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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么多干什么,左右自己不过一年的寿命,安心养老,快乐咸鱼。
张世子风头被压有些不悦,他指着墙上的画对云旗的诗评判道:“云公子的诗虽好……”
门外匆匆进来的小厮打断了张世子后面的话。
张世子有些不悦,刚要发作,就听那小厮说道:“太子殿下过来了,公子们快去接驾吧。”
“你……退下吧。”张世子到嘴边的话骂不出口,还不得不收起脸上的不悦,随着众人一并站起来。
林星火看着自己已经初具规模的粉条围巾,用筷子夹过一片菜叶将它盖住,然后随着众人一同艰难的起身,行礼。
林星火不想多事,但视线还是不由自主跟着太子付景明游走。
明明昨天自己还在与付景明促膝长谈,如今却已经形同陌路了。
付景明也变得与上一世有些不同,不仅少了那个少年帝王身上的威严,便是连太子时期的谦逊儒雅也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看见他身着绣着团龙的衮龙袍,精致立体的五官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林星火几乎不敢认。
在林星火的记忆中,付景明的眉宇间透露着英气坚毅,眼睛永远是清澈明亮的。可眼前这个人……眉间只有暴虐,眼中尽是疲惫。
这样的付景明,林星火从来没有见过。
发生什么事了……
“免礼吧。”付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还带着些许不耐。
林星火随着众人坐下,将粉条围巾从菜叶子下巴拉出来。
付景明怎么样都和他无关了,自己这一世才不要卷入混乱的权力旋涡中,只要不和付景明作对,就可以安心养老了。
话虽如此,林星火还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付景明,嘴里的茶点也变得像沙子一样苦涩难吃。
“这什么东西?”林星火低头看了眼自己捏着的茶点,确定他吃的是茶点,而不是糕点的垫纸,装饰的蜡烛,然后又试探性的咬了一小口。
林星火将茶点放下,手指拂过托盘上的花纹。
云府有钱用白瓷镶金的托盘装茶点,就没钱请个好点的厨子吗?
他抬头看看宴会进行到哪一步了,视线却正好和付景明对上,付景明甚至还冲他林勾了勾唇角。
他在笑什么?
林星火顺着付景明的视线看过来,然后飞速的将自己的粉丝围巾藏到锅底。
在宴会上做点小手工什么的,应该也不算失礼吧,实在不行……我就把它吃了,毁尸灭迹。
付景明起身,冲迎上来的小厮抬了下手,小厮退了回去,低眉顺眼的站在原位上。
看着付景明向自己走来,林星火逐渐慌张起来,他手一抖磕到了桌子上。
桌子向前蹭了下,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堆在桌角的茶点塔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塌。
林星火眼睁睁看着自己用作装点塔尖的梅花糕滚出去老远,一直到付景明脚边才堪堪停下。
完了。
林星火抬手捂脸。
现在的场景令人窒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令人焦灼……
喝一口自制的奶茶,然后就开溜。
林星火端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
羊奶加毛尖加蜂蜜等于奶茶吗?林星火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不!等!于!
毛尖的味道他觉得一般,羊奶的味道他可以接受,蜂蜜更是十分优秀的调味料。但为什么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会发生奇怪的化学反应???
虽然毛尖的茶香被羊奶掩盖,但它的苦味却在蜂蜜的衬托下越发明显,而羊奶的腥味又和蜂蜜混合,加上蜂蜜黏腻的口感……
林星火成功被逼出了痛苦面具。
前桌的人站起身向付景明行礼,林星火光速做好表情管理,将痛苦面具撤回。
现在怎么办?
是黑暗料理的原因吗?怎么胸口有些闷闷的?
林星火控制不住的开始咳嗽。
真咳嗽和装病还是有区别的,此时的林星火完全无暇顾及周围的情况,越来越浓的酒气让他更加不适,刚刚缓和一点的咳嗽越发强烈。
林星火咳的眼角泛红,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脸上的胭脂被蹭掉了不少,苍白的脸色显露无疑。他的身子剧烈的抖着,看着就是盏一吹就灭的美人灯。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时,付景明已经站到他身前了。
林星火眼前有些发黑,身子控制不住的晃了晃,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样也好,晕过去就不用面对这尴尬的画面了。
“你……”付景明眉头蹙起,他冲着身后的太监一挥手“来人,去请府医。”
林星火扶着椅子把手,迅速坐直,然后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不能倒,现在倒了,整个京城就都知道了,知道了就会上门,上门就要见面,见面就要应酬……
他只想在安静的角落里养老,不想成为被人参观的猴。
林星火缓缓冲付景明行了个礼,有些虚弱的笑了下:“多谢殿下关心,不用麻烦了,只是老毛病,我歇歇就好。”
我都病成这样了,应该不算早退?
