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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铭很满意,又见对方称呼自己为官爷,便好笑道:
“我叫韩二,可不是官爷,我只是一介商户”,又指着徐知府等人,“他们才是官爷。”接着介绍了一番。
程彦听到徐知府即将上任从三品的侍郎,周庭是四品巡察御史,二人明明都是朝廷大员,却又似唯韩二马首是瞻。
这韩二真的只是商户?
程彦心中惊奇又难以理解,不禁又多看了韩铭两眼。
随后又福身,“韩老爷先前之语,在下听人传话,说得不甚分明,烦请韩老爷再赐教。”
“我给你们三个选择。一是,我把马匹给你们,你们吃饱一顿就离开。二是,卖身给我,我让你们今后都能吃饱穿暖。三是,以上你们都不选,还要在此继续纠缠,那我只能大开杀戒了。”
韩铭的表情,在说前两个选择时,还是和蔼可亲的,说最后一个选择时,眼睛半眯,周身戾气涌动,眼神极其狠厉。
流民代表都一脸惊恐,尤其看到过“天火”的,更害怕。
程彦忍着心中的惊慌,又抱拳躬身问:“韩老爷说的第二个选择,是你个人负责,而不是官府负责安置我们,我们这可是几千人,不是几百人。”
韩铭嗤笑,“官府要是安置你们,你们也不至于流落到现在,一个个只有鬼样,没有人样。你们如今的情况,在某些人眼里,跟畜牲没有区别。”
毫不留情的言辞,把流民都说沉默了,包括徐知府和周庭。
韩铭神色又变得和善,目光从左到右在众人脸上逡巡过去。
“别说几千,就是几万人,我也能让你们安居乐业。”
“你们跟着我,别的我不多说。能让你们吃饱穿暖,能活的有个人样,享受基本的人权。”
程彦一愣,随后面现激动,“韩老爷,何为基本的人权?”
“简单说吧,所谓人权,就是作为人,活着的权利。就是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婚嫁自由,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什么言论自由,政治权利等等,就不提了,毕竟徐知府和周庭在,这些要是说了,太离经叛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如此,这话一出,众人还是都惊呆了。
程彦难以置信,又满怀期待问:“韩老爷,你的意思,我们卖身给你,不但能吃饱穿暖有地方住,还能自由嫁娶,孩子可以读书,老了也有人养?”
程彦以通俗易懂的话,又把韩铭说的复述一遍,他每说一点,流民的目光就火热三分,等他说完,这些人全都泪流满面。
“不错,只要跟着我,就能享受基本的人权!”韩铭语气肯定,掷地有声。
扑通!
程彦率先跪倒。
流民代表一见,他们里面最有威望的人跪了,其余人也纷纷跪倒。
扑……通…
一片跪地声。
程彦激动的浑身颤抖,想要大声欢呼,可是长期的饥饿,让他没有力气欢呼。
“程彦愿意卖身给韩老爷为奴。”
“我愿意。”
“我也愿意!”
众人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自己说晚了,对方反悔了。
能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孩子还能受教育,老了有人养,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才叫活着!
“哈……好。你们都起来吧。”韩铭很高兴。
见众人一个个饿得没力气,半天才起得来,韩铭一想,得把这些代表喂饱,再让他们成为组长,每个人负责四十个人。
如此就可以将四千人组织起来。
韩铭眼珠一转,笑说:“你们在这等着,我上山给你们拿吃的。”
这话让这些代表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而徐、周二人却是满脸惊讶。
山上有吃的?
而林知远替韩铭想得更多,每一个都是杀头的重罪,只感觉天塌了。
第209章 向京城行进
韩铭装模作样进了一趟山里,扛回来三大袋土豆。
把一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土豆又抵饿,又是优质碳水,正合适此时救急。
反正他土豆多,有五十万斤呢。
还有五千亩待收获,到时候又能增加二千万斤,养个几千人,小事一桩。
吩咐人拆了村里房屋上的茅草和木梁,又把附近的杂草野树全砍了,生了一堆篝火。
用篝火烤土豆。
“你们去跟他们说,先让你们吃饱,然后去给他们搬粮食。若有敢闹事的,我这人脾气不好,闹一个我杀一个!”
