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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都不用睡,十二个时辰连着转。
付景明一脸不情愿的披上外衣,重新点起了房间的灯。
门外的人已经来,付景明便感觉一阵水气袭来,明显是刚巡查回来的,那人行过礼,向上回禀道:“殿下,古大人听见康王那边有异动,就派人过去查看,发现康王好像…好像派人将船连起来了。”
…
付景明的睡意顿时全无,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探马疑惑的抬起头,就见贤王殿下冲他摆摆手,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明明是坏消息,贤王殿下怎么看起来心情不错?
探马挠挠头,带着满脑袋的问号退出了房间。
铁索连环?
付景明嗤笑一声,想到林星火给他讲的话本。
曹操铁索连环,孔明借东风,火烧赤壁,以少胜多。
像康王这种皇亲国戚,就算是谋反的罪名也未必会杀头,若是父皇心软,只是软禁不赐鸩酒,那他之后的消遣就是这个了。
付景明从桌案后站起身,舒展了下身体,低声叨念了句:“希望明天的风能站在我这边。”
好消息,半夜起了风,等天亮时已经算的上是狂风大作了。
坏消息,风没有站在付景明这边,但是吹向付景明这边。
付景明看着桅杆上飘扬的旗子,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风不站在他这边也就算了,天还在逐渐变阴,云层不断聚拢,开始有了下雨的征兆。
这种情况下,火攻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付景明手下的兵大多是北方人,本就不擅水战,这风刮得船左摇右晃的,不晕船的士兵开始晕船,本来就晕船的士兵已经快晕过去了。
铁索连环虽然有诸多坏处,但也确实稳固。甚至因为康王将船连了起来,传统的游击战术,与正面硬刚的法子,如今都不奏效。而这站在康王那边的风,更是让付景明有些无措
射过去的箭飞到一半就转向了,火炮瞄不准,顶多打到康王船边,让连在一起的船只小幅度的晃动几下。
付景明在心中祈祷着风赶快停。
天道肯定是听到了他的祈祷的,不然这风怎么越来越大了。
船身被吹的左摇右晃,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船上的桅杆也岌岌可危,不断的打着晃,眼见就要倒下了。
韩子佩失踪后,工部尚书之子古思源顶替了他的位置,古思源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也知道战场上战旗的重要性。
那是一面旗子吗?不,那是军心。
不等付景明吩咐,古思源便已经冲身后吼道:“来两个人,把桅杆给我扶住了。做好了重重有赏,若是断了,便是有意搅乱军心,脑袋也就不用要了。”
第99章 变数。
军旗被勉强扶住,但这不过是细枝末节,真正的问题是这场仗到底要要怎么打。
“殿下,这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不如暂且退兵。”古思源看着船上脸色各异的士兵,伏到付景明耳边轻声劝道。
天上的云层又厚了两分,似乎是在催促着付景明赶快做决定。
付景明也在思考古思源的提议,此时退兵的话,康王定然会认为铁索连环是上佳之计,那火攻也不急于一时。
怕的是有天道的阻拦,这天气一直都好不了。
付景明皱眉看向天空,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眼前要紧。
他刚要下令,风却毫无征兆的停了。
没了呼啸的风声,战场的安静显得越发诡异。
这……勉强算个机会。
“准备发起进攻。”付景明命令刚下,这诡异的风忽然又吹了起来,这次的风很小,却是从他这边吹向康王的。
“众将士听令,点火,放箭。”付景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声音中难掩焦急。
快吹,快烧,快放箭,这风说不定啥时候就转向了。
铺天盖地的箭雨裹挟着火焰向康王的船只袭去,翼大力炮发射出的火球夹杂其中。
康王的列队瞬间大乱,一处船起火蔓延至一片,两片火焰连在一起,迅速吞噬了边上完好的船只。
付景明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如人间炼狱的景象,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
这风停的奇怪,转的更奇怪。这天道,他早就看明白了,时不时给他填个堵,心血来潮的膈应他一下。能坐视不理便已经十分难得了,怎么可能还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殿下,那边好像有人。”
付景明冲着古思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便在芦苇荡中看见了几艘小船。
“这个时候哪来的渔民,估计是康王派来偷袭的船只,现在用来接应他逃走的,得赶快处理掉。”
若是韩子佩,可能不等付景明回话,便已经带人冲上去了,但古思源是文官出身,既没有武功也不会带兵,还尤为在意那些纲常礼教的东西。就算是这种没有什么异议的东西,也要等付景明下令之后再去安排。
