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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鸩(古代架空)——困倚危楼

时间:2026-03-23 09:59:50  作者:困倚危楼
  谢云川点了点头,说:“好主意。”
  “看来你对天玄教中之事,当真了如指掌。嗯,借你之刀,除掉我的心腹大患,这法子确实不错。”他边说边看向赵如意,问,“右护法觉得呢?”
  赵如意“哎”了一声,回眸笑道:“此法甚好。”
  “只可惜,”他话锋一转,又说,“他那主人恐怕不知,我这条命……早已在教主手中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俩人几乎同时出手。
  血煞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避开赵如意的剑,却避不开谢云川的掌风,只好勉强跟他对了一掌,随后连退数步,显然吃亏不小。
  偏赵如意还在一旁大惊小怪:“教主怎能跟他对掌?万一掌上有毒呢?”
  谢云川看了看自己掌心,说:“谁叫你丢了兵刃的?”
  赵如意就将断雪剑抛了回去:“那教主先用剑吧,属下身上还带着些暗器,对付这有眼无珠之人,想来也是够了。”
  “行吧。”
  谢云川接剑在手,“唰唰唰”连出数剑,将血煞逼得连连败退。
  而赵如意则捏着暗器,在旁道:“教主,此人好大的口气,还说要助你杀我,瞧他这武功……也不过如此。”
  谢云川手上剑招不停,抽空瞧他一眼,说:“他还说要帮你坐上教主之位,右护法以为如何?”
  赵如意忙道:“属下岂敢?”
  那血煞被他俩气得发狂,突然间大叫一声,裹在身上的黑衣寸寸碎裂开来,露出了底下鲜红的血肉。他那副中年掌柜的面容,同样皲裂开来,皮肤下藏着一片血红。
  “这是什么怪物?”谢云川问,“是因为养蛊的关系吗?”
  赵如意也未见过这种情形,猜测道:“或是养蛊失败了吧……”
  血煞不止样貌变得骇人,连声音也粗犷许多,嘶声道:“你俩既然不识好歹,那便一个也别想出去了!”
  随着他一声大喊,那血红雾气瞬间又汹涌而至,连那深井之下,也再度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
  谢云川一直留心着周围情况,这时就道:“看来这阵法尽在他掌控之中。”
  赵如意道:“咱们可得速战速决,免得他发起狂来,要拉我们同归于尽。”
  “那得看右护法出多少力了。”
  赵如意低眉顺目,回道:“教主只管吩咐。”
  那血煞看着狂性大发,身法和力气却比先前高出许多,谢云川剑招连出,竟被他仗着一身蛮力接下了。
  谢云川朝赵如意使了个眼色,说:“离火。”
  赵如意指间银光闪过,连发数枚暗器。他发暗器的手法也是精妙,逼得血煞左闪右避,不知不觉间,就往正南方位迈了一步。
  谢云川的剑早就在此等着了。
  他长剑一挥,直接斩落了血煞一只手臂。
  “啊——”
  血煞疼得大叫起来。
  赵如意趁势打出数枚透骨钉,封住了血煞的几处大穴。而后他上前几步,在血煞耳边道:“你既然打听过我的消息,那可曾听说,我这人最是小心眼?”
  说罢手腕一翻,指间多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他出手如电,薄刃往血煞面上一划,带出来一条血线。
  血珠溅在赵如意脸上,映得他面孔愈发妖异俊美。
  “这双眼睛留着没用,我可拿走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啊——”
  血煞痛得大叫起来:“我的眼睛——”
  他身上的几处透骨钉应声而出,但是已经无力再战了,仅剩的那只右手在脸上胡乱抓扯,将本就模糊的血肉挠得更烂。
  赵如意轻轻拭去短刃上的血痕,看着谢云川一剑刺向血煞的要害。
  血煞怪异的身躯轰然倒地。但下一瞬,他的身体竟然碎裂开来,变作了……无数蛊虫。
  血红色的蛊虫四处乱飞,有的飞向谢赵二人,有的在原处徘徊,还有些甚至飞向了井底深处。
  赵如意忙于应付,苦笑道:“上当了,没想到这血煞的身体,竟是由蛊虫拼成的。”
  谢云川随手挥开围上来的蛊虫,问:“方才……为何要冒险伤他眼睛?”
