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余恍恍惚惚地说：“我现在好难受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
鹿殃探了探他额头上的温度，比刚才烫，“怎么现在开始发烧了，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池余这才后知后觉，怪不得头这么晕。
把药和水杯递给他，鹿殃在他耳边低语：“下次不在里面了。”
池余也不知道是烧傻了，还是抽哪门子疯，说：“没事，可以的。”
鹿殃没作回答，想到昨晚池余不是还想当攻吗，现在这么乖？
他问：“不想反攻了？”
池余现在丝毫没那个心思，好像迈出了那一步，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想了。”
鹿殃下颌微抬，“被睡服了？”
“嘻嘻。”池余点了下头。
第82章 余妹这个萌
晚上，池余用小号登录微博，百无聊赖地逛着殃及池鱼超话。
恰巧刷到一个实时帖子。
【殃及池鱼99：深扒鹿哥是柏拉图的证据。】
帖子里全是帖主的主观臆测，没有一点科学依据。
池余当即用小号评论。
【呦呦鹿鸣：他不是。】
【殃及池鱼99：就你知道，你趴他们床底下了？】
【殃及池鱼99：别来意淫我们纯爱小情侣了行吗？】
池余扶额无奈，不知道该作何解释，随手回复了一句。
【呦呦鹿鸣：我就是知道。】
接着，池余又刷到一条热帖。
看着帖子旁那个“HOT”的标志，池余陷入了沉思。
话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题热度是怎么升起来的？
帖子原文如下——
【池余会是好女孩吗？】
评论区发言都奇奇怪怪的。
【别逗你余妹妹笑了。】
【一看就不是好女孩，外套里面不穿内搭，算什么好女孩？】
【[图片][图片][图片]】
【这几张偷拍的图，直接裸穿外衣，简直就是在going人！】
【开盖即食，真有心机。】
池余也是无语了，他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在搞抽象还是真的在就事论事。
他反手评论。
【呦呦鹿鸣：首先，池余是男的，再怎么样也不会是个好女孩。】
【呦呦鹿鸣：还有，万一他这么穿只是因为舒服呢？】
发完就退出了微博，这个超话怎么这么癫啊！
另一边，鹿殃在刷知乎——一个专注于问答的平台。
他被系统邀请回答一个问题。
【提问各位大神，我怎么才能说服我男朋友老老实实当0？】
鹿殃随手回答。
【殃及：那就睡服他。】
【！！醍醐灌顶啊大神！】
-
次日一早，池余站在全身镜前穿衣服。
鹿殃就倚靠着对面的墙看他。
池余今天难得穿了件粉黑色交织的外套，大面积的水粉色和中间的黑色图案搭配在一起，透露出一种冷酷的萌感。
“今天还痛吗？”鹿殃问。
“不痛了。”
鹿殃凑近，手指勾着他外套领口往外轻轻一拉，垂眸扫了一眼。
“今天里面怎么穿了？”
池余也不好说是因为自己看了那个帖子，只是笑着说：“以后都穿。”
鹿殃“哦”了一声，“你穿粉色蛮好看的。”
平时两人的穿搭一律是黑灰色，像阴郁的雾霾天，几乎没有亮色出现。
所以鹿殃觉得还蛮眼前一亮。
“拍张合照？”鹿殃晃了晃手机。
“怎么拍？”
鹿殃转过身和池余一起面朝镜子。
他伸手搂住池余的肩膀，把他搂过来，于是池余一脸娇羞地倚靠在鹿殃身上。
两人几乎脸贴着脸，姿势亲昵。
池余两边袖子被挽在手肘处，露出白皙光滑如藕节的小臂，双手垂落，一手虚握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鹿殃说：“Smile。”
池余甜甜地牵起唇角笑。
于是一张对镜拍就完成了。
鹿殃随手把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而后，这张照片被楚灵看到，立即就当起了搬运工，把照片传到了殃及池鱼超话里。
她还专门想了个配文——
【年年有余，一鹿平安。】
而后，超话里炸开了锅。
【劲爆基佬！基佬牛逼！】
【让我们祝福这对小gay gay！】
【这张合照让我get到了体型差，太美味了。】
【我天，这张照片池余完全小女孩来的，怎么这么娇啊？】
【看隔壁“鱼鹿”怎么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鹿殃才是1啊。】
