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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个没拨出去的电话。
晏未晚。
何予安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刚才揍人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哥哥在，会怎么做？
肯定会把他揍得更惨吧。
他想打电话给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可是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把它收了回去。
哥哥眼里的他，是乖巧懂事的弟弟。
是会撒娇的、需要被保护的何予安。
不是刚才那个在巷子里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人。
他不想让哥哥知道。
不想让他看见这一面。
他想起白天晏未晚给他系气球的样子。
想起他流鼻血时手足无措的样子。
何予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有点烫。
他加快脚步，回了学校宿舍楼，想要拿一个东西。
将军府。
晏未晚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何予安没有消息。
他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几个字。
“团子？”
时序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晏未晚回过神，把手机放下。
“没什么，”他扯出一个笑，“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时序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然后眉头微微蹙起。
“刚刚就想问了，”他指了指儿子的脸，“你这半边脸怎么回事？还有你的手？”
晏未晚下意识摸了摸脸。
那半边脸还隐约有点红。
“不小心磕碰了。”他说。
“不小心磕碰？”时序不相信。
晏行野笑着从楼梯上走下来，在时序身边坐下，看向儿子的眼神带着了然，“怎么磕的？磕得这么均匀？”
晏未晚：“……”
他爹这语气，怎么听着像调侃。
时序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
“不太像。”他想了想，忽然问，“不会是昨晚和予安一起睡了吧？”
晏未晚呼吸一滞。
时序笑了笑，他知道何予安从小睡觉就不老实，拳打脚踢的，小时候每次留宿，第二天晏未晚身上总要添几道新伤。
“你别动手动脚就行。”时序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晏未晚耳根瞬间烫了。
“不敢不敢，”他连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时序笑着摇摇头，端着茶杯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晏行野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看得人心里发毛。
晏未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爹，”他开口，“怎么了？”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
那些淤青和抓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自己掐的？”他问。
语气很平淡，晏未晚身体微僵。
他呼出一口气，挠了挠头。
“嗯。”
晏行野点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把握好分寸就好。”
晏未晚抬起头，看着他爹。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追问。
只有理解和信任。
“嗯，”他点头，“我把握得好。”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太信。
晏行野也不信，晏行野不再说话而是转身上楼了。
晏未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何予安的消息弹出来。
“哥哥，睡了吗？”
晏未晚盯着那四个字，清晰地听见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还没。”
那边秒回。
“我也睡不着。”
晏未晚喉结动了动。
他盯着屏幕，想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喝点牛奶，早点休息，不然…”
“会上火。”
熄掉屏幕，他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跳声隔着胸腔传上来。
咚，咚，咚。
第81章 红玉
第二天一早，将军府的门铃响了。
晏未晚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昨晚又没睡好。
他起身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何予安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小书包，笑得眉眼弯弯。
“哥哥！”
晏未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何予安歪了歪头：“想你了啊。”
晏未晚喉结动了动。
想你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予安来了？”
时序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何予安，眼睛一亮。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吃饭了吗？”他问，“没吃的话，阿姨做了早饭——”
何予安乖巧地摇头：“谢谢叔叔，我吃过了。”
时序点点头，还想说什么，晏行野从楼上走下来。
他牵住时序的手，看向儿子。
“好好照顾弟弟，”他说，“我们有事出去一趟。”
又看向何予安，语气温和：“予安，那叔叔先走了。”
何予安乖乖点头：“好，叔叔慢走。”
门关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
晏未晚站在那里，忽然有点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像平常一样拉住何予安的手腕。