  赵如意大大方方道:“因为属下记仇啊。”
  谢云川道:“多此一举。”
  赵如意可不管这些,他只管自己痛快就好。
  那些虫子越杀越多,谢云川道:“这血煞,看来也只是傀儡。”
  “不会杀了半天,一直都是杀傀儡吧?”
  “它的主人既然喜欢藏头露尾,那也不必再管了。”谢云川看向那口深井,说,“先将这井毁了。”
  赵如意应了一声,要借断雪剑一用。
  谢云川却说:“我来吧。”
  他并未用上多少内劲,只凭着宝剑之利,一剑斩下之后,井口乱石纷飞,连脚下的地面都震颤起来。
  周围的雾气翻涌不止,那群蛊虫更像失了神智似的蜂拥而至。这时只听赵如意喊:“教主,有东西从井底出来了!”
  谢云川本就凝神等着,见一团黑影从井口窜出,立刻横剑扫过。
  他出剑已是极快了,不料那黑影还要快上几分,擦着断雪剑的剑锋一掠而过,朝赵如意直扑过去了。
  谢云川眉心一跳,怕赵如意抵挡不住,连忙回剑相救。谁知那黑影只是虚晃一招,很快又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赵如意立马追了上去。谢云川紧随其后,俩人追了一路,最后在村口的那株大树前停了下来。
  那团黑影转回身来,俩人这才看清他的相貌:是个身材极其矮小的男人,但是他的脸……赫然是那中年掌柜的脸!
  怎么回事?
  谢云川怔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道:“你才是真正的血煞?”
  那黑影发出“呵”的一声笑,与他们最初听见的那道笑声一般无二。
  赵如意问:“我们刚才所杀的,是你养的傀儡?”
  “是失败了的……蛊王……”
  “蛊王?养血傀儡都需食人血肉,养一只蛊王,不知要害多少人的性命。”
  “说得冠冕堂皇……你们天玄教……又好到哪里去……”这真正的血煞说话断断续续,十分怪异,“这树干上的印记……你们……可有瞧见……”
  “这是我教圣印。”谢云川道,“你那主人究竟是什么人?”
  “嘿嘿……教主去见一见我家主人……不就知道了……”血煞大笑起来,说,“我还是那句话……两位之中……有一人可去见我主人……”
  “你那主人好大的排场。”赵如意笑眯眯道,“或者我们也可以先杀了你,再去找你主人。”
  血煞仿佛已料到这个结果了,说:“可惜……主人原本说……你们二人可以活下一个的……”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只见得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阵法之力被运转到极致,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袭来,赵如意毕竟差着内力,肩头很快挨了一掌。
  而谢云川的剑法虽快,却也追之不及。
  俩人不敢再各自为阵了,不知不觉站到了一处。
  赵如意道:“我就说那血煞死得太轻巧了,没想到正主这么扎手。”
  谢云川横他一眼,道:“少说几句,留着力气杀敌罢。”
  说话间,又是连出数剑,直刺血煞的要害。而赵如意指间银光闪动,同样暗器连发。
  俩人这番配合极有默契,眼看着就要刺中血煞,却突然天地颠倒、日月倒悬。
  赵如意“咦”了一声,差点摔跌下去,亏得谢云川一把捉住他的胳膊,这才平稳落地。
  谢云川道:“应该是阵法之力。”
  血煞哈哈大笑:“不错……在这幻阵之中,我可主宰一切……”
  话落,只见得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地面更是震动不已,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谢云川几次出招,眼看着已将那血煞逼至绝境了,但是阵法一变,又是白费功夫。
  谢云川握着断雪剑,突然问赵如意道:“右护法,可还会使追云剑法的第八式?”
  赵如意笑道:“教主亲自教的剑招,属下怎么敢忘?”
