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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虫挑衅他的尊严,提醒他作为雄父是有多失败。
“呲呲——”
腕式通信器震动。秘书的紧急电话。
他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那快要将他吞噬的冰冷怒火里。
紧接着铃声因无虫接听自动挂断,响起第二轮的催促。
“大人……”
在管家的提醒中惊醒,阿瑟斯看到他小心翼翼,带着不易察觉担忧的眼睛。
通过平板漆黑的屏幕,如同照镜子般照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俊朗的脸上,自颧骨下方开始浮现出细密而深紫暗色虫纹,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这是他的原型。
他盯着屏幕中的自己,丝毫不在意这副模样被看见。
原型?吓虫?
他记得银月小时候第一次见他鞭打罪奴时露出的虫纹,不但没怕,反而用软乎乎的小手好奇的摸他的脸,奶声奶气的说:
“雄父好看,亮晶晶的,帅气。”
崽崽说帅气,便是帅气。
指尖在屏幕一滑,接通电话,经过电磁传输,秘书的声音依旧听得出紧张的语气:
“法官先生!请您立即过来!我们在十三区找到失踪雄虫,他拒绝任何医疗救助,除非您来见他。”
雄虫迪迪,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局?被家族利用资源拦截他的调查,然后每日生活在阴影里?还是像那些签下谅解的雄虫一样,被榨干所有价值后抛弃?
他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
阿瑟斯银灰眸子闪了闪,虫纹退去一些,儒雅俊朗的脸上因为这几天的加班有些漠然疏离,嗓音低沉发哑:
“我知道了。
地址和雄子迪迪的个虫信息发来,我马上过来。”
一阵凉风吹来,带着楼下花园的蔷薇花香。
他隐隐失控的怒火让他理智全无,握着平板的指腹用力到发白。
这代表什么?
连夜赶往混乱的13区,处理现场,安抚受害者,应对闻声而动的媒体和各方势力。
……加班
加班=明天不能陪崽崽吃早饭。
已经三天没跟崽崽吃饭的大法官破防了。
“咔嗒”
在管家的惊呼声中,平板被他捏碎。
屏幕碎片随着力道深深割进指腹,瞧着鲜血淋漓的苍白指尖,他微漠地想。
是温热、柔软。
弱不禁风、带着诱惑的温度。
抬手轻轻舔去不详的血迹,他心想:雄虫的血,就是这么被用来温暖雌虫的么?
……
雪白的天花板,白色丝绸和珍珠交织起来的床帘,像是美人垂下的眼睫。
银月木愣愣的躺在床上。
眼睛睁开了,神魂儿还没回来。
室内家居系统检测到他的醒来,缓缓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柔和的阳光撒进来。
模糊的晨光里,他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他鼻子耸动着爬起床,床边柜的盘子上托着一枚雪见果,盘底压着一封信。
西部边防雪山下盛产的水果,千金难求,据说能温养雄子的精神力,很多雌虫用来讨好雄子欢心。
但这个时间段,有虫送他这个礼物,不会是雌父吧?可是雌父已经给他送过这个礼物了呀。
银月懒散地靠回床头,两条白皙的小腿从睡袍下伸出来,交叠着,一节玉骨匀亭的小腿白得晃眼。
他“咔擦”啃着雪见果,视线回到信封上。
信件写着致卢门礼斯,是他的圣名。只有家人才能叫这个名字。
在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年代,竟然还有虫选择坚持非常古董的手写,这个古板严肃的雌父有的时候也挺浪漫的。
字体银面铁钩,优雅有力:
【见字如面,亲爱的,很抱歉在你觉醒之后就被军部召见了回去,没能看见你进化的模样。
进化快乐,我的小月亮。】
银月握着信,莫名感受到了信件背后主人深切浓烈的感情。
唔……
是为了他而道歉吗?
