可爱是可爱,就是未免也太过幼稚了些。
  通讯录里,只有“盛”一个孤零零的联系人。
  安屿上滑界面,屏幕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食谱。
  不仅按照主食、肉类、蔬菜和水果分好了类,每一类的推荐烹饪方法和摄入量也都做了标注,绝不是随便敷衍就能做出来的。
  最终还是选了一份龙井虾仁和一碟白灼生菜。
  盛沉渊立刻回复:【好的。洗完澡你先休息,一个半小时后来吃饭。】
  ……还是先洗澡吧。
  安屿打开衣柜,里面堆满了衣服,大致扫过,竟然全部都是睡衣。
  长的短的,厚的薄的,一应俱全。
  这也太过奢侈。
  屋内足够暖和,安屿随手挑了套棉长绒棉的睡衣,拉下纱帘,步入浴室。
  冬日阳光实在宝贵,他不舍得将它隔绝在窗外。
  安屿打开水龙头,伴着哗啦啦的水流声,认真将“沉渊”两个字加在了备注后面。
  人如其名,此人的心思,也和深渊一般难以窥探。
  他要将这两个字牢牢记住,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记。
  不多时,浴室内被蒸腾的水雾填满,安屿放下手机,一层层脱掉衣服,迈入被水流填满的浴缸。
  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可埋藏在骨缝里的寒意,依旧无法消散分毫。
  安屿抿了抿唇,几乎有些暴*力地清洗身体。
  他要将那些从安家带来的、阴暗陈腐的死亡气味,统统洗掉。
  安屿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直到胸腔憋闷、呼吸困难,方才想起盛沉渊的叮嘱。
  停止治疗太久,他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如今竟到了连这点水压都承受不住的糟糕境地了。
  得赶快离开浴缸。
  安屿想。
  可他的四肢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不,不行。
  才第一天到盛沉渊家,即使发病,也不能是现在这样不着寸缕地昏倒在浴室!
  安屿咬牙,强撑着站起身子。
  可离开温暖的水,冷空气四面八方袭来,他四肢顿时僵硬不已,心脏更是因为突然的刺激而骤然停止了跳动!
  安屿眼前一黑,轰然栽倒回浴缸中!
  水花飞溅,胳膊无力垂在浴缸外,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贪婪向他每一个毛孔里钻来。
  像极了他死前的那个寒冷的夜晚。
  绝望几乎将安屿淹没。
  他想站起来,想穿上衣服,想大声呼救,想用尽一切方法活下去。
  可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虚弱地闭上眼睛,无力向水中沉溺。
  万幸,这一次,他迎来的不是冰冷的黑暗,而是一双有力的臂膀。
  盛沉渊飞速将他从水中捞出,用柔软的浴巾包裹住他失温的身体,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地撬开他的嘴巴,塞入一颗苦涩的药片,低沉道:“我在,别怕。”
  安屿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感受到盛沉渊抱着他快步走出空气稀薄的浴室,坐在床边后,依旧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让他维持着半坐的姿势,右手不停揉按他的胸膛。
  于是便没看到,男人瞬间通红的双眼。
  少年实在太虚弱、太清瘦了。
  窝在他怀里,连半个胸膛都没能占满,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轻到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不,别说重量,就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让人看着便止不住地害怕。
  怕这样一副身子,像柳絮一样消散在风里,纵使他用尽全力,也依旧无法留住。
  不,绝不会有那么一天。
  盛沉渊加重力度,本就阴郁的神情,更增加许多疯狂。
  ——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这个罪人,还有安家所有伤害少年的人,一个都别活。
  有药物和外力作用,安屿的心脏只沉寂了很短的时间就被唤醒,紊乱的心跳逐渐平静,指尖也勉强能够动作。
  因被盛沉渊圈揽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似冬日火炉,让人眷恋。
  或许是实在太冷,亦或许是昏迷之间,意识没有那么清醒,总之,当安屿反应过来时,他已无意识抓住男人的衣服,将脸埋进了他怀中。
  安屿知道,与陌生人这样相处实在不妥。
  可他现在真的好冷、好难受、也好慌张。
  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片刻的心安。
  盛沉渊身体僵了一僵,却也很快反应过来,低头轻声问他,“是不是感觉好一些了?”
