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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殃目光跟随着他离去的方向,“哥哥再见。”
这次经历给鹿殃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好几次在幼儿园的小床上午睡时,他都能梦到池余哥哥。
有一个人本来沐浴在阳光下,却单枪匹马来到他所在的阴影处,带来了丝丝缕缕璀璨的日光,耀眼夺目。
而那把微不足道的塑料玩具枪,却是一件能守护他的利器。
池余哥哥,是他的勇士,有着灼灼光彩的勇士。
鹿殃只想看他,只想再次遇见他。
小小的鹿殃此时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喜欢。
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早在幼时,他就无师自通了如何喜欢一个和自己同性别的人。
只不过,鹿殃没等到和池余哥哥第二次碰面,鹿令姿就得知了幼儿园有人欺负他的事。
鹿令姿直接带鹿殃回了英国。
可让鹿令姿惊喜的是,这次回英国后,鹿殃极其主动地和她讲中文,还坚持要上中文课。
即使希望再渺茫,鹿殃也幻想着再见到池余时,能够和他流畅地聊天。
那把玩具手枪一直被鹿殃珍藏着,那是他们相识的证明。
再长大些了,鹿殃偶然间翻到了一张初宜幼儿园中班的大合照。
他和池余一人在一个角落。
这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张合照。
只不过当时人群太喧嚣,两人都还没注意到彼此的存在。
鹿殃在英国读初中时,专门抽空回了好几趟国。
每次他都特意去到从前所上的初宜幼儿园。
有一次,他在幼儿园门口遇到了一只黑猫。
黑猫像是有灵性一般,凑到他身边,用圆滚滚的眼睛打量他,喵了好几声。
鹿殃蹲下身抚摸它。
黑猫十分乖顺。
阳光正好,把黑猫的毛发照得熠熠生辉。
不禁让鹿殃联想到初次见到池余时的情形,当时他身上也盛满了光。
鹿殃掏出手机,给这只黑猫拍了几张照片。
黑猫也十分配合地看镜头。
不知不觉,鹿殃跟随这只黑猫的脚步,沿着幼儿园拐了条巷子,来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小区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抬眼就能看到每栋楼的步梯,门口印满了开锁广告。
而后,黑猫朝着一个人跑了过去。
鹿殃抬眸看清那个人。
瞬间,鹿殃的心跳快冲出胸膛,在远处顿住了脚步。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就算长大了,长开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的人。
池余就站在阳光下,带着一身少年气,青涩稚嫩,身材清瘦,单薄一片。他仍然沐浴在阳光里,他就像光。
鹿殃这才清晰意识到,在自己长大的同时,池余也在茁壮成长着,比起小时候,像是长成了一棵高高的树苗。
长高了呀哥哥。
这句话鹿殃好想亲口传达给他。
黑猫像见到熟人一样朝池余奔去,吃他带来的猫粮。
池余满意地看着黑猫吃猫粮,并没发现远处有个人正注视着他。
鹿殃想上前打招呼——像小时候一样喊他“哥哥”,哪怕能近距离看池余一眼也好。
他好想把池余装进眼睛里,带回英国,私藏起来。
但转念一想:他会记得自己吗,毕竟都是幼儿园的事了。况且自己过几天又得回英国,搭了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伫立在原地,隐在婆娑的树影后,观察着阳光在池余脸颊和身上跳跃。
时间过去,黑猫吃饱喝足,池余也迈步离开。
他一走,似乎带走了阳光。太阳随之下山,四周黑暗覆盖。
在这之后,鹿殃就把这只黑猫的照片设成了他聊天软件的头像。
他以为两人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可上高中时,他无意间刷到了作为“魔都市第一中学校草”的池余的帖子。
又按图索骥,翻到了池余小时候的一个搞笑视频,即使戴着爆炸头假发,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么多年以来,池余的样貌已经在他脑海里不断上色,不断加深,成为了他条件反射的一部分。
鹿殃高中毕业后的暑假,表哥方昊也来到了英国,准备上大学。
一次家庭聚会,鹿殃无意间瞥见方昊在和一个备注为“池余”的人微信聊天。
鹿殃呆愣半晌,第一次主动开口和方昊说了话:“是哪个池余?”