雄虫的觉醒相当于人类十八岁的成年礼,没有哪个的父母愿意错过孩子的虫生时刻。
所以亚什愧疚得又多打了一个领地,打到雪山底下,摘了几大筐雪见果过来给自家崽崽赔罪。
手机终端自动播报起今日行程。优雅磁性的嗓音,如同贵族般沉稳的语调,是时维克的声音。
他以前恶作剧录了他的声源。
连这样他都没生气,不愧是大元帅。
想到时维克,他们已经有好久没有见面了,上次在医院,以为时维克没了他又哭又闹的,活像像死了妻子似的。
好丢虫啊……
他找到时维克的消息页面,给对面发了一条问候。
然后又花了288买了跟踪器,全自动追踪主角任务。
主角正在建立自己的虫脉。
【剧情进度+1……】
主角跟韦林密谋,得到武器和星球能源,赚得盆满钵满。
【剧情进度+5……】
银月将平板放到一旁,被鸡娃到的主角就是勤快。
以后只要放置观察就行。
他体验到了托管的快乐。
餐厅。
楼梯穿来有节奏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强势彰显着脚步声主人的存在。
银月闻声望去,见是他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半点都没给他这个大哥面子。
让赛尔很是吃味。
他踩着军靴来到餐桌旁坐下,语气带着惯常的,只有面对银月才有的那么一点点温度:
“早上好,我的小没良心。”
银月有一咪咪的失落,他把最后一口鸡蛋吃掉,问端着早餐进来的老管家:
“安伯伯,昨晚我好像听见雄父雌父的声音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走了吗?”
安伯将早餐摆好,闻言恭敬的回答:
“是的,银月少爷。大人和元帅阁下昨晚凌晨3点左右分别回来过一趟,在书房停留了约半小时,查了一些文件,4点钟左右又一起离开了,临走前吩咐不要打扰您休息。”
银月“哦”了一声,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陷入了沉默。
和蔼的管家以为他是伤心了。
塞尔也这样认为,试图安抚:
“不高兴吗?今天的训练我可以推迟,算了,干脆请假吧,陪你去新开的一家滑雪场怎么样?”
银月拒绝了,回答得非常的懂事,其实是没心情去。
但管家和哥哥都非常的欣慰,小雄虫长大了。
银月是在想虽然最近很不一般,但往年他们也不会有忙到觉都睡不了的情况。
大厂的风终于吹到了虫族吗?
他隐约嗅到一种不同寻常的空气。
银月握着叉子看向赛尔,直截了当:
“为什么他们忙到连在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赛尔在军部任职,肯定知道些什么。
赛尔拿起餐巾的动作几乎不可查顿了一下,他避开银月的视线,声音平稳:
“没什么特别的事例,例行公务而已,快吃早餐,要凉了。”
“真的吗?”银月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
“哥哥好厉害呀,在军部工作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他的嘴角沾着番茄酱,笑容却甜蜜像是浸了蜂糖,暖阳般的目光紧紧锁着威尔,俏皮地不停的向威尔发出糖衣炮弹。
在银月裹着蜜一般的目光里,塞尔拼尽全力…抵抗了……一秒钟。
“雌皇陛下……”塞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
“病重,对外声称是养病,但应该就这几天了。”
雌皇有二崽,大皇子帝斯,是个混不舍的暴力狂。二皇子梅尔伦,是个草包皇子,架不住有虫愿意推他上位。
一时之间,军部和贵族都蠢蠢欲动,连在医院里养病的老东西都诈尸般的回到了皇宫。
“就等雌皇死了,贵族和军部都在忙着打通关系呢。”
塞尔语气淡淡,仿佛看见了平静假面下的波涛急浪。权力之争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际像是白天鹅在水下乱蹬。
银月瞪大了眼睛,叉子啪嗒一声掉进盘子里。
那个喜欢演讲时给他们撒糖果的白胡子老爷爷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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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次更新在周三。
第120章 指尖蝶
银月对陛下没有特别的感情, 毕竟很少见面过。
没有生命交集,他不会过多关心,顶多对一国皇帝说嗝屁就嗝屁表示惊讶。
他被阿瑟斯和亚什保护得太好, 甚至连一点安危感都没有。
“所以有什么影响吗?”这跟他的阿瑟斯变得很忙有什么关系?
在原剧情里也有这事,但那是很后很后面了。他还记得时维克死后,帝国易主,最终登基的是一位书中从未提到过的紫眸雌虫。
上层动荡, 帝国难安,信息和获取风向就变得尤为重要, 成王败寇、一功将成万骨枯的事儿可不是说着玩的。
作为老牌贵族的家主,阿瑟斯得撑场子,亚什这个军部大将也得加班。
经常性的情况是,
阿瑟斯刚开完一场跨星球会议, 闭眼一个小时就被加急电话叫醒。
亚什为了推掉各大家族的邀约, 干脆躲到空港战场上去加班。
躲得了事务, 躲不了虫情世故。
能在父母庇护下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真的很幸福。
银月感到一丝愧疚。
夫妻俩无疑是把他当做心爱的孩子, 可在银月心里要把他们当做同等重要却很难。
他素白的手指握着餐巾, 带着迷茫和一丝生疏的关切:“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吗?”