  安屿极轻地动了动上眼皮。
  “不用害怕,只是缺氧引起的,不是心脏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盛沉渊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柔,“是不是有点冷?”
  安屿又动了动眼皮。
  “房间已经二十七度,不能再热。”盛沉渊道,“我给你擦干水汽,就不会冷了。”
  柔软的毛巾落下,从头发到脖子,从胳膊到锁骨。
  动作并不十分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指尖偶尔划过皮肤,还会激起一阵细微的麻痒。
  “唔……!”察觉到浴巾要被解开,安屿连忙拒绝。
  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喉音。
  男人总算暂时停下动作,向他解释,“身上必须擦干,我才能帮你穿睡衣啊。”
  安屿说不了话,只能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盛沉渊叹气,耐心劝道,“我向你保证,不该看的地方绝不会看,不该碰的地方也绝不会碰,好不好?你必须快点换上干爽的衣服,否则一旦冻得发烧就很危险了,住院肯定是逃不掉的。”
  本来就独在异乡,若再重病住院,处境肯定会更加艰难。
  安屿无奈,只能难堪点头。
  盛沉渊松了口气,果然遵循承诺,并不直接解开浴巾,而是先将它平移至腰部,擦干他上半身后,替他穿好了上衣。
  而后,又将手从浴巾下方伸进去,小心翼翼擦干他的双腿,套上裤子,这才拿走了潮湿的浴巾。
  “还得吹干头发,”处理好身体,盛沉渊将他放入温暖的被窝,只留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叮嘱道,“不舒服的话就摇头。”
  暖风吹来,盛沉渊手指轻柔拨弄头发,好似母亲温暖的抚摸。
  安屿眼皮愈发沉重。
  片刻后,脑袋被微微抬起,再放下时,便换成了一只柔软的枕头。
  已经处理得不能再完美了。
  可饶是躺在柔软的床上,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安屿还是能感受到如蛆附骨的寒意。
  “还是很冷吗?”盛沉渊立刻敏锐察觉。
  安屿轻轻点头。
  下一秒,两只手被盛沉渊握在了掌心。
  男人手掌很大,一只手便差不多将他两只手全覆盖住了,只略微揉搓片刻,指尖的寒气便被驱散了大半。
  感受到温度回升,盛沉渊将他的手塞回被子,悉心掖好被角,又转而坐去床尾,握住了他同样冰冷的脚腕。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安屿瞬间清醒不少,忙想从他手中挣脱。
  只可惜,四肢绵软无力,完全无力对抗。
  “盛、盛先生……”安屿艰难开口。
  “没关系,别紧张。”盛沉渊果然将他两只脚全握入掌心,一边细致揉搓他的脚趾,一边低声安慰,“调整呼吸,不要胡思乱想。”
  安屿无奈,只能任他动作。
  卧室本就安静,两个人都不说话后,便静得连呼吸与心跳都清晰可闻。
  黄昏时分,日落渐隐,屋内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很快,便隐隐起了夜色。
  安屿意识愈发混沌,几乎是呓语道,“晚饭……不吃……”
  又一声叹息后,男人轻若气声的嗓音响起,无奈又心疼,“好,不吃。安心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阿屿
  安屿做了整晚的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拍卖会失窃后的日子。
  父亲疾言厉色地咒骂他,朋友避之不及地孤立他,下人变着花样地欺负他。
  他努力想要解释。
  解释自己付出了许多努力,之所以出问题,是因为安怀宇从中作梗,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甚至,情况反而更加糟糕。
  父亲竟会当着他的面,由衷庆幸他不是安家真正的儿子,骨子里流着的,只是另一个贫贱家庭平庸的血液。
  朋友们看他的眼神也更加轻蔑,鄙夷地指责他,“要不是盛先生没有计较,安家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样了!你不反思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想方设法污蔑别人逃避责任,真是不要脸。”
  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他呢?!
