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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旗已经开始研究这几位大人病逝的病症了,齐光咬咬牙,又对着云旗深施一礼:“既然殿下已经决定,那便交由臣下去安排吧。”
反正他身上的黑锅已经摞的和小山一样高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可能。
对于给自己揽锅这件事,齐光越来越娴熟,可是关于如何在揽下黑锅的同时将牢房中的大人送出去,齐光还是犯了难。
礼部尚书这两天在牢里又哭又闹又发疯,终于把嗓子玩坏了,就算看到什么,听见什么,他也说不出去,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都是锯了嘴的葫芦,知道什么也不会乱说。但帮他做事的下人就不一定了,这其中保不准有云旗的人,若是知道他无缘无故将人放了,那他这好不容易立住的贪官人设,估计就要翻车了。
齐光正在暗搓搓的研究怎么败坏自己的名声,就有下人来报:“大人,兵部尚书家的的公子前来求见,说是有厚礼相送。”
齐光眼睛一亮,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办法自己送上门了。
第127章 忠臣。
古思源是文官,不但书读得好,吹起彩虹屁来也是不带重样的。他被下人带到正殿,恭恭敬敬的行过礼,就开始吟唱。
“齐大人年轻有为,又有经天纬地之才,品德高洁如玉,清廉若水,更兼才华横溢……”
这套若是用来对付云旗,硬控两个时辰不成问题,但齐光只觉得坐立难安,若不是为了维持人设,他现在上去堵了顾思远的嘴。
“行了。”齐光一拍桌子,打断了古思源的吟唱,“古大人什么事,直接说吧。”
“齐大人果然聪慧。”古思源也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浅浅行个礼,道明来意,“这件事若是找别人,恐怕是做不成了,但对大人来说便是手到擒来。家父年纪大了,实在是老糊涂了,说了些胡言乱语冒昧大人的话,还请大人见谅,留家父一命。”
“古大人是懂礼的人,自然知道求人办事是要付报酬的。”齐光手指搓了搓,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那是自然。”古思源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单子,恭恭敬敬的递给身边的下人,“这上面是古家大半的财产,算是古家给齐大人的孝敬。”
齐光在单子上扫了下,似是十分勉强的点点头:“都是些俗物,但也勉强看的过去。”
古思源小心翼翼:“大人的意思是……”
齐光将单子放下,手指在桌上一下下的敲着,视线将古思源从头扫到尾,想着还能从他身上扒下来点什么:“古大人这枚玉佩不错啊。”
“也不是什么好玉,大人若是喜欢,古某回去就寻了更好的给大人送上。”古思源慌忙用衣襟将玉石挡住,胡乱敷衍着。
“不是什么好玉啊。”齐光兴味更浓,冲身边的人挥挥手,“本官看上了,它便是好的。”
下人不顾古思源的躲闪,摁着人将玉佩抢了过来。
“果然不是什么好玉。”齐光对着光看了看,嫌弃的扔到桌上,他无视古思源憎恨的眼神,冲他挥挥手,“古尚书身体也不好,恐怕这两天就会病逝。大人还是早些做好准备,该辞官辞官,该回乡回乡,莫要叫本官再看见古家人才是。”
这便是成了。
古思源收起眼中的怨恨,行过礼,退了出去。
春天还没到,都察院的监狱分外阴冷。
在这地方待两天,一腔热血很快冷下来,还不如毛血旺的用处大。但这些老臣不只有一腔热血,起码也能装满一个大桶。
像这样的忠臣良将,云旗自然也要重视起来,不然也不至于一直将人拘到现在了。
“古大人近来可好。”齐光穿着一身昂贵的貂裘,手中的暖炉还冒着热气。他往狱卒搬来的太师椅上一坐,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茅草中的人。
古尚书古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齐光半天,沉沉的叹了口气:“我记得你是天佑九年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怎么却混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混成什么样子?”齐光嗤笑一声,斜倚在椅子上,手指在手炉上一下下的点着:“本官位极人臣,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有大把的人巴结嫉妒,大人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
说话间,已经有狱卒端着托盘进来了。齐光拿起酒壶,往杯中倒了满满的一杯酒:“这牢中阴冷,大人喝杯酒,暖暖身子,安心上路吧。”
古月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冷冷的问道:“这是荣王的意思?”