林星火冲太子躬躬身,然后向门口退去。
拜拜了您,此去山高路远,咱们有缘再见。
付景明的眉头皱的更紧,他紧走两步,拉住林星火的手腕。
林星火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烫了下,他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与付景明拉开距离。
付景明似乎并不甘心这样将他放走,跟着付景明的太监十分有眼色的拿来两件披风,一件披在付景明身上,一件交给了林星火身后的白芷。
白芷麻溜的背叛了自己的主子,将林星火包裹成了一个粽子。
付景明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他往外走:“无妨,孤送你去休息。”
……
林星火把头埋得低低的,脚底下的步子不断加快。
无妨个鬼啊!他们都看过来了啊!还有人在往过走啊!
殿下,您是太子,这天下都是您的,您就该享受这样的注目。我只是一条咸鱼,只想咸鱼瘫,这样的众目睽睽还怎么做咸鱼啊?
林星火在付景明的陪伴下潇(lang)洒(bei)退(dun)场(tao),只留下满屋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第5章 扑腾一下!
林星火走出正厅没两步,便开始喘了。付景明还跟在他身后,下人的视线也在隐晦而好奇的打量着他俩。
得找个地方歇歇,不然我估计要交代在这。
林星火往四周打量了一圈,迅速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三十米外湖边的亭子。
这个时间点,付景明是第一次见自己。
看在林首辅教导过他的一段时间,有太子太傅的名号,往出送两步,还勉强说的过去。可若我都找地方歇下,他还缠着我不放,可就说不过去了。
林星火在亭子外站定,冲付景明一拱手:“殿下留步,我不过是在房间里闷的时间久了,才有些不适,到亭子里歇歇便好。殿下事忙,便不留殿下了。”
快走快走,咸鱼已经找好窝了,准备结束营业了。
付景明有些犹豫,想要留下却又没理由。
这不就胜利在望了嘛,等人走了,我就可以……
“景明,你怎么跑这来了。”
突如其来的人打断了咸鱼之后的计划,林星火不满的循声望去,想看看阻止自己下班的罪魁祸首到底是哪位。
哦,即将接任五军左都督的韩子佩。
林星火印象中的韩子佩,永远温文尔雅,却永远死气沉沉。
听说是因为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何小姐,最后与云旗定亲,之后又因意外,死在了云家接亲的路上。
京中的安全保卫是韩家负责的,韩子佩又刚刚接手,难免有些疏漏。但何小姐却因为出了何家的门,又没进云家的门,两家都不愿再接手她的灵柩与牌位。就在两家争论不休的时候,韩家以义女的身份接手了这件事,连何小姐的丧礼也是韩子佩一手操办的。
他的年龄比付景明还要大上三岁,到付景明登基的时候,他已经二十六了。官至三品、与皇帝亲厚、世袭爵位,怎么也称得上一声年少有为,算的上是乘龙快婿。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直守着何小姐的牌位。
林星火甚至觉得他会这样过一辈子。
现在是……天佑十八年末。
算算日子,距离何小姐嫁到云家,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所以云家的这场宴会可不单单是给云大人庆生,更是在给云家的两位公子选媳?
对啊。这种宴会一般不会特别邀请官宦人家的小姐参加,这次却将这些女孩子聚到一处,更是由云夫人亲自招待。
云家在这场宴会之后应该就会向何家提亲,就算何小姐极力不从,但到底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终还是…
林星火的视线在韩子佩身上游移,这样鲜活的韩子佩他之前从没见过,如果任由事态发展……
林星火有些不忍。
或者……
咸鱼可以小小的扑腾一下?
韩子佩也注意到林星火不断打量自己的视线,他挑挑眉,冲着林星火一拱手:“在下五军左都督之子韩子佩,公子是?”