【池余今天外套里面怎么穿衣服了？看来池余是想当好女孩了。】
【余妹这个萌，鹿哥是怎么忍住的？】
【笑死，根本不用忍。】
第83章 表弟
池余拿着鹿殃的手机，仔细打量着那张合照，又抬眸看向鹿殃，略带着欣喜口吻说：
“鹿殃，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诶。”
鹿殃弯唇一笑，其实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张合照。
渐渐地，鹿殃的思绪纷飞到多年前。
……
魔都市初宜幼儿园。
幼儿园刚开学，小鹿殃刚从英国回国，做了中（1）班的一名小小插班生。
鹿殃出生在英国，由于周围环境的影响，平时更偏向于说英文。
所以大多数时间，鹿令姿跟他讲中文，他能听懂，但回她英文。
鹿令姿都怀疑她儿子是不是只会听中文不会说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鹿令姿和郝业庭一番商讨，决定让鹿殃回国上幼儿园。
他们特意没选魔都的国际幼儿园，而是随意选了一个老牌普通幼儿园，保证有良好的汉语环境。
于是四岁的鹿殃开始上初宜幼儿园的中班。
突然换了国家，环境相对陌生，鹿殃脑中的两套语言体系还不完整，老是会反应不过来其他小朋友在说什么。
所以鹿殃在幼儿园不怎么说话，和其他小朋友也玩不到一块。总是一个人默默待在角落。
又因为他是英国国籍，所以每次老师填报上传什么资料时都得多废一道工序。
老师有时会在班上抱怨，说给他们增添了额外的工作量。
一来二去，班上的小朋友也都纷纷知道了鹿殃是英国人这个秘密。
在小孩子眼里，与众不同，就等同于异类，这给小鹿殃的交友道路又增添了一点阻碍。
九月底，某次体锻课自由活动时，鹿殃在滑梯旁的一个小角落坐着，正专心致志地玩一个沙漏。
他沉默无言地看着沙漏里的粉色沙子全都流到下方，再调转方向，让沙子再次流动。
他在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
这天天气晴朗，明媚柔和的阳光洒下，照得整个活动区域亮堂堂的。
只有鹿殃身处一片阴影之下，如同与外界隔绝。
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像是某片乌云唯独照在他身上。
鹿殃从小就是一个冷酷的人。
由于他话太少，鹿令姿一度以为他有自闭症。
在带他去看了好多专家门诊和心理医生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只是单纯不爱说话。
在回国上幼儿园后，这种不爱说话的症状变得愈发严重。
现在鹿殃独自把玩着沙漏。
几个小男孩在旁边追跑打闹。
其中一个小男孩经过时“不小心”踢翻了沙漏。
鹿殃没怪他，甚至没抬头看是谁，只是默默把沙漏扶了起来，继续看沙子流逝。
但小男孩却恶人先告状：“鹿殃，你为什么把沙漏摆在路中间，害我摔倒！”
鹿殃根本不理会，目光一直锁定在沙漏上。
周围环境喧嚣，但鹿殃似乎能无视喧闹，静下心来听沙子流逝的声音。
小男孩见鹿殃竟敢不理会他，一下急了眼，恶语相向道：
“你是不是不会说中国话啊？”
“你是洋鬼子吗？”
鹿殃缓缓站起身，一字一顿道：“离我远点。”
“原来会说中国话。”小男孩有些惊讶，毕竟开学近一个月，都没听到鹿殃开口说过话。
但他很不满意鹿殃说话的态度，义正言辞地说：“我妈妈说，洋鬼子不配过中国的国庆节！”
“哦，然后呢？”鹿殃小小年纪，对待旁人却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幼稚的童音隐约带着威慑力，“和你有关系吗？”
围观的人都在看小男孩的笑话。
小男孩不敢相信一向沉默寡言的鹿殃竟敢当众忤逆他，于是拾起地上的沙漏就摔了个稀巴烂。
鹿殃眼瞧着沙漏玻璃碎了一地，粉色沙子流出来，四处散落。
鹿殃凑近，伸手推了小男孩一把。
小男孩趔趄两步，站稳后，冲身后的小跟班们说：
“跟我一起教训他，到时候分你们零食吃！”
好几个小男孩一起朝鹿殃走过来，把他团团围住。
孤身一人的鹿殃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射到了为首小男孩的脖颈处。
他不禁捂着脖子，表情痛苦，“是谁要谋害我？”
接着，其余几人的太阳穴、手背、脖子纷纷中招。
