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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深长的笑容从林逸唇边一闪而过,“我也押一百两,韩二胜。”
噗.
又少一百两.
韩铭也向林逸投过去幽怨的眼神。
林逸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很想笑,差点没忍住。
“好,开始吧。”韩铭宣布,不能再让人押自己赢了,不然得倒贴。
“失策失策。押我赢的,让姓陆的赔才对。草了,第一次赌,没经验。”
反正有系统作弊,系统已经把茶都磨好了,韩铭只要找准时机,来个偷梁换柱就行了。
因此他也不急,跟着陆园洲的步骤做。
陆园洲烤茶饼,他也跟着烤。
烤饼用的是一个小炉子,下面点的油灯,上面是碗大的铁锅。把茶饼放铁锅里面烤,要勤翻动,慢慢逼出水分。
“你看他那笨拙的样子,烤都不会烤,这个手法,一会糊了,冲出的浮沫肯定发黑。他输定了。”
林逸和沈子豪,在一旁看得也直皱眉。
“他明明胜券在握的样子,为何手法如此生疏,粗劣?”
林逸想不明白。
茶饼烤好后,趁热迅速用纸包裹住,不让香气散溢,等冷却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碾碎。
用石臼或者滚碾碾碎之后,用小筛子筛出细末,越精细越好。
茶盏先用热水烫过预热,再将筛好的茶末倒入茶盏中,先倒一点热水,把茶末调成膏状,再用长嘴的热水壶,往茶盏中冲入热水时,用茶筅不停搅拌,搅出浮沫。
茶筅是竹子做的,类似刷子一样。
韩铭装模作样地搅拌,一会左侧身体看茶盏,一会右侧身体看,找准时机用衣袖遮住茶盏,迅速偷梁换柱。
前后不过一秒钟,众人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好了。”韩铭率先说。
“我的也好了。”陆园洲跟着说。
众人上前围看,只见韩铭那一杯的茶沫,白的似雪,没有一丝杂质。
而陆园洲的,略微发黄、暗沉。
“怎么可能!”陆园洲难以置信地大吼一声,不光他,所有人都瞪着眼睛,都难以置信。
“这色泽.太完美了!”
“不,我不可能输。”陆园洲遭受打击,趔趄着后退两步,紧接着他眼神凶狠,又往前一步,狠狠道:“就算斗色输了,斗沫斗水痕,我不可能输。”
但是很显然,韩铭那一杯的浮沫,更细腻,如云一般蓬松,贴着杯壁纹丝不动,看不见下方一点水痕。
没多时,陆园洲的茶,上面的浮沫如气泡一般鼓起、破灭、消散,露出了下方的水痕。
而韩铭的还跟之前一样,基本没有变化。
这两项,浮沫越持久,水痕越晚出现者,胜。
显然,韩铭又赢了。
在众人惊得面面相觑时,韩铭呲着大牙笑道:“陆公子,承让,承让。哎呀.我就是个卖馄饨的,要受你三个响头,哎呀,我有点过意不去。”
杀人诛心。
明里暗里说他连个卖馄饨的都不如,陆园洲听出来了,但是韩铭这话让他以为不用磕头了,心里暗松一口气时,韩铭却摸出一文钱,递给了他。
“这一文钱,就当给你压岁钱了。这样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陆公子,磕吧!”
陆园洲杵在原地,脸红一阵,白一阵,再配合他圆睁的眼睛,看着有点吓人。
第52章 帅帅老婆维护我
韩铭的话,让一众学子都怒了。
一方面,他们输了钱不高兴。
另一方面,高高在上的读书人,要给一个卖馄饨的贱民下跪,这让他们无法接受,感觉很丢脸,践踏了读书人的尊严。
于是开始群起攻击韩铭。
“你个卖馄饨的,见好就收,二百多两,你八辈子都赚不到,还不知足?”
“就是,我们向来只跪天地君亲师,你个贱民,能受的起吗?”
“茗战,却不斗丹青,这叫什么茗战?这一场,不作数。”
“对,不斗丹青,不作数!”
锐利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韩铭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嗤笑道:
“人无信不立,愿赌服输。这道理还要我教你们?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对韩铭怒目相向,但却无话反驳。
静默了一会,有人站出来质疑:“烤饼、碾末,击拂这三步,你明明手法粗劣,不可能出得来完美品相的浮沫。你肯定作弊了!”