他们隔着一个餐盘的距离, 塞威尔能闻到银月身上淡淡的草莓信息素。
他挑了挑眉,视线从雄虫肩头转到他的眼睛:“当然宝贝, 你现在就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在他的教育认知里, 雄虫是一种不关心别虫,只享受生活的第二性。
像人类养的可爱小仓鼠,能稍微回应人类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现在小仓鼠说,想要保护人类。
虽然塞威尔不知道养小动物是什么感受,但他现在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这真是……可爱到爆炸。
他痴痴笑着, 犬齿咬破舌尖,铁锈味唤醒沉睡的野兽,忍耐着将他好好含在嘴里怜惜的冲动。
————
银月跟塞威尔准备了新年愿望。
给每个虫都写了。
他们在庭院里,爬上了梯子,在橄榄树上系上了彩带和祝福。
橄榄树在虫族有圣树地位,每年家家户户都会摘一些橄榄树表示新年的祝福。
银月看着随风飘扬的彩带,拖着下巴沉吟了一会。
赛尔看着他的玉白脸蛋,忍住掐一掐的冲动:“这样好了吗?”
银月:“还可以加点东西。”
有了!
他回到房间拿出了冷冻的雪见果。
凛冽的风被挡在厚实的斗篷外。
模拟四季系统下,冬天还是有点冷的。
泛着白霜的雪见果用绳子绑起来,果梗被串在树枝上,一排过去红彤彤的成为寒风中的唯一亮色。
这样雌父雄父回家就能看到了。
他抱着热腾腾的水杯,在窗内看着树上的雪见果凝成红。
“叮咚~”
“亲爱的殿下,帝国的珍宝,您为期一天的抚慰任务还差4小时的差额时间,请您尽快完成!”
银月:催他上班了这是。
帝国的雄虫也不是什么都不用做的米虫。
他是A级雄虫,虽然不用像S级一样每月要睡足额的雌虫,但也是要工作的。
往常他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去做公益,这是请假都要去做的责任。比起公益事件,帝国更想让雄虫不断地去跟高层约会,娶相当数量的雌虫回家还会有奖励。
但他不是给,对睡雌虫没有兴趣。
宁愿跑去更远的地方,也不愿意跟那群痴汉去约会。
不远处,黑色商务车已经停泊在门口。
一排工作虫穿着统一黑白制服,低头等候着他。
赛尔越过他们替他开门,手背的青筋,肌肉遒劲的手臂,令旁边的侍卫瞟了一眼。
他们依照贵族礼,不得触碰殿下身体,但可以看呀。
对上塞威尔两米的架子,被俯视的侍卫们纷纷老实的把眼神钉死在地上。
拜托!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地银月殿下。
银月没有理会两边的暗流涌动。
他坐在柔软的坐垫上,车门缓缓合上。黑暗中,胸前绿宝石胸针与视线交相辉映,像是森林绿荫深处的金光。
这是时维克元帅的东西。
他还在医院里吗?
停职对于时维克来说只是小事,军部离不开他,他是国舅,太阳忌惮他又不敢真的杀了他,等他出院,拿回军权是早晚的事。
但银月想不了那么多。他只在乎眼前,只珍惜眼前虫。
他的大扑凌蛾子。
要去救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问题蛀虫频出的体系,不如做梦来得实在。
银月担忧着时维克和阿瑟斯,殊不知,对面的工作虫也在担忧他。
首都星A902休干所。
由于紧靠塞维斯航道,曾是第三军管辖的军队驻扎的片区。
五年前的一次战役后,战争结束,很多老兵从火线上退下来,住进了被改为福利院的前A905休干所。
A902休干所,现在住着一批特洛战役的帝国孤儿和老兵,曾经气走了无数的下基层领导,连同一批精锐的医疗虫。
现在A902休干所成了一个铁疙瘩,无虫接管,也无虫想去碰一鼻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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