他们不约而同地发现了从他们身上弹到地上的黄色小颗粒“子弹”。
左顾右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是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男孩手持一把玩具手枪，正缓缓走来。
小池余在他们面前停下，拿着枪对准他们。
为首的小男孩问：“你是谁？”
“我是中（2）班池余，”池余拿枪指了指中间的鹿殃，“我不准你们欺负他。”
阴影里的鹿殃抬眸看他。
在鹿殃孤苦无依的时候，有个人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挺身而出。像一个盖世英雄，手持一把玩具枪杀出重围，来到他身边。
当他走过来时，好巧不巧，阳光像是有灵性一般，把鹿殃所在的阴影处也照得光亮。
鹿殃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那种太阳冲破云层，普照大地，照在自己身上的热烈的暖意。
鹿殃眨巴了一下眼睛，想将他的样貌刻进心底。
为首的小男孩冲池余说：“他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他是我……”池余想了一圈，前几天刚知道什么是表亲，于是套用过来说，“他是我表弟！”
虽然并不认识这个“表弟”，但池余就是看不惯别人以多欺少。
而且这个“表弟”一看就是沉默寡言的乖小孩类型，尤其容易受欺负。
“我不允许你们欺负他，不然我就用枪打死你们！”
紧接着池余扣动扳机，又是一颗子弹飞射到为首小男孩的身上。
小男孩捂着肚子，悻悻地说：
“哼，算你牛！我们走。”
小男孩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池余凑近鹿殃问：“你没事吧？”
鹿殃脑海中回荡着他的名字——池余。
他想自己永远不会忘记。
池余见他不回答，自顾地说：
“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报复回去。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哥，你是我表弟。”
第84章 哥哥
鹿殃神情怔怔的，也没回话，目光锁定在地上那个碎掉的沙漏上。
他俯身想把破损的沙漏捡起来，却被池余制止：“表弟你别弄，会割伤手的。”
池余把自己的玩具手枪递给他。
“沙漏有什么好玩的，以后你就玩这把玩具枪吧，要是看谁不顺眼，你就拿玩具枪打他们！”
鹿殃伸手接过，仍是一声不吭。
池余想走了，他有点怀疑这个小男孩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不想和自己说话。
在他转身要走时，却听见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谢谢哥哥。”
池余转身回头，有点惊喜，原来他愿意和自己说话。
“不客气，我还有好多玩具枪呢。”
“哥哥。”鹿殃拿着那把玩具手枪，用软软的童声说，“等长大以后，我也送你一把玩具枪。”
鹿殃是想说到时候用自己的钱，堂堂正正买一把送给他。
池余略微思忖，“长大了谁还玩玩具枪啊？”
“哥哥……”鹿殃还是第一次跟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这么多话，“那我送你一把真枪。”
池余觉得真枪肯定酷毙了，但他此时也不清楚距离他们长大还有多久远，只是笑着回：“好呀。”
“哥哥，我们拉勾。”
鹿殃比着拉勾手势，用小指去勾他的指节。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池余这才想起来问他：“表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时中（2）班的老师终于找到了池余。
“池余，你去那边干什么？那边是中（1）班的活动区域，快回来。”
池余说“好”。
又对鹿殃做了个拜拜手势，“表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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