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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宽肩窄腰的,这杀手身材还挺好,于景跨过他横在地上的两条长腿。
摸了摸鼻息和心跳,于景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
于景趴在男人胸膛上,隔着布料,巨大的胸肌随着呼吸蹭着他的耳轮,形状和手感可观,像是两片东北大馒头。
虽然男人已经昏迷,可充满力量和生气的身体,像是一团蓬勃的火焰,暖烘烘的。
于景没忍住,捏了一把啾啾,像是条件反射,男人立即僵硬了身体,但意识依然被拖拽着坠入深深的黑暗。
系统扇着小翅膀跟来,
“因为这就是剧情需要呀,在大纲里,‘于景’遇上了这个人,男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他以为男人也是被抛弃的人,就将男人捡回了家。”
于景正抬着男人手臂,将男人扶起来,觉得这个故事有点熟悉,
“然后男人失忆了,原主在照顾他的过程中,爱上他了?”
系统哗哗翻着大纲,
“不,男人是个逃命杀手,为了不被组织发现,他杀了‘于景’。”
于景已经将男人带上了车,闻言,他眼神落在男人脖子上。
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抛尸灭迹的方法。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被他杀死?”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毕竟“于景”作为男配的任务就是作为真少爷死去,将白家少爷的身份让给主角。
有的人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得到了一切,而有的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活着,在终于以为看到希望的时候,人生却徒然归零。
于景想起上辈子,他在功成名就前嗝屁,二十年的努力到头来被一场车祸撞得稀碎,真比狗血小说还狗血。
察觉于景的情绪,系统飞到于景肩上,疯狂找补:
“不过杀手后面也被找到杀死了,算是因果报应吧。”
“不,”于景纠正道,
“这不是报应,是毫无意义的牺牲——作者为了给主角一个起点,随意地杀死了一个普通人……可原主呢?他连命都没了。”
对于原主来说,他作为真少爷,被假父母调换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在不断在失去。
在他懵懂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父母对他为什么这么冷漠,长大了仍不理解。
原主小时候被大孩子扭着膀子打,一身伤回去,没有心疼,而是责骂。
他指着脸上被抓伤的口子说,好痛。他的“妈妈”却视而不见,反道,你怎么这么废物?
家里不给他拿伤药,他只能去地里扯芦荟,被扭断脱臼的手使不上力,只能用牙齿咬,芦荟有刺,刮伤了他的嘴巴和舌头,黏糊微苦的液体流了满嘴,嘴里的苦涩和刺痛远不如他的心。
爱的反义词不是恨,是冷漠。
这个道理在某天他突然懂了。
在他被找回家时,假父母激动万分地数着钱,美其名曰二十万的“抚养费”,没有把半点目光分给他。
而他的真父母呢?
他们坐上沙发,安慰抱着不停哭泣的假少爷,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好像还不如变成一滴血沾在衣袖上得来的关注多。
原主初中当过小混混,欺负同学,打架斗殴,他拼命让自己受伤流血,用折磨自己来惩罚“父母”,以为能让“父母”愧疚心疼死。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就算他烂在泥里了,他的“父母”都不会往脚下看一眼。
于景也打架,但是他打架是为了得到力量,好回去把他爸打趴下,他爸是个家暴男,没事就喜欢打老婆打儿子,妥妥社会渣滓。
他在车上接到最后一通电话,是他爸的死讯。
大概这男人天生克他,才高兴没多久,他就出了车祸,死在他斩获影帝奖的前夜。
原主跟他一样,他们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也没有体验过正常的亲情。
身为小混混,原主不坏,还有点小善良,正是这点善良让他捡了一条蛇回去,最后连命都丢了。
“可是原主呢?他失去的东西谁来还?”
系统噎住。
作为男配系统,小说人物包括主角对他们而言都是纸片人,没有感情的npc,他们是为满足读者的期望而生——
读者喜欢he,他们就促成小说大圆满结局,对于男配的过去,就像阅读说明书一样,谁会共情一个说明书的喜怒哀乐呢?