韩铭现在的样子,给人感觉,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雷霆手段。
程彦心里对韩铭更加信服,原本还有一丝忧虑,此刻荡然无存。
他立即组织百名代表去通知流民。
尽管如此,当烤土豆的香味弥漫开来,一些饿急眼的流民,以及别有用心者,还是暴动了。
尤其是一些吃过人的,人性已扭曲,凶残又不服管。
韩铭也不惯着,带着天武卫大开杀戒,杀鸡儆猴,也趁机清除不安定分子。
清除了三百多人,暴动才归于平静。
喂饱了百人代表,又从流民里面拉出一些体格相对壮的,也喂饱。
随后带着他们上山,在一个坑洼的凹地,挖出十万斤土豆。
土豆用麻袋装的,一袋一百斤,有一千袋。
众人笑容满面地扛着麻袋下山,沉重的粮食扛在肩头,压实了心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
流民看到实实在在的粮食后,一个个激动得泪流满面,许多人向着韩铭所在的方向磕头感谢。
“孩他爹,我们娘三个能活了。你在天之灵,可以放心了。”
“跟着主人真的能吃饱!”
“我们有救了,我们能活了。”
哭泣声和烤土豆的香味同时在山林里弥漫,温暖又心酸。
韩铭听着这些话语,心中五味杂陈,不禁有些泪目,见林知远向自己这里走来,他忙拭去眼角的眼泪,变得一脸平静。
“韩二啊,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林知远满脸焦虑。
韩铭安抚地笑了笑,“伯父,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林知远一激动,忍不住说了粗口。
韩铭依然很淡定,不紧不慢地说:“伯父,你不就是担心,我带这么多流民进京,会遭守军阻拦,甚至会被安一个聚众谋反的罪名。或是顺利进京,圣上会认为我有谋逆之心,会对我问罪。”
“你知道你还要这样做,……不会真的……”后面的话,林知远不敢说。
韩铭见状,只得忽悠,“伯父,你别瞎猜了。我真的只是想好好安置他们,为朝廷分忧。”
林知远不信,但事已如此,他也没办法,尤其他想到的,韩铭都想到了,还一副胸有成竹,能解决的样子,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流民饱餐了一顿,吃了一路的草根树皮,软糯的土豆无疑是美味珍馐,一个个吃的又哭又笑。
韩铭再次收获了一堆赞誉。
十万斤,每人能分二十几斤,吃了一顿,又把剩余的全烤熟了,省着点可以吃十日,足够支撑到京城。
流民就着一堆堆篝火,好好安睡了一晚。
这一顿烧,附近的树都被砍光了,山都快光秃了。
也不知道,这山属于谁的,不过面对这么多流民,只能自认倒霉。
次日,韩铭看到这个情况,狠狠叹了口气。
柴米油盐,果然柴是首位,没有柴,有米都能饿死人。
柴的问题,他得好好想一想怎么解决,不能光靠系统。
流民不但吃饱了,还有存粮,情绪立即稳定了。
韩铭跟徐、周二人商议,让他们先快马进京,自己带着流民步行。
两人没有意见,周庭急着回京,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于是乎,徐、周二人先走了,流民自动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两人行走在流民之间,仍然心有余悸。
再次上了官道,周庭夸张地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那韩公子,难道未卜先知,竟然提前在山上藏了粮食?徐大人,你可知那是何物?”
