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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开始玩,眼睛盯在屏幕上,手机里的光亮映进了他的眸子,睫毛也显得长而绵密,一上一下像是一把小蒲扇,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但嘴里的话却都是抱怨,“我刚刚就盯着那条鱼,刚断气我就凭着多年训练的反应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给那鱼扔袋子里了。”
周钚孚没说话,但秦洅佔知道他在听,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冷冰冰的。
但他未曾注意过,那眸子如深夜中昏暗的海,卷浪凶狠的拍在断崖上,他看了秦洅佔很久,那人的嘴唇一直张张合合的动着,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吐槽中带着抱怨。
好像心脏被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用小锤子敲击着,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听人絮叨过了。
当他看着秦洅佔拎着生活用品站在门外,依旧如他的性格那样,莽撞的进来把食材一丢,肩膀被轻轻一撞。
“那老大妈龇牙咧嘴瞪着我,卧槽,那要平时我怎么也得怼两句回去是吧,你也知道我那个性格。”
燥热的皮肤相碰,就一下撞进了心里。
是什么呢?周钚孚不敢确定,总觉的那个答案沉在最深处,要去挖,但他又不想去探索。
“但是他那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知道不?就一上公交车哪哪都疼,到了超市遇见打折就是国家健将级抢菜选手!”
不想打碎着美好的平衡,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人也确实聒噪,但是他头一次觉得,这日子过的不再单一。
“嗯。”周钚孚把秦洅佔买的东西拎到案台上来。
秦洅佔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周钚孚,发出了一声类似惊喜的尖叫,“哎!”
周钚孚不解的看过去,“嗯?”秦洅佔赶紧摆了摆手,“没事!周主厨你不生气啦?”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底像是盛满了星星。
太过张扬,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周主厨?
能让他琢磨出八百个称呼,周钚孚有些无奈的低下头看他买的东西。
秦洅佔的性格很鲜明,说话也直,不会藏着掖着,脾气爆也不怕事,他甚至在一些方面活成了周钚孚有些向往的反一面。
这个人没有负担,完全自由。
每次转身,利落又洒脱。
“唉。”周钚孚头一次叹出气来,引得秦洅佔直看他,周钚孚把目光对上去,指着菜,“一兜子膨化食品和饮料,大半兜肉,三分之一的菜。”
秦洅佔愣了一会儿,然后挠了挠脑袋,“称菜的队伍太长。”
周钚孚看着他,眼神有些犀利,面无表情的说,“所有菜拿齐以后只需要排一次队。”
秦洅佔:“……”
“我买这么多就不能挑我自己爱吃的买么?!再说了,我还买你爱吃的番茄牛腩了呢!”秦洅佔盯着他,表情哀怨。
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是邀功。
周钚孚转过身把肉放进冰箱里,冷冻被秦洅佔这种疯狂补货方式给填满了。
他勾了勾嘴角,“行。”
秦洅佔把手机撂下了,抬着头看着那人忙碌的背影,他听到那个人说,“饮料装不下了,放隔壁。”
他听到自己回答了一声好。
心跳声仿佛频率过快,秦洅佔下意识把手摁住了心脏的位置。
秦洅佔跟三人组约定好了去玩,中午的时候给周钚孚发了个微信表示不过去吃了,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又问了一句周钚孚晚上要不要跟着去。
其实是不合适的,看得出来花末他们和周钚孚玩不到一块去。
那人回复他,“嗯,不去。”
真简洁啊,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好吧,周队长,我明天可以点菜吗?”秦洅佔敲字问。
周钚孚:“不可以”
秦洅佔:“周大队长~”
秦洅佔:“周主厨~”
秦洅佔:“周哥~”
周钚孚:“?”
秦洅佔:“连我小命都救了,就一道菜,满足我吧,孩子可怜死了(哭泣.jpg)。”
秦洅佔:“就想吃个芹菜炒牛肉,很好做的,满足这个愿望吧,(可怜.jpg)(哭泣.jpg)(求求了.jpg)”
周钚孚:“嗯”
花末在旁边看着,眼底有些沉,他摩挲了一下手指,给秦洅佔夹了口菜,“笑那么开心?跟谁聊呢?搞对象了?”