系统经过很多样本训练,但他的情感代码依然很单薄。
但是他核心存着这个例子,作为范例,他将一直研究学习——
学习人类的感情。喜怒哀乐、憎、焦虑、恐惧。
世界像是奇妙的鸡蛋,蛋壳外面还有新的世界,他们机器人的社会,由更高纬度的生命统治,如今,人类处在认知混乱时代,你永远无法证明,你处于一个被机器人包围的现实社会,还是一个生活在实验室中的虚幻世界。[1]
伟大的星际复兴公司,正是为了解决这一难题的恐惧而生,他们生产了一批娱乐机器人,销售机器人和性。爱家政机器人。
娱乐机器人就是他们系统,销售机器人复杂点,是最赚钱的职业,他们通过跟客户做朋友,渗透客户日常生活,见缝插针推销各种产品,听说还融入了直播打赏模式,榜一还可以跟销售机器人春风一度。
性。爱家政机器人字面意思,是销量最高,最受欢迎的。
系统咬碎钢牙,他们娱乐机器人是最勤勤恳恳的,凭什么同样的工资,同样的工厂,销售机器人和性。爱机器人比他们都好看!
他一直都是球状,做梦都想拥有一架漂漂亮亮的人形QAQ。
系统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颗柔亮的大灯泡。
见他长久的沉默,于景低笑着扶额,
“好像说了很没有营养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像个感情泛滥的圣母?”
阴影下,于景如白玉般的脸上神情黯淡,越发衬得眉眼如画,带着细碎钻石光芒的眼睛,像是悲伤之河下细细流淌的金沙,这个浑身都是光的男人,背后似乎藏着一段阴暗潮秽的故事。
系统观察着于景的情绪,身上的光自动减弱了一点点,像一颗柔光小台灯:
“不,您说得很对,如果没有同理心和尊重生命的能力,AI永远只能是AI,永远也不能通过图灵测试。”
“系统会帮您假死,到时候等杀手离开,您就可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于景看了眼后视镜,转动车钥匙,发动了车子,
“他什么时候会醒?”
系统:“放心吧,他中了子弹失血过多,不到三天绝对不会醒。”
于景:“既然是不重要的人,只要没死,我怎么对他都没问题吧?”
系统:“当然,一周后您就可以摆脱他,重新开始生活了。”
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箭般飞出去。
“哐当!”
后座的男人被大力甩出,额头重重磕上前面座位,如掉落的瓶子咕咚滚进了后座的过道缝隙里。
系统:“……”
差点忘了,这位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于景把男人背到他家,关上门,把男人像丢垃圾似的扔在地上,于景锤了锤酸痛的腿。
这位杀手壮得跟头牛似的,要不是怕被人当不法分子,于景能直接把他当麻袋一路拖回来。
原主的房子很Q,五十平米的小出租塞满了床,衣柜,各种纸箱子,洗手台,卫生间,居然空出巴掌大的位置,方方正正地摆了一架箜篌乐器。
那是原主的爱好,在他伤心的时候,就喜欢闷在屋子里练琴,平时没事就录点视频发在网上,也积累了一些粉丝。
于景给自己下了点面,葱油拌面是他唯一会做且能吃的东西。
很久没下过厨,于景倒盐巴和酱油时很谨慎,没有一瓶倒,味道意外的很不错。
于景吃饱后,悠哉悠哉地刷碗,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时,他恍然一拍脑袋,哦家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于景望向客厅,眼光穿过玻璃门,地上的男人仍安静地一动不动,侧着身子,搭在身前的手臂肌肉结实,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
一会儿后。
沙发中央躺着一个黑皮男人。
灯光下,男人的模样一览无余,俊朗的五官,剑眉整齐,脸蛋漂亮得能拉去参加男团选秀,身材好得像是米兰时装秀的男模。
特别是脖子以下,领口下的腹肌中线如镌刻般清晰,胸肌把衣服撑得鼓鼓的,刚才一直蹭着于景的背,磨得他很是火大。
现在的杀手行业,已经这么内卷了吗?
这大胸长腿和脸蛋,当顶流都绰绰有余了好吗?!
刮掉男人的衣服,身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和弹孔跟彩虹一样显眼,偏偏他还是黑皮,这给俊美无俦的男人添了几分异域风情,宛若蒙上一层神秘的野性美的面纱。
果然在左腿上有一枚硬币大小的伤口。
于景一瓶消毒水倒下去,用水果刀剐出了子弹,确认男人不会死后,于景爬上了自己的小床,安然入睡。
次日,于景是被刺目的阳光给照醒的。
原主家没有窗帘,很难想象他一个明星穷成这个鸟样。
他是被假父母以还债为目的卖进娱乐圈的,出道三年,钱还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做明星本来就很烧钱,还必须买名牌充门面,导致原主每月穷得抠不出一个钢镚来。
于景在心里叹了口气,
傻孩子,放着真少爷不做,吃苦能吃出花来吗?
