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算聊起来,无非是诗词格律,文章韵法,句句都在点子上,却句句都隔着山长水远。
原本这些都是林逸的喜好,但是现在只感觉深深得无趣。
跟韩铭在一起时,一切都是新奇的,韩铭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林逸只负责听着,偶尔回应两句,但是现在日日都要他挑起话头,这让他感觉疲惫又心累。
聊了半个月的文章诗词,已聊无可聊,想要打破沉默,却又无从说起,每一秒都是煎熬。
今后就算两个人走到一起,也是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日影渐渐西斜,廊下的藤萝投下细碎的影子。
两人明明只隔着两尺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知府期望两人能琴瑟和鸣,可在他们这里,不过是一场小心翼翼的客套。
林逸望着天边的火烧云,绚烂的色彩,却染不亮黯然的眸子。
“小妹,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林逸垂下眸光,暗暗松了口气。
来人是徐小姐的二哥,徐子易。
徐子易跟林逸一般高,面容刚毅,体格健壮,穿上甲胄就是最威武的将军,但他却喜爱穿花哨的衣服,斜眼看人时像个脾气暴躁的二世祖。
作为一个资深妹控,他本能地对林逸怀有敌意,因此目光落在林逸身上时,杀气凛凛。
“林青羽,你怎得还不回你的舒江?是要赖在我家吗?”
“二哥!”徐小姐嗔怪地喊了一声,又朝林逸赔礼,“林公子,请恕我二哥出言不逊,我这里给你赔礼。”
“无妨,徐兄是性情中人。”林逸淡淡道,面色波澜不惊。
徐子易见他一次,就要嘲讽一次,他已经习惯了。
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庆幸徐子易来了,否则这尴尬的氛围,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他早想回去了,奈何徐知府不允。
徐子易见宝贝妹妹帮着外人呵斥自己,心中更气。
撩起衣袖,边走向林逸,边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性情中人。今日我有点想揍你。”
徐子易说动手,就真的动手了,挥拳打向林逸。
林逸眸光一凝,本想侧身避过,不与他纠缠,但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把他打伤,知府怪罪下来,自己正好趁机请辞。
如此想,他没避开,反而顺势来个擒拿手,抓住徐子易的手腕,再顺势往前一带。
徐子易踉踉跄跄往前,一个没站稳,摔进一旁的树丛里,脸上被树枝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徐子易大怒,还要跟林逸动手,婆子们赶紧拉住了他。
最后闹起来,惊动了徐知府。
徐知府没有一丝责怪林逸的意思,反而把徐子易狠骂了一顿。
林逸趁机道:“都是学生无礼,冲撞了徐兄。学生甚是惭愧,请大人准许学生请辞。”
“这不是你的错,是子易无礼。你安心住着,切不可多心,莫再说请辞之语。”
徐知府直接回绝了,林逸只得无奈退出书房。
林逸并不知道徐知府往京城递了奏折,他的治水策论就在其中,徐知府还没得到批复,因此才不放他回去。
这事可大可小,一旦这篇策论被定为国策,不但林逸的地位将水涨船高,徐知府自己也是大功一件。
只要林逸过了乡试、会试,进入殿试,入阁是板上钉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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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漏断,林逸又从梦中醒来。
以往他能一觉睡到天明,但在这里,每天睡到这时,他就醒了,难以再入睡。
来到书桌前,点亮蜡烛,他拿出了一幅画像。
画上的人是韩铭,笑得有些憨傻,但是眸子黑亮有神。
这是第一回失眠那晚,泼墨画成的。
林逸静静看着,时而眉开眼笑,眼荡柔波,时而又紧皱眉头,脸色黯然。
只有在这无人的深夜,才会撕下冷傲的外表,让浓烈如火的情意在清俊的眉眼间肆意绽放。
窗外的风穿堂而过,惊得烛火跳了几跳,画中人跟着摇曳,明明灭灭,仿佛下一刻就会踏光而来。
就像那两次,以为自己要死时,他如天神一般降临在自己身旁,把自己从死亡的阴冷里拉回到光明之中。
修长的手指顺着眉眼,划过脸庞,落在唇上。
那晚,就是这张唇,带给了自己无尽的欢乐。
想着想着,心中躁动,面热耳赤。
那唇落在了身上的每一处,皮肤依然残留着炙热的火星,此刻全在黑暗里爆燃,烧得他意荡神摇。
明知没有结果,但是此刻,思念疯长,无法抑制。
……
陆氏粮行
“你是说庆丰粮行背后的东家,叫韩二,只是个贫民?”陆昶满脸难以置信。
陆园洲沉着脸,严肃点头,又补充道:
“那人虽是贫农,却有些古怪。”
“如何古怪?”陆昶疑惑问。
陆园洲就把书斋辩论,茗战,井内下药等等跟韩铭之间的过节,都细细说了。
“我查过,他是清河村人,世代贫农,但是他的谈吐,胆识却不像个泥腿子。我赌坊有个人跟他是同一个村的,说他之前跟现在判若两人,传言他是蛇精附体。”
陆昶表情不屑,“蛇精附体?乡野愚民的无稽之谈罢了。”
“可是他知道我家失窃之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凭直觉感觉就是他做的,否则他哪来的银子?”