  谢云川便“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别的话,手中长剑一挽,使的正是追云剑法。
  这一剑精妙绝伦,原本能刺中血煞咽喉的,不料血煞的身影如雾气一般散开了,随后又在几步远的地方重新凝聚。
  谢云川剑势已尽,必然是刺不中血煞了,他也不再变招,反而将断雪剑往前一递。他递的那个位置,原本是绝伤不到血煞的,但偏在此时,伸过来一只手。
  是赵如意的手。
  赵如意苍白的手指握住断雪剑,而后剑光一闪,从一个出人意料的位置出剑——
  长剑透胸而过。
  血煞低下头,看着胸前明晃晃的一截剑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不可能……
  他有主人赐下的神力……
  他速度无与伦比……
  他还可以借大阵之力……
  他……
  血煞瘦小的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而震颤之声却并未停下,地面终于被撕裂开来,露出了一道道缝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血煞的尸身也在这轰鸣声中,一点点滑向深渊……
  “断雪剑!”
  赵如意那一剑刺出之后,力气已经用竭,根本来不及收回宝剑。眼看断雪剑要随着血煞一同坠入地底,赵如意片刻也未迟疑,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伸手握住了剑柄。
  他的身体随之一沉,几乎就要坠入深渊。
  也就在此时,有人牢牢捉住了他的手。
  赵如意抬眼,对上了谢云川冷冰冰的面孔。他心中一软,不觉叫道:“教主。”
  谢云川的声音比他的脸色更冷,说:“赵如意,你不要命了?”
  “怎么会?属下可惜命得很。”赵如意道,“我只是赌……教主一定会出手救我。
  他眉眼含笑,额角处的旧伤,灼灼如一枝桃花。“看来,是我赌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疯子!
  谢云川心想,是碧落的毒性太烈了吗?以前也没觉着,赵如意疯得这么厉害。
  此时地面震动渐歇,只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裂痕。
  赵如意从裂缝边爬出来,身上灰头土脸的,模样狼狈得很,却抱着怀里的断雪剑不撒手。
  谢云川见他如此,倒不好讨要回来了。“先前那柄青竹伞,也未见你这样宝贝。”
  那伞虽不知来历,但一看就知,绝非寻常之物。结果在巨石机关下,赵如意说丢就丢了,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反而这断雪剑……
  嗯,断雪剑当然是难得一见的宝剑,但也不至于拼上性命吧?当时他若袖手旁观,赵如意可绝对活不下来了。他是有几条命,这都敢拿来赌?
  赵如意将怀中的断雪剑看了又看,头也不抬的说:“这怎么能比?且不提此剑,乃是先教主所赐之物,只说属下当日得着它时,就曾立下誓言……”
  谢云川问:“什么誓言?”
  “当然是剑在人在。”
  “剑亡呢?”
  “剑亡了啊……”
  赵如意手指拂过剑柄,那乌木剑柄上的剑穗,便也跟着轻轻晃动。他眼里融着笑意,声音却是无限温柔:“既然剑亡了,那就只好……再换过一柄了。”
  “……”
  谢云川很是后悔。
  他就不该多余问这问题。
  他本想丢下这人不管的,但刚走开两步,就见赵如意露出一副气息奄奄的表情,眼巴巴地望住他。
  谢云川只好问:“又怎么了。”
  赵如意说:“饿得走不动路了。”
  谢云川这才想起,他上一次吃东西,还是赵如意给他买的包子和豆腐花。之后,跟血煞打斗的时候正是月上中天,而这会儿青蓝色的天际现出一些灰白之色,显是快要天亮了。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对他们习武之人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赵如意这人,好似特别不禁饿。
  见赵如意一直盯着自己,谢云川只好说:“我去山林里看看,能不能打着野味。”
  赵如意顿时来了精神:“教主,最好打两只山鸡,属下可以做叫花鸡给你吃。”
  这还点上菜了,当他是大酒楼么?
  谢云川沉着脸走了。
  不过他在林间转悠一圈后,还真打着两只山鸡。或许是除掉蛊虫之后,这些野味也敢出来溜达了。
  而赵如意早已架起火堆,一只山鸡直接烤了,另一只则包上荷叶涂上泥巴,还真做成了叫花鸡。
  谢云川一开始还觉得,吃一只鸡而已,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等那香味透出来,焦香里带着一点荷叶的清香,他又想,偶尔吃一次也行。
  待叫花鸡做好,咬着鲜嫩多汁的鸡肉,谢云川才不得不承认,赵如意的手艺确实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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