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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不过这很难。”
跟着微微弯腰,苏澄光灵光一闪,
“提前批预录考试?”
老班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军方举办的考试,根据小学到高中的体测结果筛选,我校申请到了上百个名额,其中你的通过申请就在里面,要不要参加,决定在你。”
这次考试是在冬天,虽然避免了野兽的出没,可每年居高不下的死伤率还是劝退了不少人。
升学固然重要,那也得有命上。
苏澄光讶然,
“可不是只有军校生才有资格参加吗?”
老班害了一声,
“就是每年报名参加的军校生太少了,所以主办方想招录一些普高生,刺激一下他们。”
毕竟被非专业生拿到名次,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耻辱和威胁。
苏澄光站直身体,喜悦漫上眉梢,
“那太好了,第一届可比任何一届都简单,我一定要去。”
其实顾不惘也跟他说过这个考试,他之前以为分不到蛋糕,完全提不起兴趣,现在居然峰回路转。
***
学校选出了百来个人,站在操场上被三两军车像拉大白菜一样拖走,一路摇摇晃晃进了山里。
车子没有完全封严实,留了一道门槛似的车门。路上肉眼可见的荒凉,旁边灌木草丛藏在雪堆里,树林居高临下地望着闯入山里的人们。
冷风掺着冰雪的凛冽刮在脸盘子上,必须得时不时搓两下,把眉毛间的冰渣子锉掉。
苏澄光被冷醒,两只爪子几乎被冻成冰棍。
顾不惘给他裹了一件白色棉服,穿上瞬间胖十斤,像个拜年的年画娃娃。
背着书包下了车,首先是分寝室,一人六间,一个班基本都分在了一起。
看到公告栏上的安排,顾不惘临走前对苏澄光说,
“等我晚上去找你。”
苏澄光笑了,他蹭到顾不惘面前,双手合并,两根食指像枪口对着他,
“biubiu~”
他两眼晶亮,像一只得势的小狐狸,
“哈哈你死了。”
顾不惘面色柔和,“是呀,这个人被你打死了。”
苏澄光吹了一口枪口的硝烟,
“那要不要救呢?”
顾不惘勾了勾他的手,凑到他下巴,眼神近乎虔诚,
“救他吧,他已经喜欢你到无可救药了。”
苏澄光掏出糖果,三俩下剥开糖纸,塞到顾不惘嘴里,
“那就把这颗复活药给他吧。”
糖果在嘴里化开,带着他无法拒绝的甜。
顾不惘反握住他的双手,把他带到心脏紧紧相贴,
“谢谢你,你真是个善良的人,现在他已经活过来了。”
集合点名完,教官发布了任务。
听到内容,苏澄光大跌眼镜。
他们和军校生一起挽着裤脚,挥着镰刀割了二里地的韭菜。
开始还有人怨声载道,
“我妈都没让我拿过菜刀,居然还要我像农民一样下田。”
“这就是军校式考试吗?说实话,有点失望了,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算盘打得真响啊。”
而军校生则沉默寡言,把手中的镰刀舞得飞起,跟个人形割草机似的,把草沫卷上了天。
直到教官拈着一根树枝,把抱怨的人抽了一遍,
“你们口中的农民,就是喂饱你们肚子的衣食父母。
更何况,劳动太重要了,劳动就是人的本质现实形态,没有劳动,人类也就不存在……这些你们还给学校了吗?”
“报告!”
“讲!”
“教官,不是我们不认可你的教育方式,只是我们实在不清楚做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教官压低帽沿,鹰目扫视一圈,沉声道,
“谁说没有用?你们背篓里割了多少斤韭菜,晚上就吃等斤两的饭菜。”
谁也不想饿肚子,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跟打鸡血似的卷了起来。
然后晚上他们吃到了香喷喷热腾腾的韭菜饺子。
晚饭后回寝室时,苏澄光先去洗了澡。
他还不知道,他的室友悄咪咪地爬了他的床。
苏澄光最近老是半夜被冻醒,山里的雪垫得很厚,没有空调地暖,被子一盖上,连人带床直接体验入阴凉太平间。
苏澄光老怀疑是不是吸血鬼的缘故,他的身体比尸体还冰冷。
危银河洗了澡,穿着短袖短裤爬上苏澄光的睡铺。
他都想好了,等会就躺在里面,给苏澄光捂暖和,等苏澄光回来,再耍赖不回去。
他美滋滋猛然掀开被子,被里面的景象吓得差点倒仰一头摔下去。
卧槽哪来的人头。
看清是谁,危银河声音拔高,
“草!你搁这儿干嘛?”