徐知府只笑了笑,没回答。
林知远回头望了望,满眼都是担心和无奈,他暗道:
“我只能先入京见了逸儿,让他在圣上面前,给韩二多说说好话。”
韩铭这边从系统里面买了号码牌,布质的,带一个别针。
号码是从0到100,让那百名代表按照顺序都别在胸前。
程彦是0。
0号是大队长,总管百名组长。
组长管制自己组下的成员,包括纪律,食物分配等等。
按照这个编队的方式,有条不紊地上了官道,朝京城行进。
途中,韩铭跟程彦闲聊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流民确实是被人有意往冀州、云州交界处赶的,流亡途中设置了很多路障,绕过路障,最终都汇聚到这里。
程彦来自青州的程家村,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此次程家村集体逃荒,因为有程彦带队,五百多村民到目前一人未损。
韩铭了解到这个情况,很高兴。
这说明,程彦是个人才,而他现在正缺少人才。
韩铭看程彦的目光如获珍宝,非常火热,把程彦看得都不自在了。
流民吃饱睡足,脚程也快了,大约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赶到韩铭说的京郊的庄子。
原本需要两日才能到凰麒县,一日就到了。
凰麒县早得到通知,城门紧闭,禁止一切人等出入。
韩铭带着众人在城外三里,休息了一晚。
现在刚开春,晚上还是很冷,程彦让众人抱成团靠在一起取暖,外围的人用麻袋裹身防寒。
韩铭有心给他们搞一些棉被,但是城门关了,没借口进城买,又不好凭空变出来。
另外对现在的情况来说,太多棉被反而成为行路的负担。
流民已经习惯了,倒是没有怨言,何况现在肚子有食物,相比之前空肚子还要挨冻,幸福多了。
次日一早,吃了东西开始启程,继续有条不紊地往嘉陵关行进。
嘉陵关是京城的咽喉,这里有大军驻扎,是防守重地。
若是“六百里加急”的方式,一日就能到京城。
步行得需要七八日。
第210章 林逸以一怼三
韩铭率领流民到了嘉陵关,总兵陈铎立即命令三万守军进入一级警戒。
紧闭关门,流民全堵在关外。
陈铎在关上往下看,只见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人虽多,却井然有序,流民一个眼里有光,情绪稳定,不似以往麻木,如行尸走肉。
他不禁暗暗称奇。
御书房
一个快马赶回的天武卫正在跟萧祁汇报。
萧祁听到韩铭突然回舒江,仿佛千里之外就隔空感知了家里发生的情况,震惊的同时,心中又热切。
听到韩铭用雷霆手段灭了罗家,不禁笑着称叹,“不愧是老弟,手段果然够狠。”
当听到韩铭把流民有序地组织起来,甚至凭空挖出十万斤粮食,又能许诺这几千人衣食无忧,甚至几万人都能养活。
萧祁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龙椅坐不住了,来回踱步。
让几万人衣食无忧,他贵为皇帝都不敢贸然说这种话。
杀人容易,养活人难。
能养活几万人,还要养在京郊,这不等于在自家门外放一头猛虎?
这以后还想睡好觉?
寝食都难安!
是放任不管,还是现在直接把韩二按死,不给他发育的机会?
放任,又担心。
直接撕破脸按死,想到韩铭的能力,又舍不得。
萧祁权衡着,一时间也难以决定。
次日,朝堂议政。
周庭当堂陈述了督察结果,并上交了证据。
萧祁看完之后,冷着脸当场裁决。
“罗晖,身为礼部侍郎,本应严守礼法,却知法犯法,免去其侍郎之职,交刑部审查,若有其他违法之举,再行定罪。”
“林知远一心为民,虽情有可原,但不合规矩,罚俸半年。因其私举,导致贪污暗生,罚其弥补亏空。”
罚俸、赔偿都是小事,林逸听到这个判决,心中稍安。
这一件议定之后,申国公出列。
撩袍叩首,声如洪钟。
“臣,申国公,有本启奏。今有韩二私自带三千流民滞留嘉陵关,盘踞关外,形同拥兵。圣上试想,流民三千,皆是青壮混杂,若心怀不轨,顷刻便可成乱。韩二擅自收拢流民,其心叵测,其罪当诛!”
安远侯随即出列,厉声附和。
“臣,安远侯,附议申国公所奏!”
“韩二此举,居心至险。三千流民,看似饥寒羸弱,实则聚则为匪,一旦入城,街巷难安,一旦生变,直逼皇城。臣敢问,他韩二是要安置流民,还是要借流民为质,要挟朝廷?”
户部左侍郎出列上奏,声线沉郁。
“如今国库空虚,京郊田亩早已定籍,无地可分、无粮可济、无屋可安,韩二此举,实则是将这三千祸种强塞京城,陷朝廷于两难。这分明是借民逼宫,暗藏反心。”
三人一唱一和,言辞凌厉,句句扣死私聚流民、借民逼宫、暗藏反心三大罪名。
朝堂之上一时鸦雀无声。
林逸已跟林知远通过气,见无人替韩铭申辩,心中冷哼,振衣出列。
他脊背挺直,如出鞘利剑,声不颤、色不变。
“三千流民,不是乱民,不是青壮匪类,而是老弱妇孺居多。一路颠沛流离,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当日事态紧急,收拢流民乃是他无奈之举,既保护了徐、周二位大人,又救流民于水火,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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