付景明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回答,他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接下来怎么做,还请殿下明示。”古思源看着那队小船逐渐隐没于芦苇荡中,忍不住催促。
付景明十分艰难的挪开视线,摆摆手:“不用管他,康王现在应该还在主舰上,这么两只小船,翻不了什么风浪。”
“这…”古思源还想再劝,但看着付景明的表情,终究没有说什么。
付景明再往那个方向看的时候,那几艘小船已经消失了。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刚才那个船上的身影有些眼熟,看着有些像…林星火。
康王节节败退,铁索连环的悲剧再次重现。
两百多斤的体重在这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厚重的脂肪为康王支撑起了一条生路,让他毫不费力的得以苟活…
好吧,人话就是,康王掉进水里,然后直接浮了起来。
康王擦了一把脸上的湖水,在混乱的战场中看见了芦苇丛中驶向他的小船。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有渔船路过这里,更没有细究为什么这船冲着他过来。就算是想,他也会觉得天佑我康王。他挥动胳膊,向那船上的渔民吼道:“孤乃福州康王,拉孤上去,孤赏你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古思源看着康王和渔船双向奔赴,然后顺利会师,那个穿的金光闪闪的面团子上了小船,很快又消失在了芦苇荡。古思源急的直跺脚,有些口不择言:“殿下,康王跑了!那真的是康王的人,快派人去追。”
“不必。”付景明面无表情的看着康王消失的方向,“这场仗结束了,收拾战场,鸣锣收兵吧。”
“…”古思源又向那个方向看了眼,什么都没有。
但很快那艘小船就从别的位置绕了出来,开始往他们的方向靠过来。那渔夫披着蓑衣,却已经摘下了斗笠,冲着他浅浅躬身。那青年身后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大肉粽(划掉),一只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康王。
“殿下神机妙算,居然提前安排了人。”古思源一躬到底,“微臣失礼,还请殿下恕罪。”
付景明摇摇头,看着船头的人目光柔和:“不是孤的布置,是郁林的支援到了。”
“那位小将是…”
“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付景明没心情和古思源掰扯,点手叫了两个人,去迎林星火。
林星火见付景明亲自来接自己,先是一怔,然后便十分轻巧的跳上的付景明的船。
两边的人都吓了一跳,生怕船翻了,更怕船上的人跌到水里,自己小命不保。但船只是左右晃了晃,仍是稳稳的。他们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个白净的公子哥,是会武功的。
“阿明,人我给你捉到了。”林星火指指自己船上垂头丧气的康王,眼睛亮的像是邀功的小狗。
付景明揉揉他的头发,确定他没有伤到,才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怎么又擅自行动,你知不知道…”
“哎呀,殿下~”林星火搂着付景的胳膊甩了甩,一声殿下叫出了九转十八弯。
周围得人纷纷将头扭开,没事找事,努力不往这个方向看,没事找事的避开这关系明显不简单的两人。
林星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指指阴沉沉的天,声音压低了很多:“我放心不下你,没有我在,这天道必然跟你作对。虽然祂的力量似乎一直在减弱,但到底还是不能轻视。”
那阵奇怪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云层也在逐渐散去。
付景明将林星火鬓边落下的头发给他别到耳后,轻声附和:“星火获得对,幸亏你来了,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就说我能帮到你的。”林星火毫不矜持的扑到付景明怀中,像猫咪吸猫薄荷一样努力嗅闻着付景明身上让他安心的气味。
林星火没有看到到付景明看向天空的目光很冷,也没有注意到付景明搂着他的手越来越近。
按照星火的说法,到这里剧情应该就结束了。那之后就是他的主场了,等回去就端了这天道,再不受制于人,再不让星火涉险
第100章 努力磨炼演技,争取早日退休。
付景明四十五天平定叛乱的消息传回京城,所有人都欢欣鼓舞,皇帝更是一反常态的对付景明大加赞赏。
春祭过后,朝堂的势力隐隐有了重新洗牌的趋势,不少官员悄悄倒向荣王,但看见皇帝的态度后,这群人又将探出去的脚重新缩了回来
荣王虽然得皇帝宠爱看重,但到底也只是看重,贤王才是真正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什么皇帝有意废太子,将位置让给荣王,且不说这些无风起浪的东西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挑唆,单凭付景明四十五天平定叛乱的功绩,他就能稳稳当当的坐在那个位置上。