两人一番交谈下来,鹿殃才确定,就是那个池余。
也许冥冥之中有条名为缘分的红线,紧紧缠绕着他们。
在得知池余的情况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鹿殃心底悄然萌生——
他要回国上大学。
和池余一起!
于是,他让方昊帮忙联系自己去借住的事。
临回国前,鹿殃记起了幼时那个幼稚的约定——送池余一把真枪。
于是搞来了一把Glock 17。
也许池余早就记不得了,也许根本就没了小时候那段记忆,也记不得从前保护了一个人。
但鹿殃还是固执地遵守着这个约定。
时隔几年,再在机场看到池余时,鹿殃觉得恍如隔世。
只听池余不确定地叫他:“表弟?”
这一声表弟,相隔了十多年,硬生生撞在了鹿殃的心口上。
一时间,鹿殃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静止了,每个细胞都微微泛起战栗。
周围人潮蓦地失去了颜色,鹿殃只能看见他。
陌生的地点,久远的时间,可还是那个人,叫着同样的称呼。
虽然池余似乎没认出自己,那声“表弟”也多半只是跟着别人喊的。
但鹿殃心底仍是泛起一阵接一阵的悸动,他垂下眼眸,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而后,鹿殃鼓起勇气朝他走近,望了一眼他毛茸茸的脑袋,好想跟他说——
又长高了呀哥哥。
第85章 校服
周末下午,鹿殃正在次卧睡午觉。
窗户半开着,和风轻拂,纱帘被吹得鼓鼓囊囊,不断往屋子里飘飞。
外面日头正好,璀璨明媚的阳光倾泻进来,在空中描摹着一圈圈光晕,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梦幻色彩。
忽然,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池余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
他贴近鹿殃的胸膛,毛茸茸的脑袋在鹿殃颈窝蹭啊蹭的,格外乖顺。
鹿殃被弄醒了,慢悠悠地掀起眼眸瞧着枕在自己胸口上的人,只觉得他像只乖巧的小猫。
“干嘛,池呦呦?”
鹿殃轻揉他脑后的头发。
“我好喜欢你啊鹿殃。”池余情不自禁地说。
说完,他就在猜鹿殃会作何反应,是不是又轻飘飘地附和一声?如果真是那样,他估计会有些失望。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鹿殃神色平静,淡淡道:“又想被*了?”
池余懵了一瞬,“啊?嗯。不是,也行,算了,那个,我还回自己房间吧。”
鹿殃听着他这拐了七八个弯的回答,又瞧着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觉得实在太有趣了。
池余起身想离开,却被鹿殃拉着手腕拽回床上。
两人又躺到一块,鹿殃的语气似在诘问:“不是说喜欢我?”
池余决定先发制人,把话题抛了回去:“可是你从来不说喜欢我。”
空气凝滞了片刻。
池余翻身趴在床上,手支着脑袋,看向身旁的人,继续说:“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啊鹿殃。”
池余就是要再三强调,他想试探鹿殃会不会一直敷衍,会不会给出正面回应。
结果,鹿殃又只是随便“嗯”了一声。
池余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
“你好冷漠,”池余哼哼唧唧地撒娇,“说句爱我这么难吗?”
鹿殃沉默几秒,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说:“用做的行不行?”
“……”
良久没得到池余的回复,鹿殃伸手捏住他的下颌,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些许命令的语气说:“宝宝,回答我。”
池余眼珠轻轻转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随便。”
“好,床上等我。”
说完,鹿殃下床走出房间,池余还疑惑他干什么去。
等鹿殃再回来的时候,池余就瞧见他换了一身装束。
池余满眼不可置信,难道要穿着这个……
他光是看着这身衣服,都快应激了。
坐起身倚靠着床头,池余梗着脖子道:
“你他妈别穿这个做,好吗?”
是脑袋有什么毛病才会想到特地去换这一身?
“怎么。”鹿殃闭着眼睛笑笑,“会害羞?”
池余无语,太背德了啊……
那他妈是他高中校服!
池余回想起那段埋头苦读的时光,学校里每个同学都穿着统一的校服,看起来别无二致。
现在再看到这套衣服,他脑海里总会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出各个同学的脸。
况且待会还要做那事,光是想象一下就想吐好吗?
