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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殃手搭在他脑袋上，略微俯身对着他耳边低笑，“老婆，吃晚饭去。”
池余又炸毛了，“鹿殃！！！”
晚饭是点的中餐外卖。
吃完鹿殃正收拾桌上的外卖垃圾。
池余想到什么，状若不经意地问：“鹿鹿，话说你那把枪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玩具枪吗？”
鹿殃早就看出自己房间被翻动过，看向他，语气带着诱哄口吻：“应该叫我什么，用刚才的称呼。”
池余深吸一口气。
一个称呼而已，叫就叫吧。
他实在太好奇那把枪的由来。
“老公。”
鹿殃心满意足了，语气戏谑：“想知道？”
池余眼巴巴地看着他点头，“嗯！”
鹿殃懒洋洋道：“可我不想说。”说完就把外卖垃圾扔垃圾桶里，迈步朝自己房间走。
池余：“？！”
池余抢在他进屋前一秒质问：“那你还让我叫你……”老公。
“我有说你叫了就告诉你吗？”对方毫不露怯。
池余想了想是没有。
被坑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只不过一把真枪罢了！
一把真枪！！
-
临近期末考，池余和鹿殃开始全力复习。
池余疯狂抱佛脚，生怕自己挂科。
挂科就要补考，补考不过还要交钱重修，他才不想浪费钱。
鹿殃这边，经过鹿令姿打点，他如愿拥有了庆大的正式学籍，得考高分刷绩点。
两人复习起来就忘情了发狠了，夙兴夜寐，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池余：“鹿鹿，我要是睡着了，你记得捶我一拳啊。”
而后，哈欠连天中，池余趴书桌上昏昏欲睡。
鹿殃突然凑近，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池余一下清醒了，“鹿殃——！”
鹿殃眼皮都没撩，笑说：“效果好吧。”
“……”
-
计算机系大一期末考首日，第一堂考高数。
两人来到考场，核对考号后坐到座位上。
由于两人学号是连着的，于是坐在前后排。
监考老师还没来，一屋子学生看着手机交头接耳，像是在聊什么惊天八卦。
整个考场沸沸扬扬。
池余还在疑惑什么事这么热闹，同考场的宋睿萌和苗嘉元就冲了过来。
“鹿哥池哥，你们看学生会会长的视频没？”
池余在记忆里一顿搜刮，才把夏逸飞和学生会会长对上号。
依稀记得他上次说要请自己看好戏来着，所以究竟是什么好戏？
鹿殃则联想到机场那晚夏逸飞发来的视频，难道是那个视频……
“什么视频？”池余问。
这时监考老师抱着考试卷子进了教室，朝他们这边瞟了一眼，挥了挥手催促：“回座位回座位。”
“手机要么自行关机，要么就交到上面来。”监考老师指着墙上那面深蓝色手机袋，“考试期间保持安静……”
高数卷子难度不偏不倚，几人陆续交卷离场。
几人聚在过道，周围人都在抱着手机议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宋睿萌：“那个视频很辣眼睛，幸好你们没看。”
池余好奇，“究竟什么视频？”
苗嘉元咳了两声，“是夏逸飞自己的私密视频。”
“简称，小0玩玩具。”
池余：“什么0啊1的？”
思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幸好他没看啊！！
鹿殃确定，就是夏逸飞发给他的那个视频……
炸裂得他手机都摔坏了一个。
鹿殃：“他自己发出来的？”
宋睿萌：“不是吧，有人匿名上传的。”
池余思考，夏逸飞所谓的好戏就是他自己的私密视频？
他是生怕没人看他笑话吗？
而后，池余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商业大厦，30楼，不见不散。”
池余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掐断。
商业大厦是从前赵知行跳楼的地方。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跟夏逸飞的有些相似。
宋睿萌和苗嘉元还在叽叽喳喳分析，池余拉着鹿殃就走。
“不好了，夏逸飞估计要跳楼！”
第63章 告白
两人打车到商业大厦，电梯直上30楼。
商业大厦作为一幢长期租赁给各种工作室办公的大厦，如今第30层还没有人租，仍空置着。
