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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三个人中间的那个锁链还在闪烁着。
乌念风下意识想要去找证据证明乌凛说的是实话。而人证总是会找身边的人。
他想起来夜渝麒的异能是隐身，而他的档案里曾经写明了他不管是在班里还是在家里，都很沉默寡言，时常被孤。立、针对。一般这种时候，性格软弱一点的只想让自己在他人面前隐身。
他想起来夏至的能力是共情和过目不忘。她曾经是医学生，各种资料都需要倒背如流。而听说很多医学实验第一个规定就是不要对被临床的动物产生感情。
……
这样想下来，又好像确实都对得上。
乌念风无意识伸手看着自己手心，很难形容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异能生于自身的欲望，有私欲也有大道。它也毁灭于现实。
当你认清楚自身，异能就会消失，然后归于平淡无奇的生活。而若是你欲望膨胀，则是会毁于异能。
乌凛看着这个被抓走的异物，才意味不明道，“不要那么相信其他人了。这个你们带走吧。”
乌念风嗯了一声，然后才联系起局里人。等乌凛起身回房 ，准备看看乔扶素醒了没有后，乌沐池才转头，面无表情说，“你那个朋友。在三楼。”
乌念风回神，嗯了一声。
半天没见他有动静，乌沐池不免有些疑惑。他突然想起来就在二十分钟前，他询问伊梓晏的那句话。
“你对乌念风，究竟是什么情感？”乌沐池擦去了脸上蹭的灰，抬起头看着马上要离开的伊梓晏，突然问他。
伊梓晏脚步微微一顿，他偏过头，在乌沐池视线之下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才说：
“我不懂你们那些复杂又奇怪的情感，时常感到困惑。”
乌沐池蹙眉，他知道伊梓晏不像是普通的鬼魂，而他这强大的力量也昭示了这一切。就是这样，才会让人担心，乌念风会不会处于下风。
可偏偏下一刻，温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无比认真珍视的声音，“如果按照我的理解来，我会陪他走完他的余生，然后随他而去。”
说完 ，他礼貌冲着乌沐池点点头，然后转瞬间消失了。冷风从窗户那里灌入，吹的人瑟瑟发抖。乌沐池一个激灵，回过神后上前关了窗户。
想到这里，乌沐池没好气看着乌念风。
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呗，这什么社会了，开放一点很正常。但是似乎还没有开放到可以和非人类光明正大谈恋爱的吧？
乌沐池以为乌念风会给自己解释一句，可没想到乌念风只是正常走流程，等着局里来了人，按部就班写了笔录登记在册，然后由负责人将异物收容回去。等他他看了眼表，凌晨三点出个头，“你爱呆在这里吹凉风就继续吹。我先上去了 。”
乌沐池：……
不等他怒怼出声，关门声音传来，将下一场唇舌之战阻拦开。
伊梓晏呢？
他速度极快的解决完了这件事情，几乎是将埋伏了几年的阵法连根拔起，然后马不停蹄去在房间内等着乌念风。
门刚刚关上，乌念风抬起头，近乎顺从的任由伊梓晏抱着自己，然后顺着眉心，眼角，鼻尖一点点吻了下来。他伸出手，贪婪呼吸着，好像下一秒眼前人就会消失。
“怎么了？”
察觉到乌念风情绪不对，伊梓晏微微分开些许，然后低着头，看着他。
那是一双很漂亮很漂亮的眼睛，乌念风觉得就像是大海在他眼中留下的印记，然后带着印记见证其他的风景。
乌念风看着他片刻，才说，“刚刚我爸说了一些，异能可能出现的原因。我觉得好像不止这一种。”
伊梓晏盯着他片刻，然后无声叹了口气，旋即点点头，“是，你的异能启蒙，确实有我导致的原因。但是更多可能还是因为你自己。”
果然是这样。乌念风随手勾出了一直挂着的项链，然后问，“当初是你救得我吗？”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太久之前的事情了。”伊梓晏神色淡定，但是乌念风知道他应该记起来的差不多了。
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们四楼有阵，我觉得像是神尊布下来的。”
……
【作者有话说】
小乌：说好的你的同僚都死了呢？
小伊：他们有挂
第49章 梦中景
◎伊梓晏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晚安。”◎
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乌念风脑子乱哄哄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坐在椅子上，抽出一张A4纸，拿起笔写下几个字，抬头，“先梳理一下思路吧？”
“嗯，好。”伊梓晏知道一下子事情太多，即便是他也很容易乱了思路。
“你是来自千年前的神君，因为一次大战以身封印魔尊，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死里逃生。”乌念风顺手勾了个伊字，最后一撇被他拉的老长，看上去十分潇洒，然后又说，“目前我们在端午节发现了一个黑衣人，他疑似知道全部事情。又在家里发现你一个本该死了的同僚。现在这里，四楼又发现了神尊的痕迹。”