韩铭是作弊了,但一点也不心虚。
是系统帮他赢的,可他有系统,别人没有,这不也是他的能力?
韩铭冷笑怼他,“花里胡哨有什么用?没听说过大道至简吗?我就在你们眼皮底下做的,怎么作弊?”
这话又让人无法反驳,那人被噎了回去,再没人说话了。
林逸看着韩铭,表情若有所思。
他把韩铭推出去跟陆园洲比试,并不是想让韩铭丢脸,就是好奇想看看他的应对。
韩铭的完美应对,出乎他的预料。
如今又听到韩铭能说出“人无信而不立”、“大道至简”这样的话,他很惊奇,也很困惑。
“从他的表现和谈吐来看,不可能是贫农。他的眼神和心智,也不像是个16岁的少年。”
越跟韩铭相处,林逸越看不透他。
见众人置喙最后一步斗丹青,林逸一贯冷静的心,陡生一股冲动。
他想都没想地走到桌边,撩起宽袖,露出白皙又修长的手。
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起一旁青色的碎茶末,用茶末在韩铭制作的那杯茶上,作最后一步的丹青画。
没多时,一棵苍翠又遒劲的松树,在雪白的浮沫上跃然而出。
韩铭伸头看了一眼,喜出望外。
“帅帅老婆画得也太好了,这太能出片了,哎.可惜不能拍照,要是发个朋友圈,羡慕死那帮单身狗。”
林逸用帕子擦着手,冷眸锐利地扫视过众人,众人不敢与之对视。
“你们不服,可以与我来斗丹青。”
众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非常尴尬。
韩铭却狂喜不已,“哇,帅帅老婆维护我。帅帅老婆,竟然在为我打抱不平!”
陆园洲一直死死瞪着韩铭,一副恨不得把韩铭生吞活剥的阴狠表情,但是听了林逸的话,他心中一动,表情转为欣喜。
他突然出声道:“青羽兄,我跟你比。”
这话让众人都很讶异,连林逸都微微蹙眉。
陆园洲那杯茶白沫都快消失完了,还怎么斗丹青?
陆园洲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迅速走到桌边,只做了几下样子,象征性地往杯子洒了点茶末。
便笑着向众人道:“诸位,请点评。”
众人远远看了下,杯中的水面上,就漂了点茶末,形都没有,有什么值得点评的?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气氛又尴尬起来。
韩铭望着陆园洲,先是皱眉,随后眉头松开,眼中闪过了然之色,暗暗冷笑一声。
此时有人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上前认真看了眼林逸的“丹青”,随后惊叹:
“这墨色的杯沿就如那悬崖峭壁,茶沫就如皑皑白雪。松树傲然扎根在岩石之中,不惧风雪,遒劲有力,尽显风骨。妙啊,妙啊.不愧是林公子的手笔。”
于是乎,众人纷纷上前观看,各自赞叹,气氛才不再尴尬。
至于陆园洲的,都故意忽略不提。
韩铭也趁机夸赞:“林公子,你简直神了,这也太美了。看着它,就感觉很幸福,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韩铭满脸堆笑,双眼放光,此时仿佛是林逸的小迷弟。
看了很幸福?