“林星火,家父是吏部尚书。”林星火浅浅行了个礼,“既然韩公子找殿下有事,那星火便先告辞了。”
牵红线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咸鱼已经加班一刻钟了,现在只想下班。
“别呀。”韩子佩叫住了准备遁逃的林星火,“正厅太闷了,我好容易出来,可不想现在就回去。殿下与林公子要去做什么,不如带子佩一起?”
林星火眼皮跳了跳。
韩子佩以前是这样的性子吗?他不应该永远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而且,他这话是不是就意味着……
叮,加班通知已下发,请注意查收。
林星火面露难色,没有接话。
韩子佩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拽了下付景明的袖子:“殿下?”
付景明将自己的袖子抽回来,眼睛仍黏在林星火身上:“你的身子……”
不好,非常不好,马上就倒。
林星火想以身子不适推脱,却忽的发现周围下人正暗戳戳的盯着他,有几人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冲上来了。
林星火敢保证,只他说一声身子不适,立刻就会有人冲上来,将他“押”进客房。
然后府医问诊、开药,通知林家,云家的人探望,送回林家。
等他回了林家也安生不了,探望肯定是一波接着一波,他当然可以闭门谢客,但总有好的一天吧?等他好了,这些东西还得一一还回去。
与其这样,不如……
叮,加班通知已接收,请认真营业,预计营业时长半个时辰。
林星火的扯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不碍事的,便依韩公子所言吧。”
被迫营业的第三分钟,林星火已经开始后悔了。
不想营业,坐垫好硬,凳子没有靠背,炭盆的味道呛人,手炉也快凉了。
我头疼、胸闷、心口疼,我腰酸、背痛、肌无力……
我是不是快死了?
林星火蔫蔫的坐在一边,付景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尴尬的气氛开始在亭子中蔓延。
“殿下,您在这啊,可算找到您了。”云府小厮出现,他行过礼,将食盒放到桌子上,“这是名品斋新做的糖蒸酥酪,我们老爷一大早就叫人去排,也就抢到三份,这份是给殿下的。”
总算不用面对面的干坐着了,三个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食盒中的香气散发出来,林星火的馋虫被勾了出来。
糖蒸酥酪唉?《红楼梦》中提到过的糕点。
小厮打开盒子。
糖蒸酥酪酒香甜香诱人,色泽均匀,如凝脂般细腻,桂花蜜的淡黄色与糖蒸酥酪的洁白形成对比,使整个糕点更加美观可口。
林星火控制不住的咽了口口水。
甜点会让人心情愉悦,还会让咸鱼脸上露出笑容。
可惜这份甜点不是给他准备的,所以林星火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糖蒸酥酪,期望付景明用过之后,想着能蹭上两块。
可惜天不遂咸鱼愿。
“谢云大人好意,但孤不喜欢甜食。”付景明只看了一眼就将视线移开,注意力重新回到林星火身上。
小厮往外拿糕点的手顿在空中,无措的看向林星火和韩子佩
林星火低下头,暗暗翻了个白眼。
看我有什么用,难道付景明还会因为我将糖蒸酥酪留下吗?
“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行。”付景明忽然改了主意,他冲小厮摆摆手,“你将东西放下吧。”
小厮如蒙大赦,他将糖蒸酥酪放下,逃似的离开了。
甜腻的味道诱人犯罪。
林星火努力控制自己不看那妖娆的魔鬼,拿起面前的毛尖轻抿了一口。
“这酥酪不错,你尝尝?”付景明将碟子放到林星火面前。
林星火又咽了一口口水。
不是咸鱼没自制力,实在是小甜点太勾人。
“多谢殿下。”林星火放弃挣扎,他拿起一个酥酪放入口中。
糖蒸酥酪的口感软滑,入口即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颗粒感。恰到好处的甜味与奶香和酒香相结合,丰富了糕点的口感层次,形成淡淡的回味。
咸鱼幸福的眯起眼睛,加班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你喜欢的话,可以带一些回去。”付景明又将其他两盘糕点放的离林星火近了一些。
“嗯嗯。”林星火满意的眯起眼睛,正要去拿第二个,白芷又双叒叕跳出来了,“公子,你身体不好,这种酒做的甜点不能多用。”
林星火恹恹的收回手,眼中满是哀怨。
“那我就不客气了。”韩子佩已经盯着那些糕点很久了,见付景明不喜欢,林星火不能吃,立刻将所有的糕点都挪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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