伊梓晏仔仔细细听了一遍，旋即点点头。
“你觉得，这个黑衣人和你的同僚，有可能是一个人吗？”乌念风猜测道，“比如他为了活下来，才要找你？”
“不太可能。”
伊梓晏沉吟片刻，摇摇头，“若他有活下来的本事，也活了上千年了。何苦找我？”
乌念风在两个人中间画了一个不等号。
“那神尊呢？”乌念风抬眸看他，随手用笔摁在下巴上。
“我更趋向于他其实是留下来一些东西，遗存至今。”伊梓晏蹙眉，“毕竟没有神界亡了，神尊还在的道理。”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 。”
黑笔圆帽一端抵在乌念风下巴上，他支着头，忍不住道，“我想知道那个时候不应该命悬一线了吗？神尊就没有一点表示要出战，非要等在最后压轴出场吗？难道不是和你打配合更好压制魔尊吗？”
伊梓晏一愣。
“如果真是按你说的，神魔成败在此一举，那为什么要把赌注压在你身上？万一输了呢？一般来说不是神尊更强，更有胜算吗？”乌念风百思不得其解，他看着伊梓晏思考的神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伊梓晏尝试着回忆着那些事情的举动，可他一到这个时候就觉得头疼欲裂，只记得他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万神殿一眼，只记得神尊最后的目光。
可是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的记忆为什么消失了？
等了一会等不到答案，乌念风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看着伊梓晏，看着他说出来那句：“你说的对。我的记忆，好像被人动手脚了。”
可当年他身为护法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也说得上。能对他动手脚的有谁？
除了神尊，还有谁？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那次在《不似舟》，你走之后，我遇到了那个黑衣人 。”伊梓晏低声说着，乌念风居然有瞬间突然想抱一抱他。
“他又PUA你什么了？”乌念风脱口而出，看到伊梓晏疑惑的目光后，才反应过来，“哦，我是说，他又曲解什么事情了？”
“他问我，我为什么还能活着。”伊梓晏回忆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忽略了‘陨落的神明’这个词，继续道：“问我，到底算不算人。”
两个人都不觉得这句话是在骂人，这个幕后黑手一定知道很多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偏偏乌念风又不了解这些，伊梓晏又记不得，所以只能尝试逐字逐句分析下去。
“如果这句话不是骂人……那你和其他神君有什么不一样吗？”
“除了我不吃香火，但其实早年仙界还在的时候，不吃香火的也有许多仙君。所以这不算特例。”伊梓晏摇了摇头。
“那还能有什么可能呢。”乌念风盘腿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能听到挂表上滴答滴答的声音。外面雨声已经不是很大了，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凉气通过窗户缝吹进来。
乌念风穿的很薄，他伸手关了窗户，然后支着脑袋沉思。
分针滴答滴答走了一整圈，凌晨四点整的时候，伊梓晏叹了口气，起身，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乌念风抱起来。也许是长时间相处，乌念风应该是醒了的，但他也只是顺势在他怀里蹭了蹭。
被子盖在肚子上，伊梓晏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晚安。”
屋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间停了，草尖上滑落了一滴水，在水洼里漾起波澜。
好像一切都已经安静下来了，然而这个夜晚依旧是不安稳。
乌念风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大厅，满脸麻木。他心说他非得把这个异物抓出来暴走一顿。
你这异物买二送一呢？送死呢？前面那个闹得他半天吃不了饭，现在就要闹得他半天睡不了觉吗？
然而看着四周的环境，乌念风待了五分钟，意识到不太对。
六根柱子矗立在那里，上面有金龙浮雕，栩栩如生。地板砖白的好像能看见倒影，不远处还有望不到尽头的台阶。
乌念风站起身四处走了走，却发现自己居然能穿过这些疑似通天的柱子。