这话让陆昶神色凝重起来,又习惯性地敲着桌面沉思。
忽地,脸色凶狠,眼神阴鸷。
“不管他是谁,敢跟我们陆家作对,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你派几个赌坊得力人手,一定要机灵一点的,去把他库房烧了,里面的人一个也别放过!”
陆园洲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应了一声,急忙去办了。
第127 拿下庄子和粮行
“叮,检测到有陌生人鬼鬼祟祟在作坊周围徘徊,请宿主尽快查看。”
韩铭听到系统的提示,微微一愣,随后调出监控视角。
果见有两个人探头探脑围着作坊四周打探。
“果然如此,终于耐不住了。”
韩铭眸光闪动,脑子里飞速思考,随后嘲讽地笑了笑。
“原本还想通过商战拖垮陆家,如今他们既然起了歹心,那正合我意。”
他去了作坊,找了二十来个机灵的汉子,商量了一番。
夜幕降临,有两拨人暗暗潜藏在黑暗中。
韩铭为了便宜行事,一个人悄悄藏在必经之路上,此刻那波人正在他眼皮底下。
等衙役巡逻一遍之后,作坊内人声安息,那拨人率先按捺不住。
有四人手中拿着火油、火折子等纵火工具,弓着身体,蹑手蹑脚走向作坊的四周。
这四人立即被事先埋伏的村民盯上了。
有一人拿着锁,来到作坊门口,把大门锁住了。
还有两人负责放风。
韩铭靠着系统的掩护,隔着十米的距离,用麻醉枪把两人放倒。
拔去麻醉针,把两人藏进路边的草丛里,用同样的方法,把锁门的也放倒了,随后摸出他身上的钥匙,开了锁。
拿火油的四人,刚把火油泼了,还没来得及点火,村民立即现身,把四人抓了个现行。
“抓到了,抓到了,快去报官!”
吵嚷声,把作坊内的村民,都吵醒了,纷纷出来查看。
附近仓库的值守人员听到动静,也过来查看。
韩铭看他们把纵火犯围在中间,立即去倒了火油的地方,点了火。
把背面点着后,无声无息进入库房内,把这几天收的30多万斤谷子全收进系统仓库。
为了助涨火势,他从商城里面买了汽油,在里面倒了几桶,也点了火。
火油烧的慢,还得一点点烧,汽油一烧起来,就是爆燃。
库房又都是木头的,眨眼间火势冲天。
“快救火!”
“快把谷子搬出来。”
围观的人群慌成一片。
韩铭突然出现,厉喝一声,“都别慌,把纵火的人看好了。”
随后才组织人装模作样灭火抢粮食。
火势熊熊,库房进都进不去,哪里还能救得了。
“作孽啊.几十万斤谷子.这帮畜生啊!”
都是庄稼汉,见稻谷被烧,一个个心痛得要死。
好些人,气得对四个纵火犯拳打脚踢。
与众人的心痛不同,韩铭眼中闪着森冷的笑意。
这边火光冲天,不用报官,巡逻衙役也早看到了,立时都赶了过来。
随后,韩铭让人把何庆和何平叫了过来,后续的事情,他就不出面了,叫二人处理。
而他趁乱,去了陆氏粮行。
“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韩铭摸进陆氏粮行的库房,把看守的人放倒。
他不是要放火,都是钱啊,傻子才烧!