“我用不用再跟你报个他的身份证号啊。”秦洅佔翘着嘴角,一副心情顺畅的样子,他吃掉了花末加到他盘子里的菜,“我主厨。”
嘴有点被养刁了,最起码这道盛电动说很好吃的菜他没有尝出来。
“主厨?你家自己的主厨?”盛电动问,“合着是个少爷啊,住大别墅开跑车的那种。”
“对啊,我的私人主厨。”秦洅佔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底冒着散光,“大别墅有,跑车就算了吧,我这个人低调,没兴趣。”秦洅佔说。
陈峰啧了一声,“看看,有钱的往往对钱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啊?”花末垂着眸子问。
秦洅佔眼底满是笑意,“冠军和国家队。”
几个人和他碰了一杯,“行,你努努力,我们仨在国家队等着你。”秦洅佔笑着称是。
对于盛电动拄着拐杖也不老实四处乱逛的行为秦洅佔表示非常佩服,跟三个人一路玩玩闹闹的倒还成。
等到晚上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秦洅佔就觉得没劲了。
这种闹闹哄哄相互对着吹牛逼奉承的场面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周钚孚那种“别说我不爱听的不管你是谁不然我就抽你”那股劲儿。
秦洅佔以去厕所为借口冠冕堂皇的跑了,还不忘给三人组发消息,先是表示了歉意,然后又说请他们喝酒,毕竟是三人组把他约出来了,就这么把人放了鸽子不合适。
今天晚上没有风,比较燥热,秦洅佔在路边的小吃街上穿梭,他还不想回宿舍,刚从闹闹哄哄的场子里出来,脑子里都是浆糊,醒醒神比较好。
而且这条小吃街离着超市很近,他去采购那天就盯上了,想着怎么着自己也得来一次。
街上人不少,摊儿也多,卖什么的都有,炒米粉炸灌肠臭豆腐麻辣烫铁板烧烧烤,满街飘荡的都是香味。
对于秦洅佔来说,那些高大上的他都对不上胃口,尝了口哈根达斯还是觉得小卖部两块钱一根的酸奶冰激凌好吃,或者是蒙牛绿豆沙雪糕,肯德基的冰激凌对他来讲也能接受。
换句话说,天生穷命,没长着那张品富贵的嘴。
秦洅佔坐在那要了一盘子铁板烧,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周钚孚。
秦洅佔:哪天你要是退役了咱俩也上这儿支摊儿来,铁板烧会做吧?我给你帮忙。
他把手机撂下,拿出了一串鸡翅,刚要下嘴就听到手机一震。
回的挺快。
周钚孚:“赶不上你吃的速度,会赔。”
秦洅佔笑的眯起了眼睛,差点被嘴里的吃的呛到。
正当他用手拍着自己胸脯把东西往下顺的时候,他的身边被放了一杯奶茶。
秦洅佔回过头去看,刚刚微信里损自己的人正站在眼前,垂着头看着自己,眸子带着些无奈。
第29章 没理不饶人
奶茶不太甜,周钚孚应该是让人放了半糖,秦洅佔惊喜的看着他,不可抑制的有些开心,“你怎么在这?”这个晚上出来本来秦洅佔就觉得不如在周钚孚房间腻歪着好,随便一靠等着人投喂。
周钚孚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准备去补点菜,带绿叶的。”
秦洅佔从盘子里拿了串烤年糕递过去,然后杵着脑袋盯着周钚孚一会儿,没憋住,笑了起来。
笑的很开心。
这条街上很嘈杂,有大妈们吵架的,小孩子因为得不到的玩具而哭闹,穿着校服的一群青春少年们窝在一起打游戏唠嗑。
非常聒噪,而这份聒噪里,掺杂着秦洅佔的张扬的笑声,周钚孚认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站在观众席看戏的人突然被一个发疯的戏中人拽上了戏台。
他成了热闹里的一部分。
他们,是这份聒噪中的其中两个人。
很神奇的感受,他像是体验到了别人的人生,新鲜又带着些享受的贪恋。
周钚孚看着那串烤年糕摇了摇头。
“你尝尝呗周队长,很好吃的!”秦洅佔邀功似的说,“真的,先吃一顿,要不一会儿没力气跟那群大妈抢便宜菜!”
“我不跟他们抢。”周钚孚往后躲了躲,无声的拒绝。
秦洅佔叹了口气,“真不吃吗?”好像周钚孚尝不到这一嘴美味他很遗憾一样,“好吧。”
“你不抢。”秦洅佔带着些懒倦和无奈的说,把年糕拿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满足的笑起来说,“我去,你在后面指挥。”
周钚孚的眼睛在昏暗中发亮,眼底带着些笑意,看向秦洅佔的目光像是路边洒在柏油路上稀碎的柔光,给眸中的人镀了一层银边,不亮,但是很醒目。
杂乱的小吃街,一眼望去挤在一起的人,听,看,他都能一下寻到秦洅佔。
就像是刚刚到了超市门口却看到那人给他发的照片,他立马就认出了地点并且脑都没动就找了过去,并且在来的路上买了一杯奶茶。
丝毫没有考虑到,今晚秦洅佔说的明明是聚会,他厌烦的场合,过去了碰上了一堆人要怎么办。
“不是说聚会?”周钚孚问。
秦洅佔把吃完的签子放好,“这不是溜出来了吗,那盛电动瘸着个腿蹦了一下午,我都替他费劲。”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走走走,”他拉着周钚孚,“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气,谁今天再敢瞪我,我就跟他瞪个八百回合没在怕的!”
