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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男人刻意拉长了尾调,“睡觉啊……”
安屿身子一僵。
这些日子忙着复习,盛沉渊三次里想要碰他,有两次都是被他严词拒绝的。
如今期末考已过,想来,漫长的暑假,又日日都要是那样让人腿软的日子了。
盛沉渊当然知道他的不安,却并不打算安慰,只低头凑到他耳边,很轻声道:“阿屿是不是忘了,距离你还债的日子,已经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
安屿有瞬间的恍惚。
他刚刚重生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在心上的十八岁生日,如今,在忙忙碌碌的校园生活中,就这样普通、甚至有些猝不及防地来临。
盛沉渊勾唇,将嗓音压得更低,暧昧至极,“宝宝别怕,我会帮你做好准备的。”
这是安屿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盛沉渊叫“宝宝”,即使知道男人的声音轻到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却还是难以控制地软了双腿。
万幸已到车子旁边,盛沉渊单臂搂着他抱进座椅,自己大踏步上车,心情大好,指尖轻点着方向盘,笑眯眯道:“乖宝宝,我们要加快进展了,好不好?”
安屿看他的手。
青筋微凸、骨节分明的左手腕上,除了那根老旧的五彩绳外,还多了块通体纯黑的手表,这样噼啪轻叩着方向盘,莫名有一些让人心悸的色气。
安屿徒劳地将自己蜷缩进椅子里,倔强地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不过,要为生日宴准备,这三天并不似安屿想象的那般可怕。
即使没有重生,十八岁也是很重要的生日,因此,当盛沉渊提出邀请苏姨陈星以及他的三位室友和其他朋友时,安屿并未反对。
但要求不去酒店大办,就在家里设私宴,也不要任何正式的环节,就只是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盛沉渊当然完全听他的。
于是这三天,家中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有修剪草坪的,有维护玻璃花房的,有上门量体裁衣的,也有来准备生日宴器具的。
很快就到正式生日。
晚宴定在下午六点,三位室友和林柳几乎同步到达,都送上了包装精美的礼物,安屿还没来得及拆,苏姨和陈星已紧随其后到达。
苏姨的礼物,是她亲手缝制的整整四套衣服,春夏秋冬,从长袖到棉外套,一件不少。
星星的礼物,则是属于他亲生父母的所有照片,当然,十分贴心剪裁掉了安怀宇的痕迹。
安屿鼻腔酸涩,却到底忍住,转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在场的人,苏姨和星星自是完全不害怕盛沉渊的。安屿的朋友们,从见到盛沉渊的第一天起,也都是他十分温柔的模样,因此,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接近尾声,陈星挤眉弄眼地暗示,“盛哥哥要送什么礼物给屿哥哥?”
安屿也喝了两杯红酒,此时已有些醉醺醺的,闻言,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朋友们一起望向盛沉渊。
盛沉渊起身,单膝跪地在安屿旁边,手中的盒子里,是一对十分特别的素圈戒指。
不似寻常的纯金或纯银,而是由五种不同颜色的金属编织缠绕而成,是独属于他们之间,最独特、最珍贵的记忆。
安屿怔怔地低头看他。
男人的眼眸,是从一而终的深情。
“我的阿屿现在是成年人了,所以……”盛沉渊开口,郑重庄严,“安屿先生,我,盛沉渊,在此郑重邀请,邀请你成为我的珍宝、我的灵魂、我的归宿,以及,我永不分离的伴侣,请问,你愿意吗?”
灯光昏黄,花香萦绕,世界寂静无声。
安屿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过于剧烈的心跳。
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安屿伸手,很慢、很轻、却很郑重道:“沉渊,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安静过后,苏姨欣然笑道:“小屿,这傻孩子,小盛的戒指,你也得给他戴上啊。”
安屿这才终于反应过来,震惊道:“苏姨,您……?!”
“哎呀我妈妈都知道啦。”陈星一个劲地用胳膊肘撞他,“屿哥哥你快给人家戴上戒指,让人家起来吧!”