脚步声回荡在此处，乌念风刚停下来，就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关，几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这是……
乌念风眯了眯眼，辨认出了伊梓晏的身影。他结合自己解决过那么多异物，心想，不会是什么回忆吧。
那时候的伊梓晏比现在显得更遥远。虽然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是却给人距离感。伊梓晏正往台阶那边走过去，靴子轻磕在地面上，留下来一串并不吵闹的声音。
他走到台阶前就停下来了，然后抬头看着上方。那里站着另外一个人。
即便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乌念风脑子里还是冒出来了名字。
神尊。
他和很多小说里描述的大差不差，神圣又威严的模样。
伊梓晏看着神尊片刻，才出了声，“神尊，魔尊已经侵入第一层防卫线了。”
嗯？
乌念风瞬间聚精会神，等着接下来的话。他知道，这多半是伊梓晏离开时最后的场面。而那位神尊抬头看着天，好半天才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伊梓晏继续说，“仅剩的那些神君，不足以对抗。”
神尊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自几百年前，就有谣言。说神界已经大大不如从前了。”
伊梓晏没回答他，这种答案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继几个神君相继陨落，凡间不再信神佛后，神界就已经走向末尾了。
而早在一百六十多年前，仙界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还记得仙尊陨落的场景。”神尊收回目光，从楼梯上下来。他一步步走到伊梓晏面前，眼里不知是什么情感。
伊梓晏看不透。
“万木悲鸣，山河同悲。”神尊轻声说着，目光落在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伊梓晏身上，然后叹了口气，“你可能，是这千百年来最像神的了。”
这句话很轻，散在风里面，又清晰传入乌念风耳朵里。
伊梓晏抬起头，疑惑看着他。神尊坐了下来，示意他也坐下，然后说，“我觉得神界到我这里，可能就结束了。”
这话如同古代皇帝说自己德不配位，伊梓晏垂眸，避而就轻回答道，“既然天道选了您，说明您有能力胜任。”
天道？
乌念风敏锐抬起头，在他浏览过的几百本小说，不是主角的天道和不是主角的皇帝往往都是反派，会干出很多傻逼事情。
而那神尊也是摇了摇头，“如今虽然凡间仙门陨落，但也有很多好苗子。然而到现在二十八星宿还空着，这神君也不过寥寥百人 。这其中，又有大半是从仙界拉过来的。”
“神君不再数多，而是质好。”伊梓晏想了想，回了一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尊突然突兀的开口了，“其实往上数十多个神尊，那一任占卜神就已经留下来神陨的预言。”
乌念风蹙眉，没等到神尊的下文，就好像随口一提。没等他琢磨出什么，场景就已经转变了。
这一次显然是魔族一举攻破，到了万神殿门口。脚下是废墟，眼前是鲜血。乌念风下意识后退一步，张望着四周，万神殿内已经看不见那高贵神圣的模样，满是断壁残垣。
神尊还站在那里，可这一次他眼里透露着茫然，然后满脸疲惫。他缓步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一个金龙浮雕，那浮雕缓缓张开嘴，发出悠扬的高吟声。
乌念风走过去，他看着神尊收回手，他从半开的殿门里，能看到外面战火纷飞，黑雾肆意，为数不多的人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强烈的气流碰撞，狠狠撞在殿上，本就摇摇欲坠的砖头掉了下来，可还没有到地上就湮灭于第二次气流。
“嗡——”
熟悉的古钟之声响起，神尊抬起手，数道光芒破云而出，消融无数魔气。心有灵犀之下，乌念风陡然转过头，看见远方那熟悉的身影好像回头看了眼，然后手握长枪，化作光束坠落，很快消失不见。
心口倏然一阵锐痛，乌念风知道那是伊梓晏以身封印魔尊后留下来的残存情绪。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努力睁开眼去看剩下的场景，想要记住更多。
他看见神尊拿着长剑，看着黑雾退散，看着风拂万物生。虽然死伤惨重，但好歹取得胜利。
神尊将神力散在半空中，治疗了还有一口气的神君神使。
然后万神殿的大门轰然合上。
神尊转过头，一步步朝着台阶走过去。乌念风注意到那浮雕金龙活了一样，身形缓慢转动，然后变作神龙。
每走一步，神尊低声吟诵着什么，乌念风看着那十几条龙张开口，吐出几道光，在半空中汇聚。
在乌念风的注视下，那身影缓缓浮现，渐渐有了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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