  即便知道自己的心脏最忌情绪波动,安屿却还是忍无可忍,终于发泄一般大声咆哮,“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找借口!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阿屿,阿屿!”
  “别生气,这只是梦!”
  “我信你,听到了吗?我绝对信任你!”
  “醒过来!醒过来就好了!”
  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叫声,安屿倏然从梦中惊醒。
  心脏剧烈跳动,直像是要跳出胸腔!
  “别怕,你很安全。”低沉的嗓音响起,黑暗中,一只大手准确无误将它按住,“这里是海市,盛沉渊的家,没人能欺负你。”
  海市?盛沉渊?
  安屿一阵恍惚。
  哦,对。
  他已经离开安家,现在身处的,是盛沉渊有价无市的顶级豪宅。
  “不要再回忆了。”盛沉渊手上大力按压他的胸腔,语气却极其温柔,“刚只是噩梦,丢掉就好。现在没事了,都没事了。”
  按压极其专业,再加上轻声细语的安慰,不过三分钟,安屿的心跳便平缓下来,沙哑道:“抱歉,我吵到您了。”
  “没有。”盛沉渊道,“我是想来叫你起床吃饭,这才正好碰到。”
  “吃饭?”安屿迷茫,“现在……几点了?”
  “上午十一点。”
  “十一点?”安屿惊讶,“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这很正常。”盛沉渊道,“身体和精神长期超负荷运转,到了安全的地方,是会大量休息,把从前缺失的睡眠时间补回来的。”
  屋内漆黑得没有一丝光线,安屿分明什么都看不到,却无端觉得男人的神情十分温柔。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将亲生父亲送进精神病院、将亲兄弟送进监狱的盛家家主,怎么可能会与“温柔””这两个字产生关联?
  安屿摇头将这种可笑的想法甩出去,挣扎着爬起身子。
  “想要什么?”盛沉渊按住他,“我去拿,你再平躺五分钟,心脏彻底恢复再起。”
  “没什么。”安屿摇头,“只是想开下窗帘。”
  ——这感觉太奇怪了,还是得透进来些光线,看着那人的脸才行。
  盛沉渊伸手按下床边的按钮,遮光帘随即打开,只留下一道朦胧的纱帘。
  柔和的阳光倾泻而入,盛沉渊的样子也再度清晰。
  即便在家中,男人也穿着笔挺的白色衬衣,五官还是那样锋利硬朗,似乎永远都能一丝不苟、高高在上。
  果然是他的错觉。
  “我去准备早饭,还需要一点时间。”盛沉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缓一缓,别急着起床。”
  安屿头脑尚还没有完全清醒,呆呆目送他离开,垂眸思索许久,方才不甚确定地小声道:“阿屿?”
  是盛沉渊那样的人,会叫出来的称呼吗?
  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或许是他意识迷糊之际,臆想出什么安慰自己的话吧。
  这几天身心俱疲,搞混了梦与现实,也实属正常。
  安屿摸索盛沉渊刚才按过的地方,将纱帘也打开。
  是个明媚的大晴天。
  窗外那棵雪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丛针叶都镀着层油润的绿光。
  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中,安屿只觉身上死了许久的细胞也在逐个恢复生机。
  只是……
  随身上被晒得发暖,安屿无端想起昨天黄昏,朦胧光影中,男人温暖的怀抱,以及轻柔的触碰。
  无比真实,无比清晰。
  更要命的是,安屿终于想起,盛沉渊冲进浴室的那一瞬间,其实,他就是身无寸缕直挺挺躺在那的。
  盛沉渊但凡没瞎,一定……一定全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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