没人围观，也没人发现夏逸飞要跳楼。
夏逸飞正对楼道间坐在窗口，两手撑在窗台，两腿垂在里侧。
这个姿势，只要他向后一仰，就能坠落万丈深渊。
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夏逸飞抬眸一一对上楼道间两人的眸子。
“池余，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池余：“？”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夏逸飞目眦欲裂，凭什么池余能和鹿殃在一起？
池余有哪点好的，不就是帅了点白了点腿长了一点性格好一点长得可爱一点？
他怒视着池余，“我已经写好遗书了，都是你逼我跳楼的，包括赵知行的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罪魁祸首都是你！”
池余：“？”
“你有病啊，我招你惹你了吗？”
鹿殃疑惑的同时又很无语，“你的视频又不是池余发出去的，你拉他下水干嘛？”
夏逸飞暴怒，“可是你喜欢他！我恨他！我喜欢你鹿殃！”
鹿殃同样发了火，“你喜欢我冲我来啊！你他妈整池余干嘛！”
池余见情形不可控，忙劝解：“夏逸飞，你先下来，警察会查清楚乱传视频的人是谁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晚了，我的视频已经散布出去了，也没脸做这个学生会会长了。”
随后，夏逸飞上半身往后倾倒，整个人从30楼坠了下去。
如一片枯叶从30层簌簌落下。
池余大脑开始嗡鸣，连忙冲过去，扒着窗台往下看，底下一片血肉模糊。
接着楼下传来一波接一波的惊叫声。
这是第二个在池余面前跳楼的人。
当时宋睿萌说他运势不好，最近身边可能会死人。
没想到死的不是鹿殃，是夏逸飞……
池余愣在原地。
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打击让他神思怅惘，周围的一切喧嚣如迷雾般听不真切。
鹿殃在他旁边叫他：“呦呦，呦呦……”
像拉长了的嗡鸣。
……
夏逸飞早在开学时就对鹿殃一见倾心。
正愁怎么表达心迹，某天突然有个陌生账号加他，自称是鹿殃的小号。
两人在网上聊得投缘，夏逸飞提出交往，可“鹿殃”却约定和他玩一场网络调教的游戏。
如果夏逸飞在网上乖乖听从，百依百顺，他们就发展线下关系。
但游戏规则是——网调期间，在现实生活中互不打扰。
所以当时在露营基地，池余说鹿殃喜欢他，夏逸飞才那么不屑一顾。
夏逸飞想等着鹿殃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时狠狠打池余的脸，才让池余等着看好戏。
那晚给鹿殃大号发去消息，也是想逼他公开关系。
但思考再三还是撤回了。
视频是依据“鹿殃”的命令录的。
但直到视频被曝光，那个人才坦白，他根本不是鹿殃，只是在逗他玩。
夏逸飞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
而后他的视频被各个地方疯传，他觉得自己活着没有意义。
但临死之前，他决定把一切都嫁祸给池余，毕竟他获得了真鹿殃的心。
他恨池余！
-
次日，庆大校园里甚嚣尘上。
夏逸飞所谓的遗书就是一条定时发送的微博。
上面从头到尾控诉了池余对他的校园霸凌，而且赵知行事件也被他混为一谈，说成是霸凌事件的另一个受害者。
一时间，池余成了舆论中心，铺天盖地的骂名传来。
【听说赵知行和夏逸飞都是被池余逼着跳楼的。】
【可不是嘛，他还威胁夏逸飞发那种视频出来。】
【残害了两条人命啊，这不是杀人犯是什么！快点取消池余的学籍，这种人不配留在庆大！】
【支持校园霸凌入刑！】
宋睿萌和苗嘉元整天除了考试，就是高强度在网上跟人对线，帮池余澄清。
可大家被激烈的情绪裹挟，没人在意事件的真实性。
就算警方查明并澄清了夏逸飞跳楼的始末，只是还没查清跟夏逸飞网调的那个人是谁——
这帮乌合之众也丝毫不买账，以为警方是在蓄意替池余掩盖。
考试的间隙，鹿殃对池余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池余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事，我不在乎。”
-
午后，图书馆人山人海，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准备考试。