“愣着干嘛？”他笑着把人带到沙发边坐下，“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说一声。”
他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何予安没回答。
他神神秘秘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木盒子。
双手捧着，递到晏未晚面前。
“哥哥，这个给你。”
晏未晚手上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那个木盒子，又抬头看向何予安。
何予安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小紧张。
晏未晚心里一阵酥麻。
他自然地把剥好的橘子递到何予安嘴边。
何予安急急忙忙张嘴咬住。
嘴唇轻轻碰到了晏未晚的手指。
温热的，软软的。
晏未晚心头猛地一颤。
他强装镇定地收回手，耳根却悄悄红了。
何予安浑然不觉，还在嚼着橘子——这个橘子有点大，不太好说话。
晏未晚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想要捏一捏。
他低下头，打开那个木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红玉挂坠。
黑绳串着，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晏未晚指尖轻轻触碰那块玉。
微凉的触感，却让他心里烫得厉害。
他抬起头，看向何予安。
何予安终于咽下那口橘子，有点紧张地开口。
“你的生日过去了，”他小声说，“我补一个礼物给你。”
他顿了顿。
“这是求的红玉挂坠，保平安的。”
晏未晚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说话时轻轻抿起的嘴唇。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他轻声笑道：“那予安帮我戴上吧。”
何予安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好！”
他拿起红玉挂坠，绕到晏未晚身后。
温热的指尖轻轻碰到晏未晚的后颈。
晏未晚浑身一僵。
他猛地闭上眼睛，咬住自己的舌头。
疼。
何予安给他戴好，又绕到他面前。
他歪着头看着那块红玉，笑盈盈的。
“好看！”
晏未晚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他必须转移注意力。
“予安，”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想玩拼图吗？”
何予安摇了摇头。
他挨着晏未晚坐下，靠在他身上。
“过几天要去参加研学，”他小声说，“要去一周。”
他蹭了蹭晏未晚的肩膀。
“想要和哥哥多待一会儿。”
晏未晚的手攥紧了。
他不知道何予安现在是怎么想的。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肯定很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
“研学……”他顿了顿，“可以带家属吗？”
何予安猛然坐起来。
“对啊！”他眼睛亮了，“可以带家属！”
他看向晏未晚，满眼期待。
“哥哥有空吗？”
晏未晚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伸手，揉了揉何予安的脑袋。
“有空。”他说，“我陪你一起。”
何予安开心极了，又靠回他身上。
晏未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满足的侧脸。
心里那点躁动，慢慢平静下来。
红玉挂坠在胸前，贴着心口的位置。
有点烫。
研学那天，天气很好。
晏未晚开车去接何予安，远远就看见他站在校门口，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哥哥！”
何予安看见车，立刻跑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晏未晚下车帮他开门，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零食？”
何予安眨眨眼：“嗯！我怕路上饿。”
一进车里面发现晏未晚也买了：“怕你饿了。”
何予安心里暖烘烘的又抱住晏未晚胳膊撒娇。
车上，何予安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我们这次要去山里，听说晚上可以看星星！”
“哥哥，你带厚衣服了吗？山里晚上冷！”
“哥哥，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那个小饼干——”
晏未晚一边开车一边听，嘴角一直翘着。
“带了。”他一一回应，“谢谢予安。”
何予安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晏未晚余光扫过，心跳又快了几分。
研学的地方在山里，是一个专门做户外拓展的营地。
大巴车先到，同学们已经在那里了。
晏未晚把车停好，和何予安一起走过去。
刚走到集合点，何予安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一看，是班里的几个同学。
其中一个女生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晏未晚，亮得吓人。
“予安！”她凑过来，小声问，“这是谁啊？好帅啊！”
何予安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晏未晚身边靠了靠。
“我哥哥。”
女生眼睛更亮了。
“哥哥好！”她立刻打招呼，“我是予安的同学，叫林小溪！”
晏未晚礼貌地点点头。
“你好。”
林小溪还想说什么，带队老师开始喊集合了。
何予安拉着晏未晚就往队伍里走。
“哥哥，”他小声说，“你站我旁边。”
晏未晚低头看他。
何予安的表情一本正经，耳朵尖却有点红。
“好。”
活动是分组进行的。
何予安和晏未晚自然分在一组。
同组的还有林小溪和另一个男生。
下午的活动是野外徒步，配有专业人员随行。
要走一段山路，大概两个小时。
何予安走在晏未晚旁边，一路上叽叽喳喳。
“哥哥，你看那个花！”
“哥哥，那边有只松鼠！”
“哥哥，我有点累了……”
晏未晚停下来，蹲在他面前。
“上来，我背你。”
何予安愣了一下。
“不用吧……我自己能走……”
晏未晚回头看他。
“上来。”
何予安看着他，看着他宽厚的背。
忽然有点心跳加速。
他趴上去，搂住晏未晚的脖子。
山路不平，但晏未晚走得很稳。
何予安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是白兰地。（私设信息素与父母无关哦，私设的。）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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