一旁,依旧单膝跪地的盛沉渊仰望着他,眉眼弯弯。
安屿手忙接乱地帮他套上戒指,拉着他的手腕,赧然道:“好了沉渊,快起来吧。”
旁边,陈星和林柳对视一眼,小说基因匹配成功,笑嘻嘻地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盛沉渊眸色微动,低头,在少年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克制,珍重。
安屿不记得是怎么送走亲朋好友们的,只记得极致喧嚣后,四下又恢复了极致的安静,他难以自制地扑进男人怀里,男人也高高地抱起他,终于不再有任何顾忌,狠狠地将他扔进柔软的床里。
世界天旋地转,爱人的脸却格外清晰。
不知是夏夜太热,还是酒精发挥作用,安屿觉得自己浑身都似有火苗在烧,即便被盛沉渊脱掉了所有衣服,却还是在疯狂叫嚣。
男人的吻似狂风暴雨一般砸下,引得火焰更加炙热,手心抚过身体,带着金属质感的戒指轻刮皮肤,却又带给他冰冷的颤栗。
盛沉渊不肯再温柔地亲他,每一个吻,不是吸吮便是衔咬,偏偏又很恶劣地堵着他的嘴不让他求饶,不出三分钟,安屿眼角便被逼出了晶莹的泪。
“阿屿,阿屿,”盛沉渊擦去他嘴角的涎液,低声叫他的名字,眼中,只剩下最后一丝少得可怜的理智,“不要紧张,不要害怕,好吗?”
“渊哥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安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鼓励地亲吻他跳动的喉结,“今天晚上,我是我们两个重生的礼物。”
男人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声音哑到不像话,“好乖,宝宝。”
安屿紧咬下唇还是不够,只能难耐地抓住床单。
下一秒,两只胳膊被举过头顶,盛沉渊只用一只手便抓住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松开下唇,眸色一片黑暗,“看来阿屿不知道,强忍着不叫出来的话,只会更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安屿其实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但被他控制着不能咬着唇隐忍,就只能用带着哭腔的低吟替代。
却不知,这样,只能让盛沉渊本就在失控边缘的情绪愈发疯狂。
盛沉渊本以为,之前已有长达数月的铺垫,今夜,他一定能够保持冷静,可事实是,一切清醒与理智烟消云散,只留下本能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原来人与人可以这样亲近。
原来,真正拥有心爱的人,是这样的感受。
——有珍惜,有感激,可更多的,其实是想更狠狠占有他的恶劣冲动。
想让他叫得更凄惨,哭得更可怜。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真真正正地,完全属于自己了。
一切痛苦和欢愉,都是由自己给予。
盛沉渊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才刚刚十八岁的少年,又经历许多辛苦的日子,果然如他所料,孱弱的身体难堪重负,泪水很快打湿了枕头。
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反倒在努力地抬起头,颤抖着回吻。
——盛沉渊正在拥有他。
没有比这更让安屿有安全感、更让他满足的事情了。
盛沉渊当然看到少年的努力与迎合,满足勾起唇角,眸中被更恶劣的占有欲填满,低声道:“乖宝宝,叫一声老公。”
安屿记得自己似乎是紧咬牙关不愿意叫的,似乎,他只愿意叫他“渊哥哥”,“沉渊”,甚至被欺负得狠了,脑子里一团乱麻,还稀里糊涂叫了“盛先生”。
可是最终,耳边带着哭腔的“老公”,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是他自己的声音。
在今夜以前,盛沉渊无数次告诉过自己,时间还很长,阿屿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浅尝辄止,务必浅尝辄止,都一定要温柔,要小心翼翼,要及时放过他。
可看着他的眼泪、听着他的哭声、感受着他的体温,他顿时就将一切全扔到了九霄云外。
少年的皮肤从雪白变得浅粉,再变成青紫斑驳的红。
嗓音从轻柔变得沙哑,再变成没有音量的气声。
他始终没有办法放过他。
直到少年抽噎着叫他“渊哥哥”,而后,再也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盛沉渊才终于勉强恢复些许理智。
整个床乱到不像样。
安屿身上,也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盛沉渊暗骂了句脏话。
水温正好,他抱着已陷入深睡的少年进入浴缸,怀里的人,却因被烫而止不住瑟缩。
盛沉渊心疼地亲吻他,沙哑道:“抱歉阿屿,但是……得洗干净,否则你会发烧。”
安屿艰难地睁开眼睛,隔着氤氲的雾气,他看不清盛沉渊的表情,只隐约觉得他似乎在为自己自责,于是,摸索着牵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没关系的,渊哥哥,你随便做什么就是了,我都愿意的。”
天真懵懂,却就是那么勾人心弦。
盛沉渊深呼吸,甚至狠狠咬后槽牙,都不能压制住分毫。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卑鄙。
因为,他真的将已经可怜到这样的少年抱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伏在他耳边,恶劣道:“阿屿说过,如果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忍得住,你就要怀疑自己了。”
“为了不让你怀疑自己……”盛沉渊毫无怜悯地掐住他的腰,伴着他甚至只叫了一半便没了的声响,勾唇笑道,“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
安屿做了整夜光怪陆离的梦。
有时似在晃晃悠悠的小船上,有时似在炙热滚烫的水里,有时似在轻飘飘的云端。
直到肚子几乎饿得痉挛,他才终于从梦中挣扎着脱离。
睁眼,即对上男人幽深的双眸。
可床似乎比家里的小了许多,还有家里不该出现的噪音。
安屿环视四周,才发现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沉渊?”安屿疑惑开口,却发现自己嘴巴虽然在动,嗓子里却没有声音。
“我们在飞机上。”盛沉渊伸手,打开床旁边的遮光挡板,笑道,“阿屿这一觉睡了足足十个小时,倒是没受太多长航线的苦,再过不到两小时,就可以降落了。”
没有云层遮挡,明媚的阳光洒进来,安屿愣愣地处理这一长串信息,“十二个小时,有床的飞机?”