这与众不同、又带着暖意的夸赞,让林逸不自禁眉眼含笑。
陆园洲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又变得阴沉,他很快遮掩过去了,故作洒脱地说:
“青羽兄技艺高超,园洲拜服。我认输。”
说着就跪下朝林逸磕头,林逸还没反应过来时,陆园洲已经磕了两个了。
第三个时,林逸一拉韩铭,把他拉到自己站立的位置。
陆园洲第三个头便是向韩铭磕的了。
陆园洲磕完,再抬头时,忽然看见眼前人是韩铭,眼神立即变得阴沉。
他愤恨一咬牙,吞下了眼中的怨恨,才面带笑容地站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很不自然。
其余人一见,顿时也嘻嘻哈哈笑了起来,不停恭维林逸。
“林公子的丹青,在舒江本就是一绝,他认第二,谁敢认第一。陆公子输得不冤。”
“确实如此,我一直想求一幅林公子的墨宝,可惜一直求而不得。”
众人这么一说,变成了陆园洲不是输给韩铭,而是输给了林逸。
输给林逸,给林逸磕头,不仅陆园洲,在场的书生都保住了颜面。
至于给韩铭磕的那一个,他们又当没看见。
“一群伪君子!”韩铭扫了他们一眼,心中不屑暗骂。
陆园洲的举动,他早有所料,一点也不奇怪。
给帅帅老婆磕了,跟给自己磕了也没区别,甚至他更高兴。
“好大儿.不但给大爹磕头,还给小爹也磕了,真孝顺。”
陆园洲可以自我阿Q,韩铭也可以。
难得跟帅帅老婆相处,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
“林公子,这里人多,闷得慌,不如去外面走走。”
林逸冷着脸,显然对陆园洲这个操作很不满,他也不想跟这群人待在一块,点头同意了。
两人便走到外面的临水长廊上。
晚风拂面,远离喧嚣。
两个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忽见对方跟自己动作一致,又同时一愣,随后相视而笑。
第53章 抹茶奶冻毛巾卷
两人正笑着,沈子豪追了出来。
“韩二,你赢的银子。”
说着向韩铭递过来一个好大的布包裹。
除了三张百两的银票,还有128两银子,可不是好大一包。
韩铭把两张银票拿出来,递给林逸,笑道:“林公子,一百两是你的本金,一百两是你赢的。”
“比试是你赢下的,我不过凑个趣。”林逸拿回了本金,另外一张银票却没要。
“我说了坐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林公子不收,反显得我言而无信了。”
韩铭强行把百两银票塞给林逸,从布包里数出28两塞入怀中,将布包递给沈子豪。
“沈兄,这是你的本金及你赢的一百两。”
沈子豪见林逸收了,便也笑眯眯收了。
“嘿嘿.韩二,我就不客气啦。这样吧,明晚我做东,请你和表哥吃饭。”
韩铭一听,求之不得啊,便笑说:“好,恭敬不如从命。”
林逸也没意见。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表哥,我再进去玩会,你们先聊着,走的时候叫我一声。”沈子豪说着,又急急进了文登阁。
林逸和韩铭便手撑着栏杆,静静望着秀溪河上来往的花船。
韩铭没说话,并不是没有话题。
经过刚才的热闹,此刻的安静,才是拉近两人关系的最好方式。
陪伴,有时候胜过千言万语。
林逸看着看着,有些神思恍惚,他暗暗瞥了一眼韩铭,心想:
二百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他眼睛不眨地就给出去了。言而有信,与陆园洲他们相比,他的品性高出一大截。
他为何想跟我做朋友?
是知道我爹是县令,想攀附于我?还是真的敬佩我的才学?
“我虽是一株野草,也想靠近你这样的芝兰玉树,给自己染一缕幽香。”
韩铭的话,再次浮现在林逸的脑海里。文绉绉又古怪的话,让他感觉有点好笑。
林逸又瞥了一眼韩铭。
“他应该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只是.”
想到韩铭那一手绝顶的厨艺,新奇的美食,不说去酒楼,就去做富贵人家的厨子,区区35两,又怎么会难倒他呢?
显然他是有意靠近自己,给自己送餐一年,风雨无阻,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为何要做?
只是为了想跟我做朋友?
林逸觉得这个理由,说不过去,也解释不通。
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这么简单,韩铭身上有秘密,尤其获得“食谱大全”的经过太离奇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古怪又有趣,见识不凡,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想,林逸唇边露出个浅笑,看向韩铭时,韩铭正好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韩铭的眼神,清澈纯净。
林逸的眼神,深邃幽深。
两个人对视了十多秒,晚风将他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夜幕上挂着的下弦月,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拉得老长。
林逸移开视线,又把目光投向河面,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晚上凉,河边吹久了风,容易染上风寒。你还要赶夜路,早点回去吧。我也要回去温书了。”
韩铭有些不舍,但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两人回到文登阁,把沈子豪叫了出来,沈子豪还有些意犹未尽。
韩铭眼中一转,笑道:“沈兄,明日你做东,那后日我请你们吃窑鸡。”
沈子豪一听,眼睛就亮了,急问:“韩二,窑鸡是什么?”
韩铭一听,笑容放大,没吃过就更好办了。
“就是先起个土窑,把鸡腌制好,埋在土窑底下,上面烧火,等土窑干燥后,推到它,用余火把鸡焖熟,这就是窑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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