“怎会。”齐光又将酒杯往前凑了凑,面上笑容更甚,“荣王要继承大统,你们这些人自然都是要病逝的,至于是谁的意思,大人就不用管了。”
古月点点头,接过酒杯,拿在手中晃了晃,然后直接泼到了齐光身上。
他坐的很低,冻了三天的身子也僵的厉害,这一下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酒水大多也是落在了地上,但这还是成功激怒了齐光。
齐光收敛笑容,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古大人这是何意,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官是先帝托孤重臣,便是不喝,你一个黄口小儿又能拿本官怎样。”古月将杯子扔在地上,杯子与地面碰撞,瓷器碎裂的声音异常刺耳。
“不能怎样。”齐光袖中慢条斯理的拿出一枚玉佩,扔到古月身前,“那齐某只能将今天受的气,从他身上讨回来了。”
古月捡起玉佩,在看清上面的花纹后,瞳孔猛地一缩:“我们古家家传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你把我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请到府上坐坐客,好吃好喝的供着而已。”
齐光百无聊赖的玩弄着自己的指甲,“这酒古大人不愿意喝,那就只能由贵公子代劳了。”
“你,你,你……”古月指着齐光,半天没说出话来。
齐光将重新倒满的酒杯递到古月跟前,声音中带着蛊惑:“大人想好了吗?这酒是谁来喝呢。”
古月一把夺过酒杯,一饮而尽:“你个佞臣,你不得好死。”
齐光起身,走到古月面前缓缓蹲下,在狱卒看不见的位置,将一个信封塞到了他的怀里。他轻声说道:“是啊,我不得好死。所以这些东西,大人还是留着路上打点小鬼用吧。”
送走一个,还有一个。
齐光看向一直坐在监室角落的工部尚书乐大人,挑挑眉:“乐大人养了个好儿子。荣王看在你儿子乐康的面子上,也不打算将你怎么样。大人年纪也大了,等过两天出去了,便早早让贤吧。”
“好儿子?”乐尚书看看倒在地上的古月,劈手夺过齐光手中的酒壶,对一脸惊异的齐光怒骂道,“我现在就是后悔,后悔没在那东西生下来的时候就把他掐死。即便我变成厉鬼,我也要收了你们两个畜生。”
齐光站起身,冷眼看着乐尚书将酒壶中的酒都灌了下去,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既然两位大人不求转生,只想化作厉鬼。那想来也用不着棺椁了。乱葬岗阴气重,便让两位去那做个伴吧。来几个人,送两位大人过去。”
看了这么一出大戏的狱卒,颤颤巍巍的去收拾那两具尸体。齐光则坐车回府,处理那这辈子都处理不完的公务。
一个拉着白帆的车与齐光的车驾擦肩而过,齐光掀起帘子,隐隐看见是古家的车。
他将帘子放下,继续闭目养神。
今天晚上应该就能收到古尚书暴毙,古家全家搬离京城的消息。至于这些人之后是去找贤王也好,回祖籍也好,就都与他无关了。
第128章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年节一过,郁林又重新热闹起来。
有些话说开了就好,有些事……做过一次就还有第二次。
林星火越来越觉得996给他的绝世武功可能是盗版的,否则同样的运动,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大货车碾了,付景明却还是连蹦带跳的,甚至还能给他做早饭。
一觉起来又是天光大亮,身边的被子已经凉了,饭菜的香气从屋外飘进来。林星火伸了个懒腰,清晰的听见自己骨头传来的呻吟声。
他啧了声,一瘸一拐的下床。
付景明前段时间都是将早饭给林星火送到嘴边的,每到这个时候,林星火就会觉得自己从疑似瘫痪,变为确诊瘫痪。
这样的送餐到床持续了两天,林星火就奋起反抗了。
付景明在做饭这方面,的确比林星火有天赋的多,这才小半个月,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太阳升到正空,酒足饭饱后就该消食了。
林星火拉着付景明在郁林闲逛,几乎在每个摊子前都要停一下,很快付景明身上就挂满了各种看起来没什么大用,实际上用处不大的东西。
付景明跟在林星火身后,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人。他现在身份敏感,又因为最近的部署,很多人开始注意到他了。
不过郁林这块还算太平,付景明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鸣金开道的声音从远处响起,马蹄声由远及近。
能用的上这类东西的,不是朝堂大员,就是在出殡。但郁林天高皇帝远,即便是布政使也用不到这类东西,所以就只能是…付景明拉起林星火的手腕,侧身站到路的一侧,随着人群往那打着白帆的队伍看去。