顾不惘双手合十放在腹前,一双眼睛漆黑,带着轻微的嘲讽,
“你这么大人了,还会睡错床?”
危银河拳头硬了,
“到底是谁眼瞎上错了床,这分明是澄光的。”
“呵,你可真不要脸,半夜睡他的床,是想图谋不轨吗?”
“到底谁不要脸,澄光怕冷,我给他捂捂,好好的兄弟怎么就被你说得这么龌龊!”
顾不惘把被子从他手里扯出,翻过身被子一盖,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危银河不服,但想到他留下来,三个人肯定会挤到苏澄光。
万般不甘心,他恶狠狠地竖起中指,对着被中人比划。
苏澄光穿着长袖长裤,头上擦着毛巾出来时,看到从他传床上下来的危银河。
愣在原地,
“你在干嘛?”干嘛要上我的床。
危银河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
“我梦游,偶尔会不小心睡错床!”
苏澄光不明白,但是危银河就是这种令人不解的人,迷惑行为太多,他也没在意。
耸了耸肩,毛巾扔在凳子上,踩着楼梯上了床。
一掀被子,苏澄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一双大手拉进怀里,背脊贴上床板,顾不惘居高临下地骑在他身上,只手撩起刘海,往后梳到耳根,露出俊逸秀挺的脸,黝黑的眼睛,带着轻微的压迫和挑逗,眼神莫名勾人。
“你,你们刚才……”
顾不惘不满地轻微皱眉,
“别提那个傻子。”
刚才是翻了个白眼对吧!
苏澄光冷不丁被夹了一下,他颤抖着,瞬间红了眼尾,脸颊红润像是褪皮的水蜜桃尖,甜中带着惑人的青涩,
“别在这里,会被听到的。”
顾不惘低头,啾了一口水蜜桃,
“不在这里就行了。”
语气轻叹,带着进食前的欢愉和餍足。
***
树林。
顾不惘被推着后退,后背砰一声撞上身后的树。
苏澄光没收力,知道他受得住。
顾不惘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不急不恼道,
“生气了?”
“没有。”
苏澄光嘴角抿直,脸上还带着飞霞似的红晕,眼睛水光潋滟,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那就是生气了。
手指钳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掰正,顾不惘柔和着声音,
“那我让你报复回来好不好?”
“哼。”
苏澄光往他的脸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叼住皮肉,自以为很凶地用银牙碾了碾。
“唔……”
以为他痛,松口。
看见他侧脸上的口水和牙印,苏澄光心虚地移开视线,
“谁让你先这样的。”
顾不惘用尽全身力气摁住自己,忍住想把对方压在身下,叼出他可爱的舌头,欺负到他流泪哭叫。
顾不惘不知道的是,吸血鬼这种生物都天赋异禀,除非他们想射,否则来个三天三夜也没关系。至于哭就更不可能了。
顾不惘捧起他的脸,黑眸沉沉,浓郁翻涌着欲色,
“吻我。”
苏澄光揽住他的腰,闭上眼睛,像是猫咪嗅到食物一样轻轻碰一下,然后用嫣红的嘴唇贴上去。
就真贴着。
顾不惘喑哑道,
“你倒是动一动啊……算了,我教你。”
边说边用舌头在唇线画圈,时不时用舌尖轻弹了弹上颚,再突然往里顶入,一条猩红的舌头像是蛇一样缠上去,轻轻吸一口,然后狡猾地退出,引诱着苏澄光追逐。
“唔……喘不过气了。”
来不及吞咽的银丝从嘴角滑落,嘴唇越来越软,越惹得人越发肆无忌惮。
苏澄光没有看见,顾不惘睁开的眼睛里,狰狞着如恶鬼般的偏执贪婪,张开的唇线优美诡异,嘴角紧绷得发白,猩红的舌头像是渴水的鱼,不断缠着身上的少年下坠沉沦。