池余的尺码鹿殃穿上还算合适,后者故意问:“不好看?”
闻言,池余抬眸仔细打量他。
只见鹿殃身穿蓝白相间的挺阔校服,清瘦削立,挺拔如松。
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高,下巴略埋进衣领里,双手利落地揣兜,透露着清纯的反差感。
下身穿着宽松校裤,隐约能让人遐想出里面的修长双腿。
整个人像是行走在山间的薄雾里,散发着清晨露水的清香。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清新怡人,沁人心脾。
恍惚间,池余仿佛能感觉到高中时期的鹿殃有多么耀眼。潇洒恣意,超凡出尘。
池余喉头滚了滚,该说不说,如果鹿殃真是他高中时期的同学,池余当时高低得多看他两眼。
“在想什么,”鹿殃俯身凑近,“如果早遇见我,会早弯吗?”
池余不掩饰,“会。”
鹿殃喜欢他这份直白,曲起右膝贴在床边,上身凑近,削薄唇瓣在池余唇上轻贴了一下。
分开后头抵着额头,深情款款地瞧他,呼吸浅浅,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池余推他,“真别穿这个,我感觉我像是在被同学……”
鹿殃站直身子,随意瞥他一眼,云淡风轻道:“我也可以暂时当一下你同学。”
“……”
池余不由得想起高中时光——
考不完的试,写不完的作业,老师一遍遍喊口号打鸡血,广播里回旋的上下课铃声,学生会还会每日检查校服的穿着情况……
当时的各种压抑悉数出现在池余脑海里,他全身上下都快泛起鸡皮疙瘩。
“不要,换掉吧,太奇怪了。”池余扯着他袖口晃了晃。
鹿殃俯身吻了一下他的耳廓,语气似在诱哄:“那你求我。”
池余眉头微蹙,可怜地说:“求你了,老公。”
鹿殃在他耳边笑,热息喷洒,“可我不听。”
“……”
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捉弄人,池余只恨自己每次都上道!
在池余想揍人的时候,鹿殃把他身子往下拉,池余顺势平躺到床上。
鹿殃就穿着那身衣服坐他身上,双手分别钳制住他两边手腕。
池余阖上眼眸,他是真的不能看到这套衣服啊!
这不是纯纯折磨人吗?
他对这套衣服可谓是没有一点好感。
多看一眼,都会多回忆起高三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枯燥乏味,重复死板。
一节课接一节课,上气不接下气。
那些永远都睡不醒的日子。
鹿殃俯身亲吻他的眼眸,轻柔地抚摸他脸颊,说:“睁开眼看我。”
池余掀起眼皮,目光所及之处就是那身衣服,不禁骂出声:“我操你爹,滚!”
“又骂人。”鹿殃很不满意,轻拍了一下他脸颊,“翅膀硬了?”
池余意识到待会的狂风骤雨,语气立即软了几分,求饶道:“不是鹿鹿,我不骂你了,我不敢了,真的。”
“骂都骂了,怕什么。”鹿殃微眯着眼睛看底下的人,“我又不会吃了你,对吧?”
池余:“……”
我看没什么区别。
大尾巴狼一个。
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冒犯的话,耐着性子哄鹿殃:“鹿鹿,宝宝,老公,表弟,待会别下狠手,求你了……”
“现在不让我换衣服了?”鹿殃又低头亲吻他的脸颊,“突然这么乖,你在害怕什么?”
池余觉得他就是是故意的,“你明知故问!”
第86章 大结局
鹿殃会心一笑,“那待会我就不脱上衣了。”
“不行!”池余下意识这么说,瞧见他阴冷的眼神,又瞬间改口,“行吧……”
狗东西傻逼疯子!
去死!!
池余在心里搜刮了一圈骂人的话。
心底都快骂秃噜皮了,祖宗十八代都囊括在内,脸上表情倒是装得滴水不漏。
因为鹿殃真的很会折磨人,自己要是敢把心里话骂出来,估计得半身不遂。
池余嘴上哄他:“鹿殃你真好,长得好好看啊,我好喜欢你啊,我好爱好爱你啊。”
只能哄着,还能怎么办呢?
不然待会实实在在受罪的是自己。
“真这么想?”鹿殃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唇,“我怎么感觉你在口是心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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