平定康王叛乱,林星火跟着一起去了,自然也能认出古思源。他疑惑的咦了一声,摇摇付景明的手,轻声问道:“领头的那个是古……古思源吗?怎么古家人会来郁林,就算是押着灵柩回乡,也不应该来郁林啊。”
“不知道。”付景明带着林星火往人群里躲了躲,看着从眼前过去的队伍,微微眯眼,“我想要去打探一番,但咱们现在的身份不行……还是要借一下韩夫人本家的名头。”
郁林在旧都附近,京中不少人都在这边有宅子。古家的下人早早就听说本家要从京城那边过来了,自然是收拾妥当,保证一路奔波的各位老爷太太,公子小姐,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古家人也做好了有人登门拜访,上门巴结的准备,但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他们前脚刚进门,拜访的人后脚就到门口了。
林星火抻抻自己刚买的衣服,有些僵硬的让小厮打扮的付景明扶着自己下了车。
林星火本来是准备自己来扮演小厮的,但是……付景明说自己吃的用的都靠林星火,自然也应该是他来扮演小厮。
“小哥,我家公子是何家的旁支,特来拜访的。”付景明将帖子递到门人手中,态度十分恭敬。
“何家?”门人没有接帖子,仍将院门堵的严严实实,“我们老爷与何家没有来往的。”
“小哥不知道也是自然。”林星火从付景明身后绕出,冲着大门恭恭敬敬行个礼,“先生门生众多,何某算是其中最没出息的。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得,既然大人不方便,那何某也就不叨扰了,劳烦小哥将东西呈给大人。”
付景明将包裹递给门人,似是无意在包裹底部摩挲了一把。林家腰牌与印信都在里面,若是古家人有意,不日便会登门拜访了吧。
两人将衣服换回去,又把车驾还给车行,七拐八拐的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院子。
“你先歇歇,我去做饭。”付景明将林星火今天买的东西归置好,看着瘫成一滩水的咸鱼,满意的退出房间。
天赋这东西就是说不清楚,林星火和贤王府的厨子学了半个月,终于被逐出师门。付景明却能无师自通,靠着一点点的磨挲,如今已经能有模有样的做出四菜一汤了。
饭菜的香味赋予咸鱼力量,化成水的咸鱼重新凝结,帮着付景明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一切就绪,准备开动,然后……门就被敲响了。
刚拿起碗筷的两人面面相觑,还是付景明先反应过来,拿着自己的那份进了厨房,小声嘱咐林星火注意伪装。
林星火骂骂咧咧的进屋,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样貌,看起来就是一个相貌平平的读书人。
伪装都是现成的,但是……吃饭被打扰,就很烦啊。
林星火黑着脸开了门,不多时领进来一个明显也做了伪装的人。
“公子这宅子真是不错,看起来那房牙子没有骗我。”那人在院子里转了转,看见桌上只有一副餐具的四菜一汤,明显一愣。
一个人吃四菜一汤,怎么看怎么奢侈。
“公子什么事啊。”林星火大大方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杯茶都不想给这人倒。
“我这不是想在买下隔壁的宅子,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所以才过来看看。”那人随口胡诌的借口,听起来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哦。”林星火随意敷衍,用心干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吧。
“公子,这是新到的茶,您尝尝。”付景明从厨房转出来,托盘中端着茶杯和茶壶。
林星火夹菜的手一顿,努力维持自己的镇定,冲小厮打扮的付景明挥挥手:“下去吧。”
“且慢。”古思源将付景明拦住,努力辨别着他的脸,拿着茶杯的手抖得越来越快。
付景明不嫌事大,一边给林星火布菜,一边悠悠的说道:“公子长得像我的一位故人,姓古。”
古思源瞬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咚”的一声跪到地上:“见过贤王殿下。”
付景明放下筷子,将古思源扶起来:“古公子不用这样,我现在已经不是贤王了。”
付景明继续站着布菜,古思源也战战兢兢的不敢坐,唯一坐着的林星火感觉凳子上好像长出了刺。
……
要不他也站起来算了。
林星火在桌子下,悄悄给了付景明一脚。
付景明立刻会意,坐到林星火身边,摆手让古思源也坐下。
古思源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付景明将话题岔开,轻声问道:“古大人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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