他把里面的粮食全收进系统仓库,一粒粮食都没给陆氏留下,包括之前自己卖给他们的4万斤“贡米”。
原本还想来场公平的商战,对方既然下暗手,他也不客气了。
“也好,快速解决陆家,我好去找帅帅老婆。”
韩铭再次摸进了陆府。
陆府的库房已经空了,没啥可偷的了,但书房、会客厅等地方,还有一些瓷器、书画摆件,他全给收进系统仓库。
甚至那些沉重的上等红木桌椅,也没放过。
这下陆家,彻彻底底是“空”架子了。
次日一早,等陆昶发现家被搬空了后,气得想吐血。
又知道陆氏粮行被搬空,这口血就到了嗓子里。
再等知道纵火的人被抓了,这口血终究还是吐了出来。
之后,一口气没上得来,就此死了。
陆知远开堂审理。
纵火可是大罪。
酷刑之下,几人把陆家招供了出来。
何庆和何平拿出账册,按照韩铭的吩咐,把之前收在庆丰粮行的稻谷也算在内,报了个40万斤的数,加上搬运费、工具类的损失及其他损失,一共要求赔偿2000两。
库房的户主要求赔偿七百两。
衙门罚款一千两。
共计3700两。
陆家的庄子值三千五百两,粮行值2500两,总值6000两,质押3000两。
但是现在粮行里面的粮食没了,粮行光铺面,只值一千两,也就是总值4500两。
陆园洲急着筹钱,就把庄子和粮行以4000两卖给了沈镇,扣去利息又拿回了1320两。
又把酒楼、书斋、陆府卖给了沈镇,共三千两。
罪名安在死了的陆昶身上,说陆昶以死谢罪了。
赔偿之后,才把这事了结。
偌大的陆家,只剩620两加一个赌坊。
陆园洲把卖身给陆家的丫鬟、奴婢都转卖了,买了一处一进的小宅院,把直系亲人都安置在里面。
安置好之后,手上也就剩个二百多两银子。
沈镇把庄子和陆氏粮行交到韩铭手里,也没赚韩铭的钱,还是按照四千两的价给他。
但韩铭把银票递给他时,他却笑着推回了。
“贤侄,我见你也是要大展一番手脚的,这钱当我先借你用的。”
眼前这个少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就把陆家整倒了,这样的人才,沈镇作为浸润商场多年的老狐狸,自然要主动交好。
这样的人,要么为自己所用,要么就成为朋友,总之不能成为敌人。
韩铭也没推辞,他要大展拳脚,正是用钱的时候。
出沈府之前,他在沈子豪这里得知,林逸因为知府的奏折还没有得到批复,因此还会继续待在府城。
虽知道了原因,韩铭焦急之心,也没舒缓。
毕竟林逸说过,知府家的小姐有才又有貌,是个不可多得的良配。
若是两人日久生情了,咋办?
拿到陆氏粮行后,韩铭去找郭有道帮忙,把自己的户契改成了商户。
商户才能名正言顺地经商。
另外他要去府城的话,以农户的身份不好办路引。
成为商户,路引就容易多了。
之后,把陆氏粮行改成“韩二粮行”,依然交给何庆、何平打理。
何庆和何平也不想把庆丰粮行再买回来了,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他们自然懂。
韩铭把两个粮行做了定位区分。
庆丰粮行针对低端市场,专供平民百姓,主营糙米、陈米、杂粮。
韩式粮行针对高端市场,专供酒楼、大户,主营精米、精面以及相关的米饼、米糕等精米制品。
销售端有了,生产端也要打通,他打算在村里建造作坊。
第128章 找帅帅老婆去
清河村 打谷场
福田村长一敲铜锣,让众人安静下来后,才笑眯眯看向韩铭,示意他可以讲话了。
韩铭扫视了众人一眼,才缓缓道:
“各位叔伯婶子们,我今日主要有两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第一件事,是想让你们把水塘周边的旱地都置换给我,最好是卖给我。”
水塘附近都不是好地,要不然当初村里也不会在此挖土建房,挖出个水塘来。
有村民问:“怎么置换?卖又是什么价?”
“五亩旱地换一亩水田,卖就是二两一亩。”
有村民问:“二狗,你就二亩水田,换也不够换啊。”
韩铭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笑道:“张地主那300亩的庄子,已经属于我了。”
这话一出,村民都震惊不已。
一个个瞪大眼睛,倒吸凉气。
“300亩啊!都是你的了?”有村民怪叫一声。
韩铭点头肯定道:“是的,都是我的了,所以我有田置换。”
“第二件事是靠近清河村这边的地,我有用,因此你们要置换的话,我只能换给你们外围的地,最北边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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