此时已是春末夏初,正是京城最热闹,景色最美的时候。
付景明得胜归来的消息,更是为这热闹再添了一把火,处处歌舞升平,一片祥和。荣王府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显得尤其突出。
自从得知付景明平定康王叛乱只用了四十五天,荣王府的曲乐之声就再没响起过,各类杯盘碗盏,古玩字画的战损率直线飙升,下人一天三五趟的往出扔,仍是赶不上产出速度。
主院的宫女太监低着头,机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小心翼翼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会被主屋里时不时传来的瓷器碎裂声吓得一激灵
以前的云旗,现在的荣王,又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了,虽然不知道量变能不能产生质变,这个齐光感觉这个暴跳如雷一上午的人,已经快发生畸变了。
外人只知道这位二皇子英俊潇洒,器宇不凡,更是连中三元,身负大才,又出手大方……
(此处省略一万字的彩虹屁)
只有亲近的几个人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头到底有多少水分,这位荣王到底有多难伺候。
齐光已经跪了一上午了,现在两条腿已经麻木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云旗将桌面的东西全都扫下去,重新把头埋了回去。
这画面,多看一眼都掉智商。
“你是从哪找来康王这么个废物的,说是准备了八九年,军备多么多么的齐备,结果付景明只用了四十五天就把这叛乱平了?孤还指望付景明能死在这场叛乱中,结果现在连站在我这边的人也快跑没影了。”云旗指着齐光破口大骂,多好的皮囊配上这样一副扭曲的表情,都只会让人觉得疯癫。
齐光也不反驳,一个头磕在地上,任由碎片扎进额头,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见齐光这个样子,云旗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的怒火瞬间烧的更旺了:“说话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说只要孤参加春祭,所有人就都会偏向孤吗?现如今怎么一点用都没有?你春祭的流程有多复杂吗?要是知道这样没用,孤还不如让付景明去做哪些事情。”
齐光抬起头,在云旗愤怒的注视下又一个头磕在地上:“殿下恕罪。”
云旗刚平息一点的怒火又被齐光这四个字重新点了起来。
屋里的东西已经摔得差不多了,下面跪着的这个人除了磕头就只会这四个字。没有巴结恭维,也没有好言相劝,习惯被众星拱月的云旗感受到如同孩童一般的无助。
他看着跪在下面的人微微眯眼,似是随口一问,但话中的攻击性分外明显:“康王叛乱做的隐秘,怎么付景明刚出京城便知道了。”
“微臣不知。”齐光心头一颤,知道这是云旗起了怀疑,也知道能将消息透出的,就只有瑶华。
但他却选择面无表情的继续装傻。
“不知?”云旗冷哼一声,走到齐光身边,一脚将齐光踢翻,“知道孤计划的人也没两个,高驰这段时间都与孤在一起,就只有你了。”
“微臣不知殿下在说什么。”齐光扶着地面重新跪直,面上却仍然没有云旗想看的惊惧与慌张。
云旗缓慢踱步到墙边,忽的将墙上的宝剑拔出,用剑尖描画着齐光脸部的轮廓:“齐大人,你知道背叛我的后果吗?
“微臣对主公一片赤诚,主公是明主自然看的明白。”齐光不闪不避,膝行两步,直至剑尖抵住自己的额头,“主公若是不信,便出手吧。”
云旗与齐光对视两秒,猛地将剑放下,大笑道:“杀了你多没意思啊。齐大人爱权,自然是要让齐大人看着自己的权利一点点被蚕食才有趣嘛。”
云旗如愿以偿的在齐光脸上看见一丝惶恐,顿感心情愉悦了几分,他犹嫌不足的火上浇油:“孤知道大人与瑶华有些不合,孤倒是觉得这瑶华十分有趣,就让他顶了大人的位置吧。”
云旗虽是随口一提,但其实也是试探。
云旗听说过齐光与瑶华之间的那些恩怨,也知道瑶华与齐光有些渊源,只是云旗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有些不对劲。
这两人最好是真的不合,这样他便留瑶华一命,等上位之后,再寻个由头杀了,也算是对齐光的一点点恩赐。
但若是齐光有意做的假象,那这瑶华便不能留了。有这样一个人在,齐光怎么可能专心为他做事。
听云旗提起瑶华,齐光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但他到底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面对的是谁。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冷哼一声:“殿下若是看上瑶给事中,大可将人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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