盛沉渊挑眉,“这是我们的私人飞机,要去的地方是意大利,阿马尔菲海岸。”
……私人飞机?
安屿愕然。
“饿了吧?”盛沉渊亲了亲他鼻尖,“来,先喝点罗汉雪梨汤,饭马上送过来。”
一杯雪梨汤下去,干涸的嗓子滋润不少,安屿总算能开口说话,“私人飞机,我们的?”
“对,我们的。”敲门声响,盛沉渊起身,从机务人员手中接过托盘,笑眯眯道,“阿屿名下的资产很多,等以后再慢慢给你介绍。”
安屿实在饿得厉害,奈何刚想要起身,便被一阵剧痛刺激得又跌回了床上。
“小心点。”盛沉渊忙将托盘放在桌上,“我涂了药,但恐怕要到明天才能彻底消肿。”
安屿难堪地红了耳朵。
“不用害羞。”盛沉渊拦腰抱起他,再自然不过道,“宝宝昨天晚上很乖,很听话。”
安屿无话可回,只能装聋作哑。
盛沉渊将他抱到洗漱台边,让他整个人依靠着自己站立,挤好牙膏,哄小孩一般,“来,张嘴。”
安屿又饿又累,干脆安心任他伺候。
不过,饭远不及在家的好,除了粥外就是蒸南瓜蒸胡萝卜和蒸苹果泥,还有一碟蒸鱼,实在看着就太过乏味。
被惯坏了嘴巴的安屿忍不住吐槽,“沉渊,私人飞机上带厨师很贵吗?”
男人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将一勺苹果泥递到他嘴边,闻言,笑得胸膛微颤,眉眼弯弯道:“厨师不贵,可问题是,阿屿现在只能吃这些东西,否则,还会疼。”
“……”安屿足足花三十秒才明白他的意思,整张脸顿时通红。
“乖,先吃点垫垫肚子,我陪你一起吃。”盛沉渊看着爱到不行,又忍不住在他唇边亲了亲,柔声道,“等明天好了,带你去吃大餐。”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完,安屿又半梦半醒地睡了一觉,飞机终于落地。
他被盛沉渊直接从飞机上抱去车里。
汽车驶出机场,穿过小镇,沿着蜿蜒山路上行,最终,停在一整片被柠檬树覆盖的庄园。
西装革履的老管家早在门口迎接,见盛沉渊抱着少年下车,开朗笑道:“Benvenuti a casa, signori.”
而后,只为二人打开房门,即十分懂事地离开。
安屿将脸深深埋在他颈间,小声道:“他说什么?”
盛沉渊笑道:“欢迎回家。”
“回家?”安屿总算肯从他怀里出来,惊讶道,“这是客套话吧?”
“不是。”盛沉渊稍稍转移角度,让他能俯视窗外的风景,“是我买来送给你的家。”
依山而建的中世纪风格城堡,窗外是结满黄澄澄柠檬的树,树后面,遥远的天边,是大片大片蔚蓝的大海。
房间内,是最浓郁、最新鲜的柠檬芬芳。
酒醉后的那个夜晚,与眼前的场景重合。
安屿听到自己大着舌头、孩子气地对男人说,“我想要一片柠檬树林,里面要有一万颗柠檬。”
现在,一万颗柠檬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身旁。
不,不止柠檬。
因为盛沉渊,整个世界,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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