池余也在图书馆，只不过他是来趴着睡觉的。
也不知道鹿殃去哪了，池余懒得管。
这本该静谧的午后时间，学校广播突然响了。
先是一阵有些嘈杂的声音入耳。
不管是食堂、图书馆、还是教室里的同学脸上都带着些许惊讶。
什么大事值得在期末周开广播宣布？
平时庆大的广播都是停用的，有事一般由辅导员在群里通知。
更别提在期末周开广播了。
接着，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喂、喂，大家好。”
趴着的池余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声音好似穿透他的耳膜，让他立马清醒。
光是简单的试音声，他就已经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鹿殃。
“同学们好，我是计算机系大一鹿殃。”
娓娓动听的声音萦绕在校园，像泠泠山泉水撞击岩石壁，清晰悦耳。
池余面朝着窗坐在单独的座位，正襟危坐，背影笔直。
他垂眸看着桌面上没打开的书，有些疑惑鹿殃为什么会去广播。
紧接着，那道声音分秒必争地解释着赵知行和夏逸飞事件。
条理清晰，简洁明了。
庆大学生开始窃窃私语，连图书馆都沸腾了起来。
“我只想说，两个人的跳楼事件都和池余无关。”
听鹿殃为自己澄清事情原委，池余内心似乎被一点点触动，身上一阵阵战栗，不断泛起鸡皮疙瘩。
澄清完，鹿殃稍作停顿，又说：
“最后再澄清一点，我和池余不是兄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请大家不要再误会。”
“池余绝对不会霸凌同学。在我看来，他正直乐观、善良体贴、为人着想，是个很值得喜欢的人——”
这时，广播里传来一阵嘈杂，应该是辅导员冲进了广播室，“鹿殃你干什么？！”
随后广播被掐断。
池余起身走出图书馆。
他抱着两本书，埋头走路。脑袋垂着，下巴深深埋进外套领口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脸上连带着脖颈一阵阵发烧。
刚刚鹿殃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他正直乐观、善良体贴、为人着想，是个很值得喜欢的人。”
走在路上，周围人行来注目礼，议论纷纷。
“卧槽刚刚后面那段话是在告白吗？”
“你们说不是兄弟关系为什么关系这么好啊？”
“为什么鹿殃要为他澄清？”
“为了帮朋友澄清，期末周偷偷溜进广播室，冒着被处分的风险擅用广播，这只是朋友？我不信！”
“男同事吗，不对，是男同吗？”
第64章 殃及池鱼是真的！
下午考场里，池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有同学目光扫过来，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探究味道。
要不是监考老师早早地来了，好多同学都忍不住要起哄。
池余垂眸看着课桌，避免和其他人视线接触。也极力佯装淡定，不想让任何人窥见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鹿殃最后在广播里说的那段话仿佛还萦绕在他耳边。
就算私底下说自己都会有些难为情，更何况现在全校都听得一清二楚。
以前他们之间的种种还能用兄弟关系作为遮掩。现在没了这一层，一切都好似呈现在玻璃罩子下，让人能轻而易举看个真切。
池余脸上克制不住地发热。
鹿殃坐在他前面一排。
广播完直到现在，两人还没说过话。
池余瞥了一眼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冷白后颈，而后又低下头。
不知道辅导员后续会怎么处理这事，会给鹿殃记过吗？毕竟是在期末周扰乱秩序。
可鹿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池余再清楚不过。
“叮铃铃——”
铃声打响，考试开始。
监考老师开始给每排分发试卷。
恍惚中，池余听见“噼啪”一声，可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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