整理完思绪后起床,于景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赵意:小心白弥。】
这句话就很耐人寻味。
白弥就是假少爷,白家大少爷,因为心疼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白夫妇一直捂着于景的存在,迟迟没公开他的身份。
于景突然期待起来跟白弥的见面了,他拉黑了赵意,有录像底片在手,他不怕赵意会噬主。
于景下楼扫了辆单车,路过一条街的时候,平时冷清的街道居然挤满了人头。
凭着身高优势,于景看到人群里地上画着白线,围了一圈黄色警戒线,听周围人说,好像昨晚死了个人,失血过多当街死亡。
吃到瓜后,于景没有停留,任凭自行车滑向下坡,白色的衬衫飞扬。
盛悦大厦。
一个蓝色马甲的男生在大厅飞跑,嘴里撒娇道,
“红姐,放过我吧,我早上已经洗过脸啦!”
他脸上画了淡妆,小巧思地勾了一下内眼线让本就大的眼睛更加明显,鼻尖打了腮红,显得纯欲十足。
红姐领着一大堆人坠在后面,明明是经纪人,却比老妈子还操心,
“你看看你黑眼圈这么重,必须做一套护理保养,你别仗着天生丽质,就不好好爱惜自己,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一行人从大厅追到门口,每人手上都拿着东西,衣服毛巾或可乐椅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电影。
这样热闹的场面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守在门口的保安大叔已经见怪不怪了。
男生,也就是白弥。
作为白家唯一的大少爷,白弥吃穿都是最好的,大厦外停的几辆保姆车都是为他临时需求做准备,只要他想要,立即有人把最好的递到他手上。
白弥回头双掌合十讨饶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上分太开心了忍不住多开了一局,谁知道天突然就亮了嘛。”
冷不丁闷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抬头,正准备指责的嘴硬生生“O”地张大,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闪烁其词,眼光落在于景下身上下扫视。居然没缺胳膊少腿,这不正常!
于景居高临下睥着他,
“怎么,难道我不该出现在这儿,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在哪儿,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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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今,人类处在认知混乱时代,你永远无法证明,你处于一个被机器人包围的现实社会,还是一个生活在实验室中的虚拟世界”
灵感来自著名悖论“缸中之脑”。
“一个人(可以假设是你自己)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手术,他的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对于他来说,似乎人、物体、天空还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这个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截取掉大脑手术的记忆,然后输入他可能经历的各种环境、日常生活)。他甚至可以被输入代码,‘感觉’到他自己正在这里阅读一段有趣而荒唐的文字。”
有关这个假想的最基本的问题是:“你如何担保你自己不是在这种困境之中?”
在作者君看来,这不就是有点好玩的信息差嘛,利用普通人对未知的恐惧,弱势处境的抗拒,占据信息的贪婪,自我存在的怀疑……总之,有点唯心主义,对世界是精神产物的坚定,以及还带点小说元素的矛盾色彩。
最近复习学魔怔了,居然在网文里试图讨论哲学问题。如果大家不喜欢,以后我可以克制一下发散思维。
第26章 妈妈
白弥今天穿了一身LX的单品,纯白的衬衫扎进裤腰,勾勒出一截小细腰。于景记得LX还是因为他们家有一款两万八人民币的拖鞋。
于景心想,这玩意穿上能飞吗?
据于景了解,白弥荧屏前一直都是清冷美人的模样,最热的形象是在《月光海》里,饰演一个为救爱人剖出自己心脏的银发人鱼,虽然是配角,却赚足了观众的眼泪,一跃挤进流量小生行列。
因为他很喜欢直播,经常和粉丝互动,长相冷艳高贵,为人十分接地气,被粉丝们成为“人间星光”。
于景吊着眼皮上下打量他,这一身小零味儿,算得上哪门子的清冷感?
于景摸摸下巴,难道这里的人都瞎吗?
明明是讨厌的人,白弥硬生生看愣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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