周钚孚勾起嘴角笑了笑。
嘴角被冰凉的指尖轻轻杵了一下,浅尝辄止的一点让周钚孚像是被定了穴位一般怔在原地。
他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洅佔。
那个人眼里划过一抹狡黠,“你笑起来有酒窝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以后应该多笑笑。”秦洅佔一本正经的说。
周钚孚目不斜视,脸色有些僵硬,好像被秦洅佔碰过之后那张脸露出什么表情就不归自己说了算了,“以后别随便碰我。”他硬邦邦道。
“碰都不行?那咱俩更亲密的事儿都做过了,怎么,还要我负责吗?”秦洅佔眼底带着些笑意,戏弄的意味有些足,故意把话题带偏,“放心,我不是渣男。”
“秦洅佔!”周钚孚咬着牙叫他,双眼黢黑的死死盯着秦洅佔,恨铁不成钢。
“啊……”秦洅佔突然变得悻悻的,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快步追上周钚孚,“错了周大队长,我再也不耍嘴炮了。”
周钚孚瞪他一眼,没好气,“闭嘴吧。”
“好嘞!”秦洅佔敞开了脖子吼了一声,笑着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频频往这边看。
他很喜欢周钚孚这种鲜明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愤怒,失控,到现在的无奈,笑容甚至是纵容,所有的情绪,秦洅佔觉得都打上了自己的标签。
平时除了自己没有人搭理这个大队长,换句话说,大队长不好接触,性格很独立。
好听点叫独立,说白了就是孤僻。
最开始的时候秦洅佔也没有特别去关注周大队长,因架相识也并不准确,让秦洅佔来说,他俩的关系更应该比喻为因饭生爱。
丝毫不矫情!
“那有监控录像,您也别倚老卖老!今天要因为这点破草莓您躺地上了,那我也瘫,咱俩看谁赖的过谁!”秦洅佔开启奋战模式,那嘴嘟嘟嘟嘟嘟跟个炮仗似的,恨不得马上从嘴里哄出一炮来把打折区炸了。
周钚孚在旁边也阴沉个脸,他想拉着秦洅佔走,但是那个人急起来简直六亲不认,估计这时候他亲爹要上来拦他秦洅佔都能一巴掌呼过去。
他终于信了秦洅佔的话,吃饱了饭来抢菜还真不是说着玩的,周钚孚想给他发一个“说到做到”的镶金边儿奖状。
但这件事的确不怪秦洅佔,因为周钚孚也很不爽,谁碰上这个事儿都会觉得挺晦气的。
老大爷呲着一口大黄牙杵着拐杖站在秦洅佔旁边伛偻个身子,秦洅佔个子高拿得远,那一兜兜分好的特价草莓秦洅佔是第一个拿到手里的,剩下的一堆在几秒钟内被人一抢而空,顿时间只剩下了个空的货架。
把手伸回来的半道被老头截胡了。
秦洅佔能忍这事儿?他猛地一使劲儿就把袋子抢过来了,然后老头就非说被秦洅佔抻到了胳膊。
“就您这套碰瓷的技术,你家那老祖宗都得掀开棺材板爬出来给你鼓掌,真给他争气!”秦洅佔拎着一兜草莓说,看着周钚孚在驻留吃瓜的人群中跃跃欲试要上来,秦洅佔冲他一指,“不许过来!”那一吼让周钚孚瞬间耳鸣了两秒。
真他妈牛逼啊,周钚孚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是拦不住了。
他当然能过去把人强行拽回来,但是他不太想。
秦洅佔如果过火了他会阻止,可按照秦洅佔这种“让他得逞了我得气死我自己”的心态,周钚孚还是想让他随心所欲一点,反正身后有自己,事态就失不了控。
另一方面,周钚孚很喜欢秦洅佔这种感觉,管你什么老幼,惹我不爽了别说这一兜子特价的草莓,就是街边五毛钱的棒棒糖,都能吵起来。
也不是在意特价,也不缺钱,但就是心里过不去,得吵,至少得爽了。
而且这件事跟尊老爱幼没关系,这老头明显是没理不饶人。
老头被秦洅佔牵扯问候好几辈祖宗气的不轻,用拐杖杵了杵地“怎么说话的!有没有人管管!”他开始向场外寻求帮助,自己的年纪搭配那矮小的身段,可怜值拉满。
周围的小年轻们看不上这些,可相对年龄的大妈们就非常吃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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