闭着眼的苏澄光像是月下精灵,他面容洁白如茉莉,做着疯狂的事情也丝毫不损斯文,恬静的样子像是在弹着钢琴。
他却是在弹钢琴,每一次都会引起一阵悦耳的声音。
好听到他想让顾不惘一直发出这种声音。
浑身肌肉徒然僵硬,像是小鹿在鳄鱼口中惊险地跳出,潜意识提醒着危险的靠近。
一条尖头青色小蛇沿着大树蜿蜒而下,冰冷的竖瞳倒映着前面的两个人类。
顾不惘瞪大了眼睛,他想推开身上的苏澄光,“呜呜呜……”
苏澄光不容置喙地将他摁在树上,掀起眼皮冷淡威慑地看了眼顾不惘。
惩罚还没有结束,猎物怎么能提前跑掉呢。
他堵上顾不惘的嘴,双手在他的裤腰上摸索。
顾不惘瞪着眼睛,不理解地看着苏澄光。
那条蛇他们都看到了。
距离太近,连跑都要连滚带爬。
小蛇已经爬到他的手臂上,为了不伤到苏澄光,他绝望地抬手抓住蛇身。
就算是死,死他一个人就够了。
蛇身还略有些僵硬,大雪纷飞,它只不过是本能朝着热源寻来。
苏澄光松开他的唇,眼对眼,低语,
“信我的话,我数三二一,你把它往左边抛出去。”
顾不惘微喘气着点点头。
当苏澄光数到一时,顾不惘心一横,狠狠将蛇抛了出去。
“咔——!”
苏澄光出手很快,径直掷出一把圆规,尖头死死地钉在树皮里,地上是一条断成两截的小青蛇。
苏澄光呼出一口气,转身把顾不惘狠狠揉进怀里,问道,
“你有没有受伤?”
顾不惘握了握抓蛇的左手,上面还残留着融化的水痕,
“我没有受伤。”
苏澄光捡起两根树枝,做成叉叉,把蛇叉起来,
“待会儿我们就把他烤了吃掉!”
顾不惘盯着他突然道,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什么?”
“我在想古人就是古人,连把野。合也说得这么浪漫。”
“你瞎说什么,我们可没有野。合,最多一个亲亲,还差点闹出人命。”
因为出了这事,他们也没了心思,挽手回了寝室。
在他们路过的大树后,危银河呆愣在原地。
他想起顾不惘在接吻时露出的表情。
好可怕的眼神,像是要把苏澄光活活拆吃入腹。
那样炙热疯狂的情感,哪怕是局外人,也忍不住心惊胆颤。
***
六月。
因为他们通过了考试,拿到加分,加上顾不惘的魔鬼练习,苏澄光终于以656的分数擦边进了A大。
而谢师宴后,危银河却突然告诉他们,他要出国了。
航站楼内。
危银河穿着黑色短袖,脖子上挂着银链子,耳轮上带了三颗黑曜石耳钉。
他拉着行李箱回头,
“就只有你们来了吗?”
李阳明蹭到他面前,冲着他挤眉弄眼,贱兮兮道,
“你还想谁来?二班班花还是三班学习委员啊。”
危银河低下头,神色略微失望,
“那我走了。”
贺乌海咬着烟头,看出他的心思,
“他们还在路上,要不再等等?”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跑来两个少年,
“喂,危银河!”
苏澄光和顾不惘跑到他们跟前,扶着膝盖喘气。
危银河放开行李箱,伸开手臂抱了抱苏澄光,
“谢谢你来送我。”
苏澄光笑了,锤了他肩膀一把,
“那必须的。”
他看了眼旁边的顾不惘,顾不惘直起身,没等他说话,危银河大步上前把他摁到怀里。
“你这个家伙,等我走的这一天都不打算跟我和好吗?”
顾不惘愣愣,缓缓抬起手臂,拍了拍他的背,
“我以为,我们早就和好了。”
在他和苏澄光站在墙下接住危银河的时候,或者更早。
抱着他,危银河微微转头,
“这个东西还给你,当年救你的人是澄光,不是我,这下你终于满意了吧。”
顾不惘抬手,把盒子握进掌